第一百零一章 神说:跪下!一言出,千军折膝,血染国门!
那个“了”字,轻飘飘地落下。
没有雷霆万钧,也无狂风呼啸。
它只是钻进了耳朵。
然后,那个刚刚还声色俱厉的守城将官,五官瞬间扭曲成一团。
他的脸色不是被吓白,而是因剧痛而褪尽血色。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脑髓深处,再疯狂地搅动。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他喉咙里撕裂而出。
两行猩红的血,顺着他的耳孔蜿蜒淌下,滴落在冰冷的甲胄上,触目惊心。
他身周那数十名举矛合围的精兵,下场更为凄惨。
他们连惨叫都发不出。
只是齐齐翻了个白眼,身体便如被抽掉骨头的烂肉,软塌塌地瘫倒在地。
当啷!当啷!
长矛脱手,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片刺耳的乱响。
城门口,死寂。
所有排队等待入城的百姓商贩,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见了什么?
妖术?
那个俊美得不像话的年轻人,明明一步未动,一指未抬。
为何这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官兵,就这么倒了?
苏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看着在地上抽搐哀嚎的将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太吵了。
他本想讲些规矩,先礼后兵。
奈何,总有蝼蚁听不懂人言。
既然如此,那便不用再听了。
他抬脚,前行。
那双一尘不染的黑靴,踏在官道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每一下,都仿佛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城门口所有幸存者的心脏上,让他们的心跳随之停滞一瞬。
“苏……主人,他们……死了吗?”
钟灵的小手死死攥着苏云的衣袖,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地上那群口吐白沫的士兵,小脸惨白。
她曾以为,江湖险恶,便是拔刀相向,血溅五步。
可跟了苏云之后她才明白。
江湖,算什么东西。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
杀人,甚至不需要动。
“没死。”
苏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声音平淡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只是让他们睡一觉,安静些。”
睡一觉?
一旁的木婉清听得遍体生寒。
那将官双耳淌血,眼球外凸,分明是神魂都被震碎了!
这辈子是醒过来还是直接烂掉都难说,即便侥幸不死,也只会是个痴傻的廢人。
这叫睡觉?
这个念头,她只敢在心底最深处打个转,连一丝一毫都不敢表露出来。
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
奴婢。
奴婢,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服从。
三人就这么穿过了空无一人的城门洞。
城墙之上,终于有人从那极致的惊骇中反应过来。
“敌袭!!”
“放箭!快放箭!射死他们!!”
城楼上的守备统领,看着下方那诡异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下令。
他不知道来者是谁。
但他知道,那是个怪物!
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绝不能让这个怪物,踏入兴庆府!
“崩!崩!崩!”
弓弦震动的闷响连成一片,令人牙酸。
数百支势能穿甲的重箭,瞬间遮蔽了天光,化作一片漆黑的死亡之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苏云三人的头顶当头罩下!
“啊!”
钟灵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本能地闭上双眼,整个人都挂在了苏云的胳膊上。
木婉清亦是脸色剧变,右手已按在剑柄之上。
即便她清楚苏云的强大,可面对这如同天塌般的箭雨,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依旧让她心胆俱裂。
苏云,却连头都未抬。
他甚至有些嫌弃地,将钟灵那死死抱着他胳膊的小手,稍稍挪开了些许。
“一群聒噪的苍蝇。”
他的耐心,正在流失。
这些西夏人,是蠢到无法理解实力的差距么?
非要逼他动手?
苏云停步,抬头。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箭雨,落在了城楼上那个还在声嘶力竭的统领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
宛如神祇俯瞰着一粒碍眼的尘埃,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嫌弃。
“下来。”
苏云的嘴唇,轻轻开合。
两个字。
言出。
法随。
半空中,那数百支极速坠落的羽箭,骤然静止。
它们就那么悬停在苏云头顶三丈之外的虚空中,违反了世间一切的道理。
下一瞬。
“噼里啪啦——”
所有的箭矢,从箭头到箭羽,寸寸崩解!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腻的木屑与铁粉。
一场黑色的死雪,簌簌飘落。
紧接着。
“轰隆!”
城楼上,厚重的墙垛毫无征兆地坍塌。
那名守备统领,连同他身边的数百名弓箭手,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哀嚎。
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便从九天之上轰然降下,狠狠拍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膝盖骨被碾成粉末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数百名精锐士卒,整整齐齐,如被无形镰刀收割的麦子,从数十丈高的城墙上直挺挺地栽了下来!
“噗!噗!噗!”
重物砸入土地的闷响,接连不断。
他们没有摔死。
因为那股力量并未消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反而更加狂暴地向下按压!
于是,兴庆府的百姓看到了他们此生最惊悚的一幕。
那数百名西夏士兵,以一种五体投地的跪姿,双膝被硬生生压进了坚硬的夯土与石板之中!
血肉模糊,骨骼尽碎,整条腿都没入地面,只留下一截扭曲的躯干在地上微微抽 动。
那个统领,就跪在最前方,正对着苏云。
他双腿已成肉泥,疼得意识模糊,满脸血污与尘土,看向苏云的眼神中,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魔鬼。
那是行走在人间的魔鬼!
苏云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
“我叫你下来,没叫你跪下。”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不过,你既然这么有诚意,这一礼,我便受了。”
统领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他的下颚在坠落时已经撞碎,舌头也咬断了。
苏云云淡风轻地跨过地上这些蠕动的“人桩”,继续向城内走去。
“走吧,去皇宫。”
“想来,那里会比这里干净一些。”
木婉清望着他孤高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冻结了她的灵魂。
干净?
她毫不怀疑,这一路走过去,整个兴庆府都会被血与火洗刷得干干净净。
她用力咬住嘴唇,握紧了剑柄,快步跟上。
前方是深渊也好,地狱也罢。
她没有选择。
只能追随这个魔鬼的脚步,一条路走到黑。
街道两旁,店铺门窗紧闭,死寂一片。
无数道门缝背后,一双双惊恐到极致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三道缓缓远去的身影。
所有人都知道。
西夏的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