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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庆

联合中的总裁 当当网联合总裁李国庆专访

李国庆,当当网联合总裁。

李国庆先生出生于1964年10月1日。中学时期即曾荣获“北京市新长征突击手”和“北京市优秀共青团员”、“北京市优秀学生干部”称号。

1983年,他以第一名考分考入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大学期间博览群书,连续三年三好学生;承接国家体改委社会调查课题,发表很多文章和专著。

1987年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北京大学。

大学期间还担任学生代表大会会长,学生会主席团副主任,做为候选人竞选人大代表。

北大毕业后,在国务院农村发展研究中心和中央书记处农村政策研究室工作4年。其间参加乡镇企业模式、城乡关系、中国农村基层选举等课题,每年深入农村近半年,领导“无锡保多60年变迁”大型农民问卷访谈,整理搜集资料,撰写报告多达几百万字。同时主编“20世纪西方青年研究”、“你我他”等丛书10多部。

1993年,他创办“北京科文经贸总公司”,任总经理,下辖10多家公司。

1995年在美国创办“科文实业集团”并任董事长,主要从事有关中国数据库产品销售、国际版权贸易及国际合作出版。1996年在香港创办科文(香港)出版有限公司,从事面向海外华人市场的医学、管理、科技类图书以及多媒体的出版。

1997年他与美国IDG数据集团、卢森堡剑桥控股集团先后成立“北京科文剑桥图书公司”、“北京科文书业信息技术公司”(当当网前身)。

1999年,他和夫人俞渝一起创办了“当当网”。

李南:我想可能您是我最近见到的心情最好的总裁之一,是这样吗?

李国庆:你说心情最好是什么意思,时逢SARS我不觉得心情好。

李南:因为在SARS流行的几个月,很多行业都会受到冲击,但是有几个行业却反而受到了有利的影响,比如说您所经营的当当网站——网上零售,有没有这种感觉?

李国庆:短期是这样,至少在大家最痛苦的4、5、6这3个月。全国零售业比去年同期下降了30%左右,而当当网上书店,销售额确实3倍地增长。

李南:那么售后的一些服务是不是跟得上呢?

李国庆:问题非常好,机会是为有准备者而言的。我们的存货、备货很充足,调货能力一直很强。所以满足大家买东西——书、光盘、VCD上不是问题,但是我们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服务体系:一个是配送,一个是电话和E-Mail、传真。好在网站系统上计算机宽带使得我们能够跟大家交流,所以订单纷至沓来,24小时昼夜不停。但是我们的客服电话都是占线,最可笑的就是,连我们的传真机都占线。我赶紧发一个通知,强令公司传真机谁也不许用了,专接顾客的,但还有员工用,我一气之下,就把跟电话听筒的连接线拿剪刀剪断,这个状态一直持续了1个月。

李南:处于一种忙碌的状态当中。

李国庆:对,非常地忙。给我们送货的许多城市的同城快递公司受SARS的打击最大,人员流失过半。当当网大量的订单突然出现以后,我们原本承诺的是北京地区的顾客一到两天送达,于是我们赶紧在网上紧急声明“2~3天送达”,但是还是有很多被延误至一周才送到。

当当网目前是全球最大的中文网上图书音像店,由美国IDG集团、卢森堡剑桥集团、日本软银和北京科文公司共同投资,是目前中国最繁忙的音像、书籍零售网站。李国庆喜爱阅读、写作、旅游、登山,打扑克也是他的一项重要娱乐。即使身为总裁,他也始终让自己过得很轻松。

当时纽约华尔街投资界认为我们的团队是马列主义普遍真理和中国国情相结合的典范。李南:听说在非典时期,当当网的运行状况受到了大家非常大的关注。您的妻子俞渝本人也接受了新浪的在线采访,更多的人通过这样的方式知道了当当网是以联合总裁的方式在运营的。那么这个联合总裁在你们那里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你们两个是怎样联合在一起的呢?

李国庆:当当网一开始创业的时候就是联合总裁的体制。最近更多的人知道是联合总裁,不是因为俞渝在新浪热线接受那次专访,而是因为最近我的曝光度在增加。应该说在过去3年呢,基本上都是俞渝作为当当网的新闻形象在曝光,但是最近新闻媒体对我的关注程度增加了。

李南:是您主动要求曝光的吗?因为您觉得本来是您的事业,怎么几年不见被俞渝抢走了,说是功劳也好,什么也好,您是不是心里有点儿不平衡了?

李国庆:对,是有点儿不平衡了,但是也不是主动要求的。

李南:就希望有更多的机会出来,做这样的事情。

李国庆:是俞渝忙不过来了,因为从非典之前到非典时期,记者都来采访互联网公司,她确实安排不过来,我作为“替补队员”就有机会就上场了。

李南:纯属帮忙?

李国庆:纯属帮忙,所以这时候大家才知道当当网是联合总裁。作为创办企业的投资人认为,我们俩加在一起是一个很好的团队,单独一个人,他们还觉得并不牢靠。

李南:两个人的组合好在哪里?

李国庆:我想第一,当时纽约华尔街投资界认为我们是马列主义普遍真理和中国国情相结合的典范。我是土鳖,一直熟悉中国的市场,因为当当网的顾客是中国人。虽然我们在海外也有一定的销售额,但是主要是中国的顾客。而当当网的资本用的却是以美国为主的外国资本,所以在投资人眼里,俞渝可能更让他们觉得有信任感,说着跟他们一样的语言,有10年的美国生活经历等等。但俞渝有一个观点,夫妻间,女不能压男,于是坚持平起平坐。

李南:联合总裁谁领导谁呢?

李国庆:我说要么你当董事长,我当CEO;或者你当CEO,我当总裁。我说你当总裁,我当总经理。她说不行,女的如果要在工作中压着男的,回家日子不好过。

李南:她还是很理解你的。工作分歧怎么办?

李国庆:她的生活阅历好像比我更丰富,当时我不以为然,说这样就挺好。后来一看不行,确实有争吵,谁说了算的问题。她说要不然我当董事长或者总裁,她当总经理,我说这肯定不行,因为我就是愿意直接领导6~8个部门,这样才能出业绩的人。我不能就领导你俞渝一个人,然后高高在上就做做paperwork,看看各种报表,我不信这样就能推动这个企业增长。

李南:吃苦的命!

李国庆:吃苦的命,所以我说你要不让我直接领导6~8个部门,我就没法去完成业绩指标。所以这么一分工,最后董事会只好说你们俩自己商量得了,谁叫什么你们自己定,最后我们就叫成联合总裁。

李国庆与俞渝创建的当当网,诞生于网络大潮的初期,无论是在网络经济最热的时候,还是在CEO们焦头烂额之时,当当网都顺利融资,并以高速的姿态按既定轨迹发展着,成为为数不多的电子商务幸存者。所以当当网一直受到热心于新经济的媒体的广泛关注,但是相比起来,人们对于当当网创造的联合总裁的概念,和夫妻共同掌权的方式更感兴趣。

俞渝身上的优点就是有原则,纪律性很强,对别人、对自己都这样铁面无私。李南:您妻子以前领导的是人事行政?

李国庆:人事、行政和财务。

李南:人权和财权全让她领导了,那您还是一个下属,她还是您的领导?

李国庆:原来我以为咱们“画地为牢”、“守土有则”,我管进销存运、客服、技术、开发、市场等等,我觉得业务权限都在我这儿了,我还是用国内办企业的方式,觉得大权独揽。其实发现呢,我每次要招人,从面试程序到决定什么人有资格进来,人事有独立的声音,他们有否决权,它不是个程序部门;财务也是一员,在我以前经营的企业里,财务就是事后记账,领导说干什么它就干什么,而在现代企业不是这样,财务有重大的否决权和决策权。

李南:是管理部门。

李国庆:好的财务总监在西方就像COO一样想发展,而不仅仅想控制,这也是韦尔奇推崇的财务政策。

李南:也是俞渝推崇的。

李国庆:也是俞渝推崇的,权力很大。我看中的人用不了,我认为该付的款付不出去,半年前我跟俞渝说,以后再办企业我可坚决不做一个没有人权、财权的总裁了。

李南:没有想着跟她把权力调换一下?说“咱们换一换,我管人事和财务,你来管这些表面上看业务流程全都一揽在手的部门。”

李国庆:那不行。因为俞渝身上的优点就是有原则,纪律性很强,对别人、对自己都这样铁面无私。

李南:对您也是一样铁面无私吗?

李国庆:对我也一样。比如2000年时,当当网卖图书卖到国内老大了,我不甘心,说音像也应该卖,卖音像制品——VCD、DVD、CD。可是呢,财务定的原则是必须用90天的账期进货,采购拿不到钱去进货,可是中国音像界,尤其你刚开始做,人家说了:“好,第一次做生意请你拿钱来。”我们的采购总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拖了3个月这个问题都没解决,俞渝领导的财务总监坚持30天账期的赊销采购政策。我一算其实没多少钱,首次就10万以内的货款,财务说:“只要入了库,入了库到30天内我就可以把钱付出去。”可是两边就较上劲了,采购总监找我,我说我们都是创业企业出身,遇到这个问题办法有的是,我拿出我的工资卡,我说先从这里边取,第一批货款不就30天嘛。所以当当网音像卖到今天的老大地位也是这么起步的。

李南:您那个工资卡成了种子基金。

李国庆:种子采购款或者说“过桥资金”。

李南:那么后来俞渝知道这个事情后,她是不是在今后只要你看得准,她就会去支持你,而不会去顾及那么多琐碎的程序了?

李国庆:不,她有她的原则,我试图说过他们的任何原则都要跟市场相符合,要跟现行规则符合。她说:“什么是市场规则?你说的市场规则是你们业务部门的规则。”比如说我举一个例子,同城快递公司把我们的货拿走,多长时间该跟我们结算呢?我的物流总监跟他们谈判的合同是1个月,结果他们拖到60天才给钱,还出现坏账,问题非常大。后来俞渝跟财务总监觉得不可以这么做生意,我们办网上零售店,必竟是零售店,就是现金生意,“本店概不赊帐”这是当时提出来的问题,我现在想想真英明,就是说快递公司想承揽我们的业务:第一,要有保证金;第二,先付货款再把货拿走。

李南:由同城快递公司来付款给你们,再把货拿走,然后他们再找顾客收钱。

李国庆:就是压着他的款,结果就等于是48小时的账期,每两天快递公司就得来结账。当时小公司能接受这种做法,中国邮政就不接受了,他们希望60天回款。俞渝仍然不妥协,不接受就不跟它做这个生意,最后中国广东等省邮政也接受了。邮政局说:“我们跟谁做生意,从来没有给人交过保证金,我们中国邮政就是信誉”。

惟一有一次让一个员工看见了,我从她办公室出来,甩手重重地把门撞上,还觉得不解气,转身又踹了门两脚。李南:你们两个在业务和管理上的争执多吗?

李国庆:第一年不多,因为我觉得俞渝从美国回来办企业,又是MBA毕业,我那时候确实是觉得MBA说得都对。所以第一年没什么争执。从第二年开始,她觉得有好多东西要向我学习,觉得MBA教课书上教给她的东西还不如我教给她的有价值,所以也没有什么争执。到了第三年,分歧就越来越大了,也可能买卖好了,当了龙头老大,也可能是我们都成长了。这个时候我们都要坚持一些自己的原则,通过反思发现过去两年各有妥协,今后我决定不妥协了。

李南:争执就开始越来越多了,那么解决的方式是什么?是您让着她,还是说她会更表现出一种女性特有的宽容和大度呢?

李国庆:在公司的高层管理例会上,我们不争、不吵架,因为她更慢条斯理、不会吵架。如果我要表现出愤怒的话,她会不说话,她绝对不会在那个时候去激我的火。

李南:给您面子,她觉得在外人面前应该维护您做丈夫的尊严是吗?

李国庆:不是,她觉得对解决问题没帮助,因为我本人就爱情绪化,那种时候她对别人也是这样。

李南:实际上她比您理智。

李国庆:她比我理智。就是在员工看来,在我们面前并不感到紧张,即使针尖对麦芒,她一句,我一句。然后我们回去私下交换我们的看法,有时候谁也说服不了谁,就生闷气。惟一有一次让一个员工看见了,我从她办公室出来,甩手重重地把门撞上,还觉得不解气,转身又踹了门两脚。

李南:被一个员工看到了是吗?然后那天您是不是就想着,明天我一定要给她买一辆车,因为不想跟她共坐一个车上班?就是气得直想给她马上买一辆车是吗?

李国庆:是。

“我觉得大多数的夫妻,如果真是能够联合创业的话,我觉得起码两个人从素质上、从感觉上应该是比较一致的。我太太在公司里也有股权,但是我太太确实没有参加过董事会,没有参加过股东大会,没有对公司做过任何一次表决,她就是这种个性的人。可能俞渝和国庆不是这样,他们俩可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见解和想法。”

——王中军

夫妻店、家族公司或哥们儿创办公司,无论大小,老板间可以有分歧,但下级只听自己上级的;

如果还有什么好的建议,我想创业之前应该跟不是夫妻的合伙之间是一样的道理:产权安排要明晰。李南:虽然你们两个下海的时间差不多,都是1992年下的海,俞渝当时就在美国华尔街开办了一个投资银行,您1992年也正式开始下海来自己创业了。但是当你们认识的时候,恐怕俞渝比您有钱,所以大家那时候好像感觉是美国华尔街投资人嫁给了中国的一个小老板、一个个体户。其他很多地方都是不对等的,您有没有这种感觉呢?

李国庆:我们1996年在美国认识,然后发生恋情,确实当时她在美国的朋友就认为,你是不是让北京的一个个体户给骗了?我也有一些朋友说,听说你娶了一个美国的富婆。可以这么说,如果比谁在银行存的现金多的话,她肯定比我多,这个我结婚前完全不知道。

李南:那么您觉得,您哪方面的资源要比她强?

李国庆:在美国认识她以后,她来北京做世界银行顾问,来评估一个项目,两周的一个项目,当时一天给她2000美金顾问费,她说这是她公司承揽的,挣钱最少的一个项目。我觉得这小女子神了,但是我们接触一段时间以后,我说我知道你这个公司了,就像会计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就是花自己的时间挣钱,挣的倒都是现金,没什么坏账。但是我说你这全是熬年头,你这一辈子挣多少钱我都给你算出来了。

李南:封顶的。

李国庆:对。我说你不干还麻烦了。你一没生意,你们公司,你下边这四五个人就都没活了。我说还是我这儿好,我的公司是个下蛋的鸡,你看,即使我不管这个企业,每年也有盈利,它还能增值,这是当时的一个感觉。另外我还可以变卖企业,那时候也已经有收购之说了,中国大陆也开始了。一旦变卖我的股份,我是owner(所有者),所以我说我的资源不比你少。而且还有一点,如果在大陆的话,我了解顾客,了解大陆的消费者,我想这也是财富吧。

李南:但是她了解投资人,因为您的投资人,包括IDG,卢森堡?剑桥,都是属于美国背景的公司,而她在美国待了那么多年。到目前为止,当当网经历了两次大的融资,而且每一次都比您预想的要好得多,他们给了很高的投资额。所以有人说,这都是因为俞渝的功劳啊,是因为有这么一个有华尔街背景的女老板,所以当当网才会成为这么好的一个投资项目。

李国庆:您说得对,如果这个企业没有俞渝这种MBA毕业、在美国又有过从业经验、又是海归的人,肯定不会拿到这么多投资。但也不是说,就是因为有俞渝才能拿到这么多资金。因为在西方股东里边,她有她坚定的支持者,我也有我坚定的支持者。有一次,我因为我个人的待遇股权问题跟董事会争论的时候,我说如果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辞职了。我坚定的支持者说,那不行,如果这个公司李国庆辞了那咱们现在就清盘关张算了。当然她也有她的支持者,所以我觉得就像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已经说不清了。

李南:能不能对那些夫妻创业的朋友说两句话?

李国庆:每个企业管理者自己的这种感悟,不一定都能被别人复制,所以别人拿去也不见得会管用,我这也只是个人之见。我觉得夫妻创业,不是说一个细心、一个粗心,夫妻就可以合在一起。女同志多数都是细心的,所以要在管理上有侧重。我们这个团队就使投资人特别高兴,喜欢她的人说买一送一,投资买了俞渝,结果还送来一个李国庆;喜欢我的投资人也觉得买一送一了,说我们本来投资的李国庆,怎么上帝又给他们冒出一个俞渝。

我对夫妻店(无论大店还是小店)以及家族公司老板第一个建议:不掩饰分歧,但一级听一级的。我对跟我们接触的高管人员说,我们夫妻也许会有分歧,在你们面前会暴露,希望你们正确对待。但是为了不影响执行力,一定要告诉大家,老板的老板不是老板,只有你的上级是你的老板。比如说我管市场部,俞渝对市场部有意见,直接抄送给我的下属没问题,她可以有想法、有建议,但是我要求她一定要加一句话:“具体做不做,请听你上级的。”她也是这么做的。她管的财务、技术,我老有意见,有的意见两年都没有得到贯彻执行。然后我就发火,我说尽管我已经提过两年了,只要你们不改,我就永远不停止地呼吁来催促你们,但是具体改不改、做不做,请你们听俞渝的铁的原则。很多夫妻创业,最后乌烟瘴气,底下还划线跟谁走的问题,分成两派,企业肯定搞不好。

如果还有什么好的建议,我想创业之前应该跟不是夫妻的合伙人之间一样的道理,就是产权安排要明晰。其实并不是说我们的财产要分开,但是这是一个评价问题。我觉得很多夫妻产权不清晰,最后弄得不可分割甚至打架,拆都拆不散,就是因为这个钱分不动。于是俩人都耗着,你想把我踹出去,我还想把你给赶出这个公司董事会,结果就在这儿较着劲,而且有的是离了婚,各有各的家庭了,还要在这儿纠缠不清。这就是整个中国人合伙的技术不发达,夫妻更要在这一点上注意。这样呢,最糟糕的,如果离婚了,也不煞风景或受到伤害,就是你感情已经受到伤害了,在财产上也不会受到伤害。

李南:事业上也没有受到更多的伤害。

李国庆:对,所以从这两点上来看我觉得中国的夫妻,都在这儿没有谈清楚。但是如果特别感兴趣说怎么才能界定清楚,我们底下可以交流。

李南:还有是不是不要把家当作第二个办公室?这个好像很难分清楚啊!就是说在办公室里可能吵架了,为了这个事从办公室吵到家里面,从家里吵回办公室,生活跟工作全部搅在一起了,很难分得清楚。您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李国庆:我做得不好,俞渝做得好,有时候我在办公室里郁闷,回到家里还找她的茬。我们界定过:“回家不许谈工作”,但是过了半年就突破了。后来又界定:“进了卧室就不许谈工作”,又坚持了半年,现在又破坏了。每星期会有一个晚上,我们要在卧室谈工作,谈得高兴了还挺兴奋,有时候谈得不高兴还挺沮丧。如果我们是没有夫妻关系的联合总裁,肯定是坏事,底下高层管理人员就很困惑了,一定会站队,联合总裁之间的分歧也一定会打到董事会。就是夫妻的我们有两次险些打到董事会,我说那好吧,咱们看看股东支持谁。我就有这样的朋友开的公司,一个股东支持三派在打,结果曾经办得非常好的公司已经散摊了。所以如果不是夫妻关系的联合总裁,我觉得前途堪忧,就像我们过去,一个厂长、一个党委书记,这个怎么弄啊,这就很麻烦了。

李南:您一直在强调“创业”这两个字,您觉得你们俩还在创业期间吗?当当目前应该说在网上图书音像店这一块在全国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李国庆:它是到了一个新阶段,已经不是创业了,但我还是认为领导高速成长的公司从优秀到卓越,还是需要有创新精神和创业精神的企业家,而不是职业经理人。

李南:您觉得真正的海归跟土鳖,他们的区别到底在哪里?最根本的东西在哪里?

李国庆:俞渝在这方面跟我不一样,我觉得可能我们俩都挺有代表性。就是说我更有**,更凭直觉做事,而他们在西方工作学习生活只要超过6年以上的人,特别是很小就出去的人,就很有计划性、很有逻辑,自我管理能力特别强。

她说我是脚踩西瓜皮,蹴遛到哪儿算哪儿。李南:那么当时你们两个在一起联合的时候,肯定是想互相都有优势,能够强强联合发挥最大的效用,投资人和董事会也是这样看的。最终这几年下来之后,您再回忆这个过程,你觉得是海归的这种洋派意识,还是您的这种本土意识,在公司当中起的作用会更大,对公司的贡献率会更高呢?有这种比较吗?

李国庆:比较不敢说。反正在过去的3年半,俞渝平心静气的时候,她会说,国庆还是你比我贡献大,但是如果到股权如何在我们俩间分配,那这话就不说了。

李南:你们俩的股权谁多些呢?是一样的吗?

李国庆:不一样,我多。

李南:还是您多一些。

李国庆:在许多问题上她平心静气的时候,她说你应该多,你就是应该多;她生气的时候会说,当初给你多就是照顾你了。

李南:那么这时候你也只好忍了,不会去跟她据理力争?

李国庆:我争不过她。所以我想过的办法不外乎就是我离开当当网,让你失去一年200%的速度增长,看看会怎么样。

李南:您离开当当网?您觉得自己是一个创业型的人,需要不断地去寻找新的机会、新的事业、新的天地,还是因为确实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可能会有一些矛盾和摩擦?

李国庆:都有。但目前我想证明,我离开以后,当当网就没有这么好的增长速度,让俞渝更佩服我。当然俞渝也说过,说你怎么能这么想?办一个企业,在业内、在一个领域里边做到了第一,是多难的一件事儿,你以前办过十几个公司,你知道啊,进入前3名是非常难的。你这是意气用事,你应该认真地做,做8年才能做成一个优秀企业,做到价值10亿美金,这对你的认可不更好吗?我说那不行,做到20亿美金,你也不会认为我的贡献有那么大。也许只有这样,才能使我们的婚姻和家庭生活更幸福。

李南:您刚才所说到的她属于海归,所受的这种训练,这种严谨的、有计划性的训练,在生活中也是如此吗?有这样一个很严谨的妻子,我觉得做丈夫的应该觉得非常欣慰或者说会非常有安全感或者很稳定。

李国庆:是。我跟她出去旅游的时候,是最幸福的,她一切都计划好了,而且一切都在计划内。特别是有了互联网,什么都在计划内,连我们到达坦桑尼亚,几点到,几点什么样车接,该住在哪儿,第二天怎么回事,第三天怎么回事,她已经在之前全计划好了。我就更愿意,咱俩就带一个孩子嘛,咱们飞过去就得了嘛,到那儿酒店有的是啊,叫个出租车,去一个比较好的酒店,就行了。她不是,她说我是脚踩西瓜皮,蹴遛到哪儿算哪儿,如果她没有计划,她就睡不着觉,说明天该去哪儿,我不知道,她就批评我的,所以现在反而都是她计划。

当当网对我来说就是实现我作为创业企业家的梦想,我不能理解所有男人的事业心,我能理解有事业心的男人,对他们来讲,事业是挑战自我、挑战极限的一种工具。李南:目前你们俩有没有想到过真的在工作上要分开?既然当当网也已经走上正轨了,你们就一人再开一个公司,或者您就再搞一摊,俞渝这边再接着把当当网做大。

李国庆:我希望分开,就像你说的,当当网已经步入正轨,盈利已经不再话下,它的目标是要做一个价值10亿美金的大企业。大家都知道新浪、网易现在在美国的市值,都超过10亿美金了。但当前公司离不开她,也离不开我,如果为了企业的未来,为了股东的利益和我们个人愿望的话,我们应该不分开。俞渝就说不要分开,她说做一个企业,你不要认为4年就可以做到上市,就可以值很多的钱,应该做8年。但是从我们个人的生活来讲,因为企业还可以有别人做,企业也可以做基业常青对吧?可是对于我们俩个人的生活来讲,真的就这么一段时间了,所以我们现在想,为了我们俩,这种婚姻的生活和情感可能该分开。不然就是“我们把青春献给当当网了”。

李南:也就是说如果再这样干下去的话,再当联合总裁,这生活中的联合就可能有了问题是吗?

李国庆:对。感情上就会障碍重重,我们俩都是这么认为的,那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创业呢?我想这里有它的道理,我也跟俞渝讨论过我们在一起有什么好处,我们觉得我们是齐心协力,就是背靠背,我们俩之间不会算计。

李南:其实我想还有一点,就是因为你们两个的能力都很强。但是你们所受的教育是不一样的,背景是不一样的,就所谓中国有这种海归和土鳖之分,那么这个理念的冲突可能就特别的强烈。

李国庆:我觉得很大的分歧是在生活上,比如说对待家庭的观念,因为她很早就出去了,大学一毕业就出去了,10年啊。而我一直在国内,我记得我在创业时,第一笔钱就是借了6000块钱,后来到底是6000还是2万也说不清了,是和我父母借的啊。到现在有时候想想,我父母也应该是股东啊,但是他们不跟我争任何东西,他们全力以赴地支持我,所以我们的家庭观念是不一样的。而且我们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在地下室,你招聘人家都不敢跟你来,不敢与你为伍,于是就勉强姐姐过来了,哥哥、表亲也过来了,同寝室同学加盟是跟你同心协力,应付各种债务的时候更体现出来了。在这种情况下,我难免会把家庭观念看得非常重,而她就看的非常得淡。

嫁给我之后,我要给我们家里钱,她会觉得特别没有安全感,我就特别奇怪。有一次她找我谈话,她说我觉得你让我跟你在一起没有安全感,你轻易借钱给他们做生意,你可以随意送给他们钱等等,我觉得特别不舒服。可是我说,我就应该送,我愿意给他们,怎么办呢,你看这不就冲突吗?我说我要跟你解释为什么吗?要把过去的历史告诉你吗?你很难理解。你的家庭跟我的家庭不一样,我们小时候,我的父母有任何好吃的,一定是自己不吃也要给孩子们吃;而你父母不是,作为高级知识分子,他们要教育孩子平等,有一个苹果,大人和小孩得分着吃,这不一样的。所以她还是理解不了,她不愉快。我说那你说怎么办,我不能娶了你,就按你的主意办啊!后来她提了一个主意,她说:你妈妈看病尽是进口药,怎么每次都是你出钱呢,你兄弟姐妹是不是都有义务?我说你说得对,就我钱多,干脆我出70%,那30%让他们平均分摊,她觉得这样可以。还有,我母亲心血管疾病缠身,她说:“你跟你母亲这种感情,将来要花多少钱”。我说那你什么意思,她说:“在美国,一个人最后一年就要用掉一生99%的医疗费,何况现在医学手段这么发达”。她为这事有一周的时间夜不能寐,不知道怎么跟我谈,她怕我接受不了,最后她还是决定跟我谈。我说:你说怎么办,“我看来,我妈妈需要多少钱,只要有我都要花啊!”她说:“咱们还是商量一个限额预算好不好?”你母亲如果病重,要靠药物、靠医疗手段维持的时候,咱们能不能有一个上限,花到上限就不再维持了?”这个女人真神了,美国MBA学这个吗?她说是学这个,她整天在美国做收购企业,把什么情况都给预算到了。我觉得她讲得有道理,预算额度也让我满意。我母亲那时候已经七十多岁了,有了这个方案,我觉得还挺高兴,省得我整天掖着藏着,夹在妈跟媳妇之间。我投资一个公司,之前我跟那个老总说,干脆别说我在你这儿有股份,分红利你给我留着,将来我妈的医疗费就从你这儿出了。我和俞渝谈完以后就不用这样,我们很坦诚。我还告诉我母亲,我说给你的最后的医疗费用预算总额是几十万,我妈说你别了,到那时候干脆把管子一拔,我也不需要。她去年去世了,其实就连几万块钱都没到,就没给我这个机会,所以这又是我一直遗憾的地方,没给我花掉这几十万的机会。

我觉得李国庆比较能够表达自己的想法,就是挺能说的,思路非常敏捷。

——王中军

作为北大出身,李国庆属于比较幸运的类型,大部分人都有很多不切实际的梦想,但是他却做成了。

——高晓松

开始我刚把她娶进来以后,我们家里都认为她这么严肃,这下完了,有了媳妇人就变了,后来听说她这些规则以后,觉得她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所以在生活中,她是处处当规则的制定者。李南:她会不会在生活中给您制定一些规则,像她在公司里一样?这些规则,有没有哪些您觉得您是可以严格遵守的,哪些是可以选择性接受的,哪些对于您来说,根本就不可能去照章执行的?能不能给我们透露一点?

李国庆:我刚才已经讲了对待我的家庭,她是有规则的,开始我刚把她娶进来以后,我们家里都认为她这么严肃,这下完了,有了媳妇人就变了,后来听说她这些规则以后,觉得她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所以在生活中,她是处处当规则的制定者。我现在总结出一个经验,就别做中国男人那种样子,跟老婆交流时候就糊弄:行行行,就这么着吧,咱们赶紧睡觉吧。如果你不同意她这个规则,你就坚决说我不同意,你这个规则不好,我以前认为这么一说她吧,她会很生气,结果你说你不同意,她睡得特香,明天她就给你改变一个新的规则,说那好,咱们这样你同意不同意,就商量起来。但是你一旦答应的事情,你就得按照规则办,比如我们在刚开始生活的时候,按西方的规矩,周四就告诉你,我们这个周末有个什么样的社交活动,所以我们刚结婚第一年,她说,每周四你就告诉我,这个周末干什么,得约一个让她愿意参加的社交活动,我也答应了,答应了我发现我老做不到,我这周四跟人一说,周六周日的事,开始大家都答应了,或者都觉得很奇怪,这么坚持了一年,做得不好,老挨她批评,我就找她正式谈,我说这个规则,能不能改一改啊,别人都这样做的不多呀,你别让礼拜四我就通知你,我礼拜六告诉你晚饭是干嘛就不错了,她想了想说,在中国这个环境,可能大家都没计划性,干脆就妥协了,她说好那咱们改变,就不这样做了。所以我觉得,就是打交道的时候,你不同意的事你别同意,你别凑合,他们可是认真的人,这些海归,尤其学了MBA的人,一是一,二是二。

李南:那么当时你们两个人比如说你喜欢俞渝,喜欢的是什么?您觉得您哪点是吸引她的?

李国庆:她懂得爱,我们认识之前,她谈过很多恋爱,我也谈过很多恋爱,也就是做了很多单元练习了,我们现在就到了做综合答卷的时候了,她对爱的理解,对人生的体验很丰厚,这是第一个。第二她会生活,现在很多朋友遇到生活上的事,都愿意给她打电话,因为她见多识广,她真是用全球的眼光来想在中国该不该买房子,你装修该用什么样式。我有些搞房地产开发的朋友,我说你就听听俞渝的就行,到底厨房、厕所、居室哪儿该大哪儿该小,大到什么程度小到什么程度,你听听她的。因为她很会生活,一直是非常迷人的,所以一直这样粘着我、吸引着我。

李南:那您呢,您对她的吸引力,您个人认为在什么地方?

李国庆:我认为自己不复杂,虽然经历了这么多生意场上的事情,经历过成功与失败,但是对人还是很纯真、很善良,对她就更是了。她也觉得我不复杂,她跟我在一起不会吃亏。

李南:那么在商场上您的优势是什么呢?

李国庆:调察力和创新,抓住顾客的需求。你看我下海那么早,但是我两件事没做过,中间贸易的生意我没做过,我都是友情客串,给大家介绍认识,然后有时间吃饭,有兴趣吃饭,没时间、没兴趣,我一抹嘴就走人。我觉得给介绍一下,做贸易介绍一下,就挣中间费,这太可笑了。

李南:有违您做人的原则是吗?

李国庆:有违我做人的原则,我还得防着他们会不会把我甩掉,我觉得这个太没意思了。所以我愿意做消费者喜欢的,愿意进行产品研发,比如给他们出一本什么样的好书,或者组织什么样的人合作一个什么样的东西——精彩的书或者是VCD,然后卖给顾客,我愿意做这样的事。第二个我没做过的就是找政府公务员,原来我的很多领导都做了很大的官,找他们去弄块地皮、弄点政权啦,这种特许垄断寻租的事没做过,因为我觉得这是桌子底下的交易,就算了。

李南:所以您一直都是一个小业主。

李国庆:可以这么说,从95年、96年的时候,我就做自己的企业,也不大,一年能赚个几百万。美国人挤兑我,说你这有什么用,不就两个美国人的年薪吗。我也知道自己是个小业主,觉得挺沮丧。1996年,我决定不做小业主的生意了,做大生意、做大买卖,于是我到美国找上层关系。我说你们给我找找摩托罗拉,我能不能做他们在中国首席代表。

李南:结果呢,找到了吗?

李国庆:那些华人还开会,有的请我吃饭,一定要听我讲一讲国内的市场,因为1996年开始,他们也想回国创业。一介绍我,就说这是来自中国的entrepreneur,我不太明白entrepreneur是什么意思。我带着《袖珍英汉双解辞典》回去一查,原来这个entrepreneur就是小业主的意思,给我烦的。我不愿意跟人说这一段,但是每个人一定要问起我的这一段。后来我就认识俞渝了,我说我不愿意让人说我是entrepreneur。她跟我讲,你看这个企业你是owner,你是它的所有者,说entrepreneur的意思不是小业主,那是70年代出的字典,现在应该叫创业企业者或创业企业家,就是具有创新精神的创业人才。在美国最受尊重的是创业企业家,而不是职业经理人,因为那不是他的企业,他就挣年薪嘛。我算是得到一丝安慰。

李南:您自己觉得您的远大前程到目前为止,已经大概实现了多少呢?您对自己的规划是什么呢?

李国庆:也就实现20%不停地创业。我现在的创业跟过去不一样,是创大业。当当网对我自己是一个创大业的认证,在当当网之前的科文图书公司,对我也是同样的认证。如果说实现的目标,现在可能就实现了1/5的梦。俞渝劝我说,国庆,我们实在人就挣实在人的钱吧,我们就让消费者说我们的商品好,然后我们积累财富,笑到最后才是笑。我认为我这一代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演绎着这样的中国创富故事。而不是说利用官场关系炒地,或者跟银行借了几千万不还了,这种事情我觉得我们干不来,越来越多的人也干不来,以后可能机会很少。

用海归时一定注意,他得有工作经验。我的经验告诉我,创业灵魂人物(一把手),不应该是海归。李南:现在这样的环境,跟您当时创业相比,更有利于创业者吗,会有更好的机会吗?

李国庆:当然。

李南:也许很多人把这个资源已经圈完了,所以留的空间并不是很大了。

李国庆:政府垄断的那些资源确实快圈完了,这是真的。你看北京有钱的人就是找不到地,一手的地没了,但是面向消费者的机会多的是。而且过去在市场排名靠前的这些企业,都面临着被淘汰的风险,因为有些企业的成功有巨大的水分,有政府财政的支持,有返税,有很多低价的房子等等。我想这个今后没了,而中国的消费者越来越持币购买,他们来投票的时候,那么有创新精神的、天才之想的创业者有很多的机会了,重新洗牌。

李南:那您现在的“天才之想”是什么呢?

李国庆:如果让我离开当当网再创业,我还是通过互联网、利用互联网来为所有的网民做点什么,为他们服务。任何做企业的人士只要不摔大的跟头,你想一个企业,5年前我的投资人,美国人,他当过美国商务部副部长,生下来就是亿万富翁了,他老爹留的钱,自己也很有本事。当时我办我的科文图书公司,我说我每年能增长45%,他说不用,你每年增长20%就行,你算算10年下来是什么样子。我说不行,太慢了,我就要45%,还要设计80%的增长,结果摔了一跤,错误地进入一个产品领域,然后再爬出来,有3年呀。中国的企业都是这么走,然后摔下来,又要重新爬,所以现在三年五年过去了,我倒信了。如果一个企业,像当当是因为互联网太特殊了,每年能增长120%~200%。传统企业每年增长20%也是不得了的,所以俞渝也有一句名言,因为她在国外看得更冷静,说中国企业聪明的人、有能力的人这么多,饿死的不多,都是撑死的。

李南:前几年很多的海归回来,当时可以说是社会给了一种非常赞赏的态度,但是这两年过后,这个情况也发生一些变化,一些矛盾出来了,您对这样的情况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李国庆:肯定需要海归。作为职业管理人,他们身上确实有优点:管理技能全面,坚持原则,办事讲程序,使公司能有继承,而不是因人而异、因人而乱或者因人而好,所以我认为肯定需要。问题是用海归时一定注意,他得有工作经验。我的经验告诉我,创业的灵魂人物不应该是海归。

因为创业阶段确实得掌握公司大方向,对中国市场有直觉,找到海归,让他作为你的副手、左膀右臂,或者承担某一个部门可以,但是一定要让他认可你这个本土的灵魂人物。如果他不认可你,处处挑战你,而且挑战的如果都是皮毛,这个公司就完蛋了。这是非常重要的。他信你这一套吗?信,把他请来;要不信你可别贡着他,你要供着他就麻烦了。同样,对海归创业,我也有建议,我并不是说都是海归不对,如果海归想创业的话,一定要有本土的人跟你做搭档,这样更接近成功。这一点我有很多海归朋友特信我,以至于他们都愿意问问我有没有好的本土做企业的人士跟他去搭档。如果做副手的话,请这个海归灵魂人物,也一定要问清楚,他信你这一套吗?如果他不信你这一套,那你这个企业没有执行能力。

李南:有没有想到把你们两个的故事出版成一本书,没准可以成为当当网图书音像城最畅销的书。

李国庆:现在时机不成熟,因为我们讲呢,会让人觉得,你是不是纸上谈兵啊?纵然我们办了10年企业。我们想把当当网真正做成一个为国人所尊重的一个大企业,还是我说的标准,就是价值10亿美金。而且这个不是谁评估出来的,是在股票市场上它有10亿美金的价值,真金白银,到那个时候,我们来写这一段故事,我想才有说服力,大家才愿意看。

海龟和土鳖,他们之间的冲突和融合,一直是人们所关注的话题。而像李国庆和俞渝这样用这种奇异而鲜活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并且可以把一个电子商务企业做得有声有色,的确也是非常不容易。你可能很难想到在这样严谨刻板的经济生活背后,会有这样多姿多彩的一面,在当当网站200%增速背后有这些鲜为人知的内幕,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希望当当网站能够越做越大,同时也希望李国庆和俞渝的生活能够越来越幸福美满!

编导:曲丽萍

在做本期节目之前,我们约李国庆做一个前期采访。可是刚一见面却不见庐山真面目,一个戴着大口罩的身材修长的年轻人热情地与我们握手,于是,大家的话题就从非典开始,当然没过几分钟,那个大口罩就挂在他的胸

前,纯粹成了摆设。

如果让我也评个什么“《财富大家》之最”的话,那对李国庆的采访绝对是“最愉快的”,因为抛开了沉厚的理念和所谓的模式,探讨的都是十分轻松的话题。即使我们问到了一些常规的、对于企业家而言必然要回答的经济学命题,李国庆也是用幽默的语言让我们捧腹,回过头细细想来,这也是另外一种智慧。

当我提到自己曾在其它网站购物时,李国庆马上追问我都买些什么,对它的评价是什么,还问我是否保留了当时的购物清单。看来,李国庆外表幽默诙谐,但一涉及到企业经营,可是一点也不马虎。

在演播室实录的时候,也是笑场多次,几次中断,这在以前是根本没有过的,尤其是他讲到自己与俞渝关起门来修改遗嘱的时候,连现场的工作人员都直不起腰来。我想当当网对于中国网络业的意义自不待言,但是这对创业夫妻对于中国企业经营模式的探索方面的意义也值得重新认识。我们真诚希望他们和当当能一直走下去,甚至不为别的,只为给我们带来的那份特殊的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