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花开

48、重逢后的怪异

吕湫瑟换好了衣裳,回到厅堂,最先看的不是魏夫人和魏珲,反而先扫视了窦四季和邓蕾,目光意味不明地在二人身上逡巡,她笑道:“魏公子听了本王的话,应该不会计较何公子了吧?”

魏珲沉声道:“自然,可其实,在下从未真的忌惮过何公子,我觉得,会泣王表面上对何公子很用心,可我心里觉得,王爷似乎更偏爱四公子。”

吕湫瑟有些讶异:“这是从何说起?”笑着说:“魏公子弄错了,四公子再怎么样也不过是没有身份的面首,何公子才是本王……相比他更喜欢的人,当然魏公子也不必介怀,感情的事很难说,允诺给魏公子和魏家的,本王一定会做到。”顿了顿,又有意无意地瞄了下窦四季和邓蕾:“当然,魏公子要是不放心,可跟随本王一同去见见四公子。”

窦四季心头一惊,难道吕湫瑟怀疑她们了?魏珲装作不在意道:“他的身份,王爷也说了是面首,哪有我亲自去见他的道理。”

吕湫瑟轻轻一拍脑袋,笑道:“是本王疏忽了。”

魏夫人也是担心儿子:“既然这样,会泣王不如把慕公子带出来,我们看看,他如今是怎么个形容。”

“魏夫人也对四公子感兴趣?可惜,”吕湫瑟语气带着惋惜,“他现在比不得从前了。”

等几个侍卫押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囚徒的时候,窦四季才明白吕湫瑟说的是什么,那个身材颀长的男子,一身肮脏落魄,蓬头垢面,一身破破烂烂,露出的肌肤犹有许多血凝成的伤痕,他没有穿鞋子,赤着一双脚,然而指甲上添了许多污垢,在凌乱的长发下,他的大半张面孔都被遮掩住。一个侍卫脚一踢,慕南椿就扑通跪在了地上。

魏夫人咬了下唇。魏珲震惊:“这……”不知所措地看向吕湫瑟。

吕湫瑟笑吟吟道:“所以本王说,魏公子多心了。本王一向恩怨分明,敢欺骗背叛本王的人,没有好下场。只是本王顾念旧情,不忍心杀他,就将他一直囚禁在府中,。”

魏珲道:“王爷有不杀之心,甚是难得,可我觉得,王爷这做法,还不如杀了他。”

窦四季心疼不已,慕南椿怎么变成了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遭受羞辱,他该有多难过啊?

吕湫瑟笑道:“面首是干什么,不过哄本王开心,他敢背叛本王,本王自然不会让他好过。南椿,”吕湫瑟笑得灿烂,殷红的嘴唇勾起一种邪魅的笑:“本王有阵子没看你舞剑了,你不如当众舞一出。”

曾经骄傲,要拍好些马屁才足以说动他舞剑的慕南椿,竟在大庭广众之下遭到吕湫瑟的羞辱,被迫拿起一口十来斤的铁剑,在侍卫的押送下站到了一棵树下。他始终垂着头,也不行礼,就转着剑术。

吕湫瑟带着众人到外面观看,笑道:“你们要是担心他被折磨死了,那就是多虑了,本王让他饮食一应不缺,只不过稍微比以往差了些,却也能够填肚子,他吃好喝足,仍可以过日子,不然,现在给你们献丑的人是谁呢?”

“嗖——”长剑破空而至,吕湫瑟双眸一眯,奋身一闪,铁剑打了个空,又收了回去,吕湫瑟当即拔出旁边侍卫的剑,和慕南椿手中的对上。两人竟交战起来。兵刃相接,慕南椿忽的后退好些,掠到了魏夫人身边,拱手道:“多谢会泣王与鄙人一同献丑。”

吕湫瑟丢了剑,气极反笑:“慕南椿,你好大的胆子!”

慕南椿稍稍抬眼,眼眸波澜不惊:“南椿一向如此,王爷不知道吗?”

吕湫瑟大笑,对着魏夫人等人笑道:“你们听他,这畜生真是自寻死路!”她对着慕南椿大声吼道:“慕南椿,你老实回你的地牢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慕南椿垂下眼,将铁剑扔在地上,又道:“王爷,可否容许在下小解片刻?”

吕湫瑟笑道:“也不怕你跑了。”让几个侍卫跟着他。慕南椿去了不久又回来,吕湫瑟问道:“好了?那就回去吧。”

慕南椿却不走,那几个侍卫强行要拉他,他道:“王爷,方才为何不趁南椿转身时偷袭?”

吕湫瑟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本王像是那种喜欢偷袭的人吗?”

慕南椿低头笑了:“南椿早点说出来,这样,接下来转身,可以知道王爷会不会在南椿背后捅一刀。”

吕湫瑟变了脸色,厉声道:“慕南椿,要你这么聪明做什么!”她气道:“来人,给本王找找牙婆子,本王要买了这贱人!”

识识等人求情道:“王爷,四公子能卖到哪里去?”

吕湫瑟冷笑道:“别人不敢买他,就卖到偏远地区的山旮旯里,有些老女人,五十来岁都没老公,把他卖到那里岂不好?”

窦四季骇然变色,吕湫瑟大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我王府容不下他,他这般心高气傲,受不得任何委屈,那就让他尝尝更大的委屈!”

慕南椿抿唇,一拱手:“既然是王爷的意思,那南椿别无怨言,只是南椿也有些有些衣服须得带去。”

吕湫瑟笑道:“对,你倒提醒了本王。本王手里四个公子,如今就剩下你这么一个,他们的衣服却都在,丢了怪可惜,就拿去给下人穿也使得。等明儿本王再找四个进来,岂不比你们强?你那些东西全都充公了,谁准许你拿走?”

慕南椿道:“南椿以为,王爷会顾念旧情,允许南椿带走一样东西。”

吕湫瑟想了一想,笑道:“你不会是想带走本王,好打动本王不让你走吧?慕南椿,你想的未免太天真了。”

慕南椿摇头:“南椿并不想带走王爷,只是……”他手一指识识:“南椿在王爷离开后,多蒙识识照料,南椿自那以后已经习惯了识识服侍,王爷若挂念旧情,不妨让识识与南椿一道走?”

吕湫瑟一听,登时脸变成了红色,七窍生烟:“什么?”她凶狠地瞪着识识,慌得识识跪下来:“王爷,识识不敢,识识和四公子绝无瓜葛啊!”

慕南椿道:“识识,你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如今怎么反倒变了?你腰间上还佩着二公子的香囊,作何解释?”

识识心里一凉,吕湫瑟更是火冒三丈:“好哇,原来还有你这条漏网之鱼!来人,把这丫头给本王活活打死!”

“不要啊,王爷,奴婢冤枉——”识识哀嚎着。

吕湫瑟看着侍卫对着识识一顿狠打,道:“你肯给本王报信,定然也会给别人报信,像你这样吃里扒外的奴才,本王可受不起。”又昂起下巴:“慕南椿,本王今日将你逐出王府,你另寻生路,到山区谋生去吧。”

窦四季看向邓蕾,邓蕾露出鼓励的眼神。

当晚,魏珲和窦四季、邓蕾抄着小道,总算赶上了押送慕南椿的队伍。魏珲到底武功高强,邓蕾也身怀武艺,他们一起携手,将侍卫都打趴下。魏珲道:“不必全杀了,他们反倒更容易因我们摊上人命官司。”

邓蕾道:“可他们回去,肯定要告诉吕湫瑟的。”

慕南椿道:“无妨,待会儿牙婆子就来了,把他们装扮成嫁去山区的男人不就得了?”

几人听了有理,不一会,果然来了一群人,当首的一个嘴边长了媒婆痣的老婆子,兴许就是牙婆,对着侍卫们一通打量,这些侍卫的衣服都被扒了,带有王府标志的东西也被取下,人牙子检查了后,满意地点头:“都是不错的苗子,身子骨这么健壮,肯定有力气,能榨好久。”

被帕子堵住了嘴的侍卫们眼瞳里不约而同地闪烁出害怕的神色。

窦四季偷笑,他们也有今天。人牙子又跟魏珲等人讨价还价,最后双方达成协议,各自心满意足地走了。魏珲便道:“慕兄弟,你和窦小妹,以后要去哪里呢?”

慕南椿看了看窦四季,窦四季害羞地看他,可他神色淡漠,仿佛和她谈恋爱的是另有其人:“天大地大,总有去的地方,我想烨国的男子很多是大男子主义,这里又是这个样子,我想还是去一个男女都平等的国度比较好。”

邓蕾道:“男女平等?这不是会顾王的主意吗?”

慕南椿嗤笑:‘会顾王知道什么,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邓蕾沉默,魏珲道:“既然这样,这是五两银子,可以作你们的盘缠,你们有了居住的地方,一定要给我们写信啊。”

“是啊,虽说相处不过几日,可我还是很喜欢窦小妹的。窦小姐,我能叫你妹妹吗?”邓蕾亲热地拉着窦四季的手。

窦四季感动道:“当然可以。蕾姐姐!”她恨自己认识邓蕾太迟了,也真心祝福邓蕾和魏珲。魏珲说:“好了,事不宜迟,你们快点出发吧,等吕湫瑟发现,也是迟了。那时你们应该跑的很远了。”

慕南椿没有说什么,窦四季和他们道了别,等二人转身后,她拉着慕南椿的手:“南椿,我们也走吧。”

慕南椿点头。

两人走了几步,气氛怪怪的。窦四季忍不住道:“南椿,你还喜欢我吗?”

慕南椿转过了头:“为什么这么问?”

窦四季心里害怕:“如果你给我的是肯定的回答,那么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愿意陪你走下去。可如果不是……我……我这里,”她指了指心口,笑得难看,“会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