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退婚
按照魏珲和邓蕾的计划,首先由魏珲出面,主动到会泣王府退婚,吕湫瑟纵然不答应,也肯定过不去比武招亲的事,所以退婚是肯定的。再者,吕湫瑟就算对何香是表面功夫,这会子肯定不敢露出马脚,势必表现得对何香一往情深,那么,退婚的事等同于顺水推舟了。
魏珲跟父母提起这事,后者都觉得吕湫瑟在比武招亲那天扎了他们的脸,所以不等魏珲细细说明,就扛起重任来。次日,窦四季和邓蕾装扮成两个侍从,跟随在魏珲身后入府。吕湫瑟坐在堂上,悠闲自在地喝茶,听了魏家说明来意,道:“此事母帝知道吗?”
魏夫人一愣,摸不清会泣王在搞什么名堂:“女帝早已驾崩多日,退婚之事今日才提,她怎会得知呢?”
吕湫瑟笑道:“本王以为魏夫人还不知道,当初这门婚约是母帝亲自指腹为婚的,说魏夫人怀的若是女儿,便和本王义结金兰,若是男子,便与本王成婚,所以结为良姻是顺理成章的。如今母帝尸骨未寒,魏夫人怎么这般急着退婚呢?”
魏夫人变了脸色:“会泣王还提起这事?当日要不是王爷在比武招亲上闹了这么一出,魏家也不会至今被人耻笑。魏家不愿丢这脸,会泣王既无心于我儿,那也不必再耽搁我儿青春。而且因会泣王追求何公子一来,我儿不知遭受了多少人的冷嘲热讽,那日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我魏家面子薄,怕人笑话,实在禁不得王爷这般扎了,还请王爷放过魏家的脸面吧。”说罢,深深作礼。
吕湫瑟站起身,虚扶魏夫人:“夫人言重了。其实,夫人误会了本王,那日劫走何公子的,并非本王,而是那个冒牌货。”
魏珲瞳仁一缩,窦四季气得胸口之色,邓蕾脸上也不好看。未等魏珲开口,魏夫人已不动声色道:“王爷如何证明那是个假的?”
吕湫瑟走了几步:“很简单,本王虽然钟情于何公子,但不是不顾全大局的人,怎么可能弃秦晋之好不顾,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听闻那冒牌货还夜闯丞相府,那何公子居然也不反抗,那日被带走后不知又发生了什么,对本王来说,魏公子比何公子来的更干净些。”
窦四季气得几乎要发抖,何香这么有情的人,吕湫瑟居然这么说他,要是他本人在这里,该会有多伤心啊。
魏夫人垂睫道:“会泣王这些年对何公子的好,满京城的人都知道,难道谁都是装出来的?”抬眸审视吕湫瑟。
吕湫瑟笑笑不语,看向魏珲,眼神里浓情脉脉:“母帝说的,本王一定照办,也绝不会让魏家丢脸,魏公子是本王的未婚夫,这件事不会变。他日本王若有幸当上女帝,他是帝后,这件事也不会变。”
魏夫人的面情出现了动摇之色。
魏珲急声道:“会泣王,那你要置何公子于何地呢?”
吕湫瑟很惋惜地说:“那日事情都传开了,连本王也不能保证何公子的清白。何公子也不如从前那般有身价,但此事到底与本王有关,本王不计较这些,可以立何公子为侧君,他日若当上女帝,魏公子是帝后,何公子就是贵君。”
魏夫人哼的冷笑:“会泣王真是好算计,这么快就想好了位分。”
吕湫瑟笑道:“本王这人一向喜欢瞻前顾后。”又略带惋惜地说:“只可惜了窦阑他们,好好的被那个冒牌货害死了,留下的一个慕南椿,也被那妖女迷惑了神志,背叛了本王。”
魏珲忍不住道:“那王爷要对慕南椿怎样呢?他没被你处死吧?”
吕湫瑟惊讶道:“南椿虽然背叛本王,可到底是会泣王府的人,本王不忍心加害于他,只能将他终身幽禁。”
魏珲道:“幽禁在王府?”
吕湫瑟淡淡地喝茶,并不回答。
窦四季心里着急,要是问不出慕南椿的下落就白来了。
吕湫瑟扫视了魏珲身边的人:“你这些侍女都是新来的?好些面生。”
窦四季手心捏出一把汗,邓蕾垂着头,可目光火辣辣的。魏珲道:“王爷有大半年没来微府了,服侍的人换了一批,自然有些不认得。”
吕湫瑟笑着,又喝了口茶:“是本王疏忽了,早该登门拜访,却被一些繁杂事务困扰,延误到现在。”
魏夫人道:“会泣王客气了。只是我儿是魏家唯一的儿子,我膝下虽有一个女儿,却不如这儿子来得可靠些,臣不忍他受委屈。”
吕湫瑟道:“魏夫人放心,本王说到一定做得到,本王让魏公子是主君,就一定是主君,倘若本王真的当了女帝,他也一定是本王永远的帝后。”
魏夫人轻笑道:“那就在此谢过王爷的美意了。”然后冲魏珲摇了摇头。
这意思是不能帮魏珲退婚了。魏珲道:“可是会泣王,我在会顾王的学堂里读过半年书,成绩虽平平,可有些大道理还是听懂了。会顾王认为,夫妻间的感情,应该是真实存在,是建立在双方都先喜欢上对方,在确认没有父母阻拦等压力下,才结为夫妻的。这说法虽与传统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相冲突,可我觉得很有些道理,这样反而更人性化。”
魏夫人厉声道:“住口!你又读了多少书,敢在会泣王面前班门弄斧!”
吕湫瑟却沉思道:“会顾王?是了,她一直有这些古怪念头,她是故意告诉你们这些,好让京城大乱。从古至今,哪个不是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魏公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小孩子的话?戏本上,多少因私奔而导致的悲剧还不够做教训吗?”
魏珲闭紧嘴。
吕湫瑟接着道:“会顾王也不像话,她开课是让男子更加遵守男德,怎么可以教这些离经叛道的傻话?明儿上朝,本王要好好审问她。”她嘴角上扬,仿佛抓到了一个大把柄。
窦四季算是知道吕湫瑟是怎么败的了。
魏珲道:“这么说,王爷是反对男女自由恋爱了?”
“这是当然,男的女的才一见面,就见色起意,被假象冲昏了头脑,要是因此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如何是好。还不如听父母安排。父母难道还会害你不成?他们定下的人,肯定是经得起考量的。”
魏珲冷笑道:“可是据我所知,城里因听从父母之命的夫妻,成为怨偶的也有不少,王爷的大公子窦阑不正这样吗?”
吕湫瑟道:“魏公子,这正是本王要说的了,人分善恶,俗话说,一男不侍二妻,窦阑他既然跟了本王,就不该再回到那屠妇身边去,这不自作孽不可活吗?”
魏珲语气尖锐:“可王爷不是一开始就抢了窦阑吗?”
吕湫瑟漠然道:“本王何曾做出夺人所爱的事?魏公子想是记错了吧,魏夫人说呢?”
魏夫人抿着唇,看了看魏珲,又看吕湫瑟,道:“是,王爷的确没有抢夺大公子。”
魏珲急道:“娘!”
吕湫瑟抬手,对魏珲道:“魏公子对本王有什么误解,可以尽早说明,本王绝不会欺骗你们。”
魏珲气急败坏。
窦四季悄悄在邓蕾手心里写了几个字,邓蕾会意,道:“哎哟!”
众人都看过来,魏珲问道:“怎么了?”
邓蕾小声对魏珲说了什么,魏珲脸上露出诧异之色,转头看吕湫瑟,脸色更加古怪。吕湫瑟被他们看得有些奇怪,道:“魏公子,这丫头说了什么?”
魏珲捏挪了下:“这……我还是不说为好。”
吕湫瑟道:“魏公子这是把本王当外人了?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魏夫人道:“你这孩子,会泣王让你说,你就说吧。”
魏珲道:“那我可就说了。但王爷要恕我无罪。”
吕湫瑟愈发狐疑:“赦你无罪,说罢。”
魏珲高声道:”王爷,你……你的裤子……”
吕湫瑟低头:“本王的裤子怎么了?”
魏珲道:“那儿不是被月信弄脏了?”
吕湫瑟猛然变了脸色,魏夫人“啪”的扇了魏珲一巴掌:“作孽的畜牲,谁准许你口出秽语的?”又诚惶诚恐道:“王爷赎罪,小儿说话不知轻重。”
吕湫瑟皱眉:“这是本王的服装款式,本就是这样,魏公子不说,本王没注意到。”本来没什么,但经魏珲这么一说,好像周围人都看她怪怪的。吕湫瑟只好妥协:“罢了,本王去换条裤子。不知各位还有事?既然无事,不妨……”
魏珲道:“王爷先去换衣服吧,娘还有些事要问王爷。”冲魏夫人使眼色。
吕湫瑟没有察觉:“好,各位请稍等。”
吕湫瑟一走,魏珲立刻把其余人支开,然后悄悄商量起来:“四公子会被关在哪呢?”
商讨了会儿,觉得还是得找人问问。
于是,魏珲假装去方便,却暗中劫持了一个小厮,逼问慕南椿的下落,那小厮战战兢兢,抖落出一个地址,魏珲立刻把他打晕,回来汇报。
邓蕾道:“你这么轻易就从一个小厮嘴里打听出慕南椿的下落,会不会有诈啊?”
魏夫人深以为然:“会泣王的心机深不可测,我们不能不防。”
魏珲道:“我又逮着两个问,都是一样的答案。”
窦四季道:“不管是真的还假的,既然有了线索,那我就要去找,无论如何,我也要找到慕南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