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摊牌
吟愫被人倒扣着手,捆绑了起来。他双膝跪于地,妩媚的桃花眼泛着红润水光,哀戚戚道:“王爷,吟愫冤枉啊,吟愫真没放跑那个冒牌货。”
侍卫头领拱手道:“王爷,昨日属下巡查,发现二公子在柴房门外转悠,随后看守的几个姐妹都闻到一股奇香,渐渐体力不支,晕了过去,等醒来时,假冒的四公子已经逃之夭夭了。”又转过脸,毫不掩饰眼里的嫌弃之色:“要说府里最擅长制香的,恐怕无人比得过二公子。”
吟愫大喊道:“我虽会制香,可都是用来助兴的那种,和迷香完全是两码事。王爷,你可要给吟愫做主啊!”
窦四季皱起眉,自昨晚吟愫和吕平平通信起,她就已经不信任吟愫了,他也许当真如大纲所写的那样会背叛自己。可有一点存疑:既然他放走了吕平平,为何自己还留在王府不走?大纲上可是写着,吟愫觉得自己地位保不住,才卷了府里的一些细软金银财物跑路,他要是聪明的话,一定知道放走吕平平意味着什么,怎么还待在府里,口口声声说冤枉?
难道,是想试探吕湫瑟对他的感情?
慕南椿凝眉,盯了吟愫半晌,出声问道:“你昨晚为何在柴房附近?”
吟愫刚要说,似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有些迟疑。
慕南椿不悦道:“你要是不说,我们一概就认定是你所为了。”
吟愫忙道:“不说我做的,我要是做了,早就跑了,哪轮得到你们上门抓?我昨晚……是听三公子弹琴来着。”
“牧谨?”窦四季讶异道,“好好的,你怎么想起听琴?”
吟愫眼神闪烁,撇撇嘴,看了眼慕南椿,答道;“我不过无聊,想听曲子解解闷。”
“昨夜牧谨为二公子弹了一曲子,不想二公子居然听睡着了,牧谨担心他睡在石头上着凉,特意催秦筒,叫介财速速把二公子接回去。”白衣男子进来,对着窦四季一施礼;“牧谨见过王爷。”
大纲里说牧谨一直在寻找失散多年的兄弟,品性端良,在找到弟弟前与吕平平素不相识——抛却上次购琴一事吧。即便只有一面之缘,牧谨应该也不至于帮吕平平吧?
跟在牧谨身后的秦筒也帮衬道;“二公子也真是的,把我家公子的曲子当成摇篮曲了。”
吟愫呲牙怒道:“一派胡言!分明是牧……三公子弹的软绵绵的,让人听了想睡觉。”
窦四季脑中灵光一闪,见秦筒背上有那把琴,道:“牧谨,你现在能否再弹一遍昨日那首曲子吗?”
“王爷是在怀疑,牧谨故意用曲催眠了二公子,好放走假冒四公子的人吗?”牧谨淡淡问道,眼神却一点也不回避慕南椿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
窦四季道:“我只是想听听,是什么样的曲子,会让吟愫这样成日生活在歌舞中的人也睡着。”
牧谨轻轻一笑:“王爷,昨晚已是亥时,牧谨想若是弹些《第三人》、《相似》之类的,未免过于兴奋,怕二公子听了更难以入睡,特意弹奏一曲轻柔缠绵的。”手下一拨弦:“王爷想听,牧谨随时都可弹奏,只是王爷的怀疑,让牧谨很伤心。”
“你……你少惺惺作态!”吟愫气得抻长了脖子,“在我面前都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在王爷面前却卖乖,私底下还不知打了多少算盘,依我看,昨日就是你放跑了会顾王吧!”
牧谨凝眉道:“二公子可冤枉了,牧谨一直老老实实待在自己院子里,直到听见动静大,才带了秦筒抱琴而来。会顾王不是牧谨叫进来的,牧谨也从未与她说过话,牧谨是会泣王府的人,怎么会向着一个外人呢?”
吟愫气红了脸,脸色几乎和他身上的红衣一样的鲜艳:“你……”
慕南椿截断话头道:“三公子一直谨守本分,我也相信他绝不会做出这等事。不过三公子,王爷既然说了,请你弹奏一曲,你不妨弹一首吧。”
牧谨这才露出微笑:“牧谨正要弹呢,因二公子说话,所以停了。”
吟愫气得只能从鼻子里哼出一气。
牧谨手指拂动,的确是一首接近摇篮曲的调子,吟愫也没有开口反驳,想来应该和昨晚弹的相差不多,要说他催眠吟愫,还是很有可能的,可是……窦四季道:“牧谨,你可有去过段元山?”
慕南椿讶异,转头看窦四季。
牧谨迷茫地抬头,有些不解:“牧谨从未去过。”
段元山是山贼聚居之地,也是牧谨的弟弟所在之地。窦四季道:“我曾经过段元山,听得那儿鸟鸣甚脆,几乎和你弹的意境一样幽美,要是哪时候有空,不妨我们一同去看看吧。”
牧谨弯眼笑道:“王爷有心,牧谨不敢不辞。”
窦四季思索了下,又笑了:“反正吟愫也说了,昨晚来的是吕平平,她不知怎的扮作了南椿的样子。她要想来王府,大可光明正大地来,却夜班爬墙……”
吟愫变了脸色,这要是判他私通,那他这辈子可就完了……
窦四季目光锐利:“吟愫,你能解释一下吗?”
牧谨故作吃惊:“二公子,原来你勾结了会顾王,让她半夜跳墙和你见面?”
吟愫急红脸;“王爷,吟愫冤枉!昨日吟愫收到了一封信,是会顾王写的,说要会面。我,我和她略相识……当初,她见我热,送了一把扇子,我本想还给她,谁知……”
这下好了,扇子也算是信物,但他万不能应下私通的罪名,不然这辈子可就完了。吟愫心里盘算着好几个说辞,眼神又隐含着担忧和期待,看窦四季。
窦四季沉吟了会儿:“这样说来,你倒是被动的一个……”忽见识识匆匆进来,道:“王爷,女帝醒了!”
片刻后,窦四季盛装打扮,带着吟愫、慕南椿进宫。太监道:“会泣王以前只带两个面首,今日怎么多了一个?”
窦四季微笑道:“我想带几个就几个,难道数目还有规定不成?”
太监笑道:“是,是,老奴愚钝了。”又鞠躬让二人进去。
窦四季一路进殿,见女帝床边还站着一个标致的男子,给她喂药。就和两人在旁边等候。男子给女帝擦了擦嘴,女帝转眼:“是瑟瑟吗?”
窦四季走出,跪下行礼:“臣拜见母帝。母帝身体可还好?”
“起来吧,朕昨天好端端的,就没了意识。果然是年纪大了,连这也……你今天带了两个?”
窦四季把昨晚吕平平潜入王府,冒充慕南椿的事说了一遍。女帝半信半疑:“你说平平跳墙,这可不大象她的作风,再者,她能在短时间内假扮成别人,还不露丝毫破绽,这……朕难以置信。”
窦四季暗暗苦恼,她总不能说人家有外挂吧?
吟愫为了显示自己的存在感,在众人眼里不被慕南椿比下去,道:“王爷所说,句句属实,王府里的人都能作证。”
女帝瞟了一下:“王府的都是瑟瑟的人,自然帮瑟瑟说话。不过平平还是要罚……”
“女帝,臣来看你了。”一声娇脆的女音,吕平平拢袖进来,对着女帝行礼,又朝旁边的宫女努努嘴:“女帝,臣得知女帝身子不爽快,特意让人连夜找出一副好药,女帝若是吃个十日,准保儿药到病除。”
女帝道:“真有这么灵?这太医院的大夫都说这病断不了根啊。”
吕平平笑道:“女帝试试又有何妨?这可是臣花了一晚上时间找来的。”
女帝点头,暂且把惩罚吕平平的事放一边,料想吕平平也不敢加害自己,让太监试喝了一口,随后自己喝。没想到一碗下肚,仿佛吃了灵丹妙药一般,真个儿能下来走路了。众人见女帝活跃的样子,仿佛能一下举起一头牛。女帝喜形于色:“这简直是神药!平平,你上哪找来的?”
吕平平笑道:“是臣连夜拜访一位得道高人,好不容易弄到了这服药。母后能身体康健,就是臣最大的心愿。”
女帝大笑道:“朕有你这样的孩子,真是福气!”
得,这么一说,窦四季就知道告状无效了。吟愫脸色难看,和慕南椿对视,发现后者盯着吕平平,吟愫只当慕南椿也是气到了,倒头一次有种和他是兄弟的感觉。
几人又说了会子话,临走前,女帝悄悄对窦四季道;“瑟瑟,你说的话,我大半是不信的,平平虽有不妥之处,可到底是她拿来了这好药,倘若她昨晚真如你所说,潜入府中,那又是谁去拿了这药?”
窦四季只当女帝已经说不通了,也不愿多费口舌解释,含糊了几句,就和慕南椿、吟愫等人出来了。几人走下玉阶时,吕平平还假装亲热地和窦四季说话,她趁旁人不注意时,贴近窦四季的耳朵,压低声道:“昨晚我拿到了一样好东西。”
窦四季见她一脸得意样,便装作冷淡道:“与我何干。”
吕平平挑眉:“那不是你们的大纲吗?倒真是让我惊讶了,原来你们……不过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窦四季道:“吕平平,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和南椿都是穿越者,那我们也没必要瞒着了,就此摊牌。我们无意于王位,也不想和你争什么,只想保全性命在乱世。你做你的任务,我们过的生活,互不干涉,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