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花开

33、系统

窦四季有点气恼地坐在椅子上,一手扶着光滑的檀木扶手,眉宇紧锁,靠好几个月的化妆品造就的白净脸蛋渐渐起了一些褶皱。慕南椿进门时,见到的就是这幅尊容。他叹一口气:“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笑哈哈的走了,你还愁苦什么。”

“跟她讲话根本就说不通。”窦四季拧着眉头,抬眼看慕南椿。不知是不是光线原因,他逆着门外的阳光走近时,身上笼罩一层深深阴影,使得他此刻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慕南椿道:“因为她只是个纸片人,她的设定就只是和主角作对。”

“不对,”窦四季道,“南椿,以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我觉得拥有系统的,很可能就是女主角,而我只是一个额外因素,意外来到了这里。我没有按照蓝屏芬本该走的剧情走,使得吕平平心生怀疑,我……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为什么认定有系统的一定是主角?你是不是对主角有偏见?如果说她的外挂是系统,那我就是你的外挂,不是吗?”慕南椿挑眉,朝她逼近,伸出一只手,按在了窦四季身后的墙上。

这个姿势,窦四季在小说里不知看了多少遍了,没想到居然还上演在自己身上,饶是知道如此,她的脸上红晕还是越来越重:“能不能别用这种方式和我说话?”

“哈,”慕南椿一声轻笑,把手收了回去,“你想过没,她是孤身一人,而我们是两个,加上她是局限于书中的穿越者,而我们是书外的穿越者,比她更高一层,纵然她有系统又如何?就好比人生,有的人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有的人却穷得吃不起饭,但没有什么好抱怨,因为你无法选择,只有靠自己努力,去争取你想要的。所以,我们只要确保在剧情发展下能够保全自身,至少保留住一个面首,或许就可以回去了,不是吗?”

窦四季从椅子上起身:“我们一定能回去的!”她在心里道:因为,回去的人里,一定有你。

慕南椿弯起眼角:“这就对了。”

“可是,大纲已经在吕平平的手上了……”吕平平知道了剧情走向,肯定不会按照原来的套路行事,不知道又会出什么点子。

两人正沉思着,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外面还大声喊:“王爷,王爷!”

有两个声音,分别是识识和牧谨。慕南椿看了眼窦四季,在后者点头后,去开了门;“发生什么……”

牧谨匆匆一扫慕南椿,慌里慌张绕过他,和识识一起凑到窦四季跟前道:“王爷,大事不好了,吟愫不见了。”

“吟愫,他不是刚从皇宫回来吗,又去了哪里?”窦四季问道。

牧谨苦着脸,识识道;“不知他去了哪里,连介财也不见了,更可气的是,府里的许多金银器物也都没了。”

“什么?”吟愫不至于在这时卷钱跑路吧?这其中必定有隐情,窦四季火速看向慕南椿;“速速召集所有人。”

窦四季命府中一部分侍卫看守,自己和慕南椿、木槿分三路人马去找吟愫下落。在准备途中,慕南椿私下对窦四季道;“你不觉得这事情太过巧合了吗?”

“我也觉得很蹊跷,吟愫没道理在这时背叛我们,而且牧谨……怎么说呢,感觉他的心思变得比以往重了。”

“越是沉默的人,等到爆发的时候,越是容易像火山喷发一样强烈。”

窦四季道:“……在他爆发之前,我们还是先解决吟愫的事要紧。要是在吟愫身上装GPS就好了。”说到这,她和慕南椿对视一眼。

是了,大纲上说吟愫卷了金银财宝私奔吕平平,那他们这会子去会顾王打探不就好了? 窦四季压低声:“等会我们一起出发,你行到半路再调头,和我一起去会顾王府。”

慕南椿疑虑道:“万一和吕平平无关,漏查了一个地方要紧吗?”

大纲上写的,还会有假吗?但一想到大纲已落在吕平平手上,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变新花样。窦四季道:“行,那还是兵分三路,谁有消息了,就回来通报。”

窦四季就这么和两个公子分开了。她走的路正是通向会顾王府。考虑到吕平平有系统,可能随时魅惑男子,她身为女流,只好独闯了。窦四季到达会顾王府时,门口大开,刚好出来一对满面笑容的母女,窦四季下马,上前问道:“这位夫人,这里可是有什么喜事吗?”

妇人认出了窦四季,慌忙拉着女儿要行礼,窦四季勉勉强强受了,回礼,期待着妇人的回话。妇人答道:“今日会顾王办思花节的盛宴,会泣王不知道吗?”

吕平平压根就没说,窦四季勉强笑道:“确实不知。”

妇人拉着女儿下石阶,回头指点道:“府内只要经过搜检,确认没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一律都是能进去的。”

窦四季拱手谢了,想到慕南椿给的人皮面具,偷偷戴上,然后混了进去,可找遍了整个王府,也不见吟愫的影子,莫不是哪里漏了?她又不好找吕平平问,正在愁苦之际,忽闻得一股淡淡的脂粉味……窦四季心头一紧,这是吟愫的香味没错,那他就在这附近了?

窦四季顺着香味走,渐渐来到了一面墙下,可这里并没路啊。她贴近墙面,隐隐听得里面有动静,可辨认不出是什么声音。她好像想通了似的,在附近东翻西找,又在墙上摸来摸去,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花瓶,花瓶轻轻移动,谁知听的一声“卡啦”,墙面自动打开。她暗暗心惊,小心踩了进去。这是一个密道,前面有一点微光。

她不知走了多久,前面隐约现出两个人影。

“你都已经在这里了,还指望人来救你?”略带讥讽的冷笑。

如果窦四季没听错的话,这是牧谨的声音。随后,她要找的人的声音也出现了:“牧谨,往日竟是我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这样一个平日里默默无闻的人,心肠比我还歹毒。”

“这不是你逼的吗?倘若你没摔碎那面琴,我或许还能既往不咎。”

“就为了一把琴……哎哟!好,好你个牧谨,真是睚眦必报。你要把我怎么样呢?”

窦四季躲在了角落,生怕被发现。

两个身影贴近:“介财对你忠心耿耿,然而他为了护你,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刻承受了十分痛苦,想来在下面也十分孤单,你下去陪他如何?”

吟愫“哈”的一笑:“既是这样,你怎么不早点动手?”

牧谨的声音变得沉重:“因为我偏不让你这般轻易地走就是了。”

身影渐渐分离,另一个转了身:“吕湫瑟和慕南椿已经去找你了,我会在他们的路上把你的尸身放上去,做成被土匪抢劫的假象。当然,还有这个。”

吟愫的声音变得激动,甚至还有铁链晃动的声音:“你怎么敢……你上哪弄来的?牧谨,上次就是你放走了吕平平对不对!你果然是内奸,你才是叛徒!”

窦四季大吃一惊,心里渐渐发凉,如果大纲里说的,吟愫卷钱私奔是牧谨伪造的假象,那牧谨带着弟弟离开后,会干什么?这样有心计的人,又和吕平平联手,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他们。

牧谨笑道:“好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趁早说吧,接下来,我可要动手了。”

“牧谨,你会后悔的!”

牧谨大笑道:“我后悔的事可多了,可我从不会后悔杀了你。”尾音带了切齿的狠毒意味。窦四季捂上耳朵。

那边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然而有一道惨叫声响起了,牧谨的怒声:“你做了什么?”

窦四季放下捂耳朵的手。

吟愫笑得凄惨;“我说了你会后悔的。我这人平生最怕三件事,第一是王爷不要我,第二是没漂亮衣服穿,三是死。如今害怕的事已经发生了,那就无所顾虑了。但我这人不肯吃亏,总在身上藏了毒药。你刚才刺的地方,就是我藏毒药的位置,溅在腿上的滋味不好受吧?再过一天,那里就会烂掉了。”

“你……”牧谨恼羞成怒,接着对吟愫一阵暴打。

窦四季见画面太血腥,想着要赶紧把这事告诉慕南椿才是,连忙原路跑回。

她一口气抛出了密道,把房间弄回原来的样子,气喘吁吁。摸了下巴,发现自己的人皮面具不知何时掉了。这下糟了,什么时候掉的,不会就在密道里吧?窦四季的手要去碰墙壁,又止住了。她缩回手,头也不回地跑。一路上会遇到不少人,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也不管那些人如何说笑,笑声如何喧哗,她只没命地跑。就快到门口的时候,窦四季眼前一花,随后头晕目眩。

她晃了晃头,只觉噪音都没了,周围世界都处于静止状态,一只小狐狸蹦到了她的面前,在她身上嗅个不停:“是主角的味道!你是附身到女主角的穿越者吧?”

窦四季一愣:“难道你是……?”

小狐狸得意地一甩毛茸茸的尾巴,昂仰着头:“当然,我就是专给穿越者派任务的系统,你想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