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和好
罗阮为了考研究生,就去报了个补习班。
这天她上完课出来,前两天下了雪,化雪结了冰,地上滑。
她小心翼翼地走着,温耐久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还在开会,要她等一下。
她看到烤红薯的摊子,上前买了个红薯,边吃边等温耐久。
等了许久也不见温耐久过来,她打电话回去那边却无人接听,其实经常会发现这样的事儿,往往都是温耐久开紧急会议。
罗阮猜想应该是学校有什么事儿,于是,她自己拦了一辆车回去,在路上接到了一个林教授的电话,说是温耐久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是温耐久出了事。
原来下午开完会,温耐久出来的时候,看见两个学生在楼梯间打闹,但是雪天地滑,看到学生摔下去时候,下意识去拉了一把。
结果……两人一起摔了下去。
不过他摔下去时抱着小孩子,所以小孩子没事,他的手和脚扭到了,没骨折,只是擦伤了,没什么大事。
只是当时他刚挂了电话,摔下去时还握着手机,手机也摔坏了。
罗阮紧张的不得了,回到家,林教授正在骂温耐久呢:“你说啊……让我说什么好,前段时间是小阮,现在又是你,你们真是太不小心了。”
温耐久靠坐在沙发上,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不用担心。”
林教授说:“休养几天吧。”
温耐久说:“我这还能走路呢。”
两人看见罗阮走进来,林教授很委屈地说:“阮阮你快说说他,我小老头现在说话不管用了。”
温耐久无奈,罗阮笑着用力点头:“嗯,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说说他。”
林教授这才满意地走了。
等林教授出去,温耐久突然想起什么,忙说:“阮阮你快去跟老师说,让他别跟别人说了。”
这个别人自然指的是何昕云。
罗阮也很无奈,这人啊,还是那么别别扭扭,一边叫“别人”,一边儿又怕她担心。
还没等罗阮去叮嘱林教授,何昕云的电话就来了。
温耐久沉默地看着来电显示。
罗阮推了他一下:“愣着干吗呀,接啊。”
温耐久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犹豫、迟疑的神情。
几秒后,他还是接通了,那边立刻传来何昕云焦急的声音:“我听林老师说你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严重吗?去医院了吗?阮阮在你身边吗?唉……这是什么了啊?”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罗阮在一旁听着,突然有些感慨。
不管一家人之间有过什么样的矛盾,但永远在第一时间关心你的人,是家人。
何昕云还在说什么,里面突然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你问这么多问题让孩子怎么答啊?你别急,一个一个问。”
“对对对。”何昕云像是被点醒了,语气放慢了几分,“摔得严重吗?还能走路?”
蒙蒙似乎在抢电话:“哥哥,哥哥,不疼,蒙蒙给你吹吹……”
三个人的声音让电话里头吵闹起来,可并没有让温耐久感到不耐烦,他甚至是不……讨厌这种感觉,心里也涌起了一股叫作“温情”的东西。
他放柔了神情,回答一个个的问题:“没有骨折,只是扭到了筋骨,轻微擦伤,能走路,你……你们别担心。”
何昕云这才松了一口气,男人的语气似乎也便变松了几分:“我就说没什么事吧,别担心了。”
但何昕云还是不太放心:“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温耐久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用特意过来一趟。”
罗阮也跟着说:“对啊妈,下雪天的,路滑开车也不方便。”
何昕云还是很担心温耐久,她怕这孩子报喜不报忧,也怕罗阮跟着温耐久一起骗她。
男人看她这么担忧的模样,揽着她的肩膀,温柔道:“那就去看看,好吗?”
蒙蒙立马举起小手:“妈妈,我也要去!”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何昕云带着蒙蒙和汪雷一起过来了。
其实来的路上,她的心里有些忐忑。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温耐久并不喜欢这个继父,她也一直避免两人见面。
但是现在,她想让两个人正式见个面,重新认识。
所以她才会让汪雷送她过来的,她不知道是拒绝还是……但她还是过来了。
只是她这番忐忑和不安,汪雷都看在眼里。
到了公寓的楼下,汪雷见她还在犹豫,便道:“你和蒙蒙去看看,我在车里等你们。”
何昕云一愣,心里不是滋味,她这位丈夫,时时刻刻都会站在她的角度为她着想。可她从来不是这个意思,于是,她笑了笑,道:“一起上去吧。”
何昕云牵着蒙蒙,汪雷提着礼品和各种肉和骨头,两人一同上了楼。
这会儿罗阮刚起来,正准备早餐。
温耐久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听见门铃声,便去开门了。
看到几人站在门口,温耐久有些惊讶。
蒙蒙放开何昕云的手,扑向温耐久:“哥哥!”
何昕云急忙拉着蒙蒙,道:“哥哥腿伤了……”
温耐久朝汪雷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手同时揉了揉蒙蒙的头:“都能走路了,没事儿。”
何昕云看了眼,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走路有些一瘸一拐。
不过她看着温耐久并不反感的样子,何昕云的神情也轻松了几分,
温耐久看在眼里,侧身让两人进来,又问:“吃早餐了吗?”
蒙蒙抢答:“我们都吃了,吃的是粥和油条,不过爸爸不爱吃油条,所以老是被妈妈骂……”
汪雷:“……”
何昕云尴尬笑笑。
温耐久也轻轻笑了声:“那蒙蒙有没有吃饱呢?”
蒙蒙用力点头:“吃饱了!”小孩儿走进来环视一圈,又问,“小阮姐姐呢?”
罗阮端着白粥和馒头出来,看到客厅站着的何昕云,心里惊讶又感动。
她心想,或许自己能有机会看到,这家人有真正释怀的一天吧。
吃完早餐,何昕云拿着买来的菜在厨房张罗,罗阮在客厅陪蒙蒙玩。
温耐久和汪雷一边下棋一边煮茶。
何昕云在厨房剁排骨,不知怎么有些感叹,自己竟有再次回到这里的一天。
她记得最后一次来,还是温父去世她回来收拾遗物。
她还记得在客厅,她与温耐久大吵一架。这一架,让母子俩的关系进入冰点。这些年,她一直找不到缓和的机会,温耐久也从不与她同框。
可今天,她听着客厅里传来两个男人温和的交谈声,心里有些激动。
罗阮抱着蒙蒙进来,看到何昕云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何昕云顿时有些慌张地朝她笑笑:“洋葱太熏人了。”
罗阮心里懂得,没有去拆穿。
她说:“蒙蒙给妈妈拿纸巾。”
蒙蒙立刻从小口袋里掏出纸巾,小手抓着纸巾,擦了擦何昕云的脸:“给妈妈擦。”
何昕云想捏捏他的脸,想了想还是放下了,说:“真乖。”
……
几圈棋和一杯茶下来,两个男人的话题也越聊越深入。
其实温耐久一直都很欣赏汪雷这个男人。
他跟温父不同,温父克制,理智,大男子主义。但是汪雷不一样,他温柔,体贴,心思入微。
更重要的是,他懂何昕云,并珍惜她所付出的一切。
或许有了家庭,有了罗阮,温耐久才明白家庭和责任的意义。
直到此时此刻,温耐久才终于承认,温父是一个好的老师、校长、管理人员,却不是一个好的父亲、好的丈夫,他给不了何昕云想要的东西。
但是汪雷可以。
如今,温耐久终于释怀了曾经耿耿于怀的一切。
何昕云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蒙蒙对这个陌生的家感到很好奇,吃饭的时候,抱着自己的碗,说要给狗狗它们喂食。
何昕云只得无奈地把小孩按在座椅上:“乖乖吃饭”
汪雷笑着给蒙蒙擦掉嘴边的米粒:“蒙蒙吃完再陪它们玩,好不好?”然后转身问温耐久能不能喝酒。
罗阮和何昕云知道温耐久不抽烟,不喝酒,刚准备说话,温耐久点点头:“喝什么酒?”
汪雷也没什么好爱好,只平日里爱喝酒,见温耐久肯陪他喝酒,很是开心:“白酒啤酒红酒都行。”
温耐久去找出几瓶曾经温父珍藏的白酒,倒了两杯,递给汪雷一杯。
他话不多,待人却真诚。
何昕云和汪雷看在眼里,知道温耐久现在是放下芥蒂了,心里高兴又心酸。
温耐久和汪雷喝得微醺,看着这个热闹家,蒙蒙抱着小八,逗小六,何昕云和罗阮在厨房洗碗。
他的心里升腾起满足感,又遗憾自己曾经错过了很多很多东西。
吃完饭,何昕云和汪雷去隔壁林教授家打招呼,罗阮和温耐久带蒙蒙,还牵了一条狗出去散步。
若不是熟知两人才确定关系不久,大家指不定以为这小孩是温耐久的孩子。
蒙蒙礼貌又可爱,去操场和医务室走了一圈,羽绒服口袋里收获了不少零食。
罗阮让他去和一群小朋友玩,就一个转身的工夫,几个小孩就聚在一起玩过家家了。
罗阮看到这一幕,突然想到了她和温耐久的小孩,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开始期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