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怕不怕？
程写放开莫兰，朝前面的门抬了抬下巴：“去开门。”
莫兰不动，低着头：“你想干什么？”
程写说：“我喝多了，很难受。”他说完露出一副很难受的表情，可莫兰这次不会上当了，转身就走，还说：“不要跟上来。”
话落下，程写真的没有跟上来，莫兰呼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门开了，她从余光里看见程写真的没有跟上来。
她进来转身合上门，却看见程写突然捂着胃部，一只手扶着墙，弯下下来。
不会真的有什么事吧？
莫兰心里一慌，还是拉开门小跑过去，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担忧地问：“没事儿吧？”
程写抬头，额头都沁出了细密的冷汗：“胃疼。”
莫兰心里有些内疚，连忙扶着他进屋。
莫兰将程写扶在沙发上坐下，她去厨房煮了一杯蜂蜜水出来：“喝点儿吧，暖暖胃，晚上吃东西了吗？”
程写捧着蜂蜜水，摇头：“什么都没吃。”
“你怎么……”你怎么连饭都不吃就去喝酒……莫兰到底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她有什么资格说他呢。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我去给你煮点面条。”
“别去。”程写突然拉住她，莫兰没有防备，一下子跌落在沙发上。
程写将蜂蜜水放在桌上，翻身将莫兰压在身上：“你又不长记性了。”
莫兰不明所以：“什么？”
程写眼眸沉静，声音低沉：“我刚刚说了，不要对我这样的人好。”
莫兰怔了怔，撇开眼不去看他，语气很淡：“没对你好，是我善良。”
程写才不信这样的措辞：“你对我善良，我就想对你做坏事儿。”
莫兰一愣，还没还得及说话，程写一个吻落在了她的嘴唇上，他的动作很轻，密密匝匝的吻落了下来。
他低醇的嗓音：“我这人坏得很，也没良心，就喜欢欺负你，看你哭红了鼻子，看你求饶……”
这人大言不惭说着这些话，明明不是什么好话……可莫兰听得连骨头都软了，几乎来不及反抗，半推半就，他们拥在了一起，之后的事儿一发不可收拾。
莫兰羞愧万分，又一次……又一次心软。
她将头埋在被子里，声音嗡嗡地说：“你出去，我换衣服。”
“行。”程写心情很好的样子，挑挑眉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莫兰在房间里磨了半个小时才出来，程写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衣服是助理送过来的，黑色的衬衣和西裤，衬得身材颀长，眉眼清隽。
看见她出来，程写指指餐桌：“早饭。”
她今儿没穿旗袍，只穿着一条针织长裙，款式简洁，大方优雅。莫兰整个人都很不自然，洗漱完后，坐在餐桌上，只默默地吃早饭。
她吃了一半，程写还没过来，她咬咬唇开口：“你……不吃吗？”
程写委屈地说：“你没让我过去吃啊。”
莫兰：“……”
她捏紧了筷子，觉得自己真不应该开口的，可下一秒只听程写凶巴巴地说：“快叫我过去吃饭。”
莫兰：“……”
程写威胁她：“说不说，不然……”
莫兰只觉得更难堪了，却还是开口，声音很小：“你快过来吃……”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写打断了：“吃什么？吃你吗？好啊。”
莫兰：“……”
程写不逗她了，但心情明显更好了，吊儿郎当走过来，坐在莫兰旁边，拿了一个鸡蛋剥壳，放在莫兰的碗里：“多吃一点，等会儿还有得你累的。”
“哐当”一声筷子打在碗上，莫兰忍无可忍地呼了一口气：“你闭嘴。”
“你是不是想歪了？”程写满脸无辜看着她，“我只想让你陪我去趟C市。”
莫兰垂下脑袋：“哦……”
程写觉得她越来越可爱，心想，渣男要是认认真真谈谈恋爱，也不是不可能嘛。
这天，罗阮从食堂吃完饭回来，回寝室的路人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弯着腰，挺客气礼貌地和一个小孩儿说话。
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儿，又回头盯着男子的脸看了几眼。
这男人面生得很，看起来不像是学校的人，自从上次出了男子掳走学生的事件，罗阮对陌生人都警惕得很。
她走过去，听见那男子用俩棒棒糖跟小孩子说话：“你们中午吃什么呀？”
小孩子嘛，对拿吃的陌生人都没有防备，乖巧地回答：“我……我们吃……吃的饭……饭……”
这孩子说话有些结巴，男子依旧很有耐心地问：“打饭的阿姨给得多不多呀？”
“有没有人欺负你们呀？”
“……”
罗阮明白了，这人应该是个暗记，说话一个环一个套。
她走过去，摸了摸小孩子的头，笑眯眯地问：“小然，这是你爸爸吗？”不是她自夸，但凡来过医务室的小孩，她都叫得上名儿，这是以前在医院历练出来的小技能。
小孩子认得她，露出甜甜的笑容：“罗……罗姐姐好……”又摇摇头回答问题，“不、不是，是、是杨、杨叔叔……”
杨叔叔啊，应该是男子刚为了降低小孩子的防备心，做自我介绍了的。
男子一看见她就露出笑容：“你好。”
罗阮淡淡一笑：“你好。”顿了顿，接着问道，“不知你有什么事儿吗？”
男子自然是没什么事儿，犹豫几秒还想问什么，但是罗阮急忙以孩子要午睡的借口，牵着他走了。走的时候，她还笑眯眯地说：“小然，跟叔叔再见。”
小孩子乖乖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说：“叔、叔叔再、再见。”
“再见。”
罗阮牵着孩子转身，才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看见得早，小孩子什么也知道，没有说什么，不然明天都不知道别人会写些什么。
现在正是容温的关键时刻，什么话都不能乱说，什么事儿也不能出了差错。
她又给保卫处打电话，说是来了一个暗记，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要他们注意点儿。
温耐久在会议室，他站在窗边，正好看到了那一幕。
他拿出手机，转了转，想说点儿什么，但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低地笑了笑。
下午温耐久又去了罗阮的家里吃饭。
吃完饭，两人去学校后门的湖边散步，罗阮好几天都没出来走走了，因为担心学校事儿，也没有心情出来玩儿。
两人一边儿走一边儿聊天，罗阮问宋伟的事情进展，是不是还是没有找到，温耐久摇头，说还没找到，但是他这边已经查到人在哪里出现过了。
聊着聊着罗阮提起中午暗记的事儿，末了还问：“我是不是很聪明？”
温耐久倒也不含糊，认真点头：“嗯，很聪明。”
罗阮喜滋滋地笑了，一抬头，前面有个女人直直地朝他们走过来，停在了温耐久面前。
女人的眼睛有些红，小声而局促地说：“温先生，我有话要对你说……”
罗阮自觉地说：“那温校长，我先走啦。”
“不用。”温耐久说。
罗阮一愣，脚步也停了，悄悄看着女人，心想是不是来告白的？但是温耐久叫自己不走，她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在这里不太合适，她犹豫着还是要走，只听女人开了口：“温先生，那视频是我传的。”
罗阮怔住了，温耐久面色淡然，好像已经猜到了。
“对不起……但是视频不是我传到网上的……”女人才说了一句，眼底的泪就出来了。
罗阮这下也不敢走了，只是小心又温柔地递了张手帕纸过去：“你慢慢说。”
女人吸了一下鼻子，眼睛都红了：“对不起温先生，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我只是想报复宋伟，我想让别人看看他的嘴脸……”
女人想起宋伟就一阵恶心。
平时挺正经的一个人，谁知道他会私下打孩子，不高兴了就拿孩子们发泄，她也是无意间看见了好几次，终于忍无可忍地反抗了，可她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力量。
女老师断断续续地说：“我跟李主任提过，还写了匿名的举报信，但是上面只是警告了宋伟，很快就被压下来了。”
“后来，我听说宋伟上头有人，谁都不敢得罪他……”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有人会将视频发在了网上，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
温耐久的神情越来越冷，罗阮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谁能想到一个聋哑学院，内部竟有这么多事儿。
温耐久听完，语气平静地说：“发视频这件事儿你谁也不告诉。”
女老师不解，温耐久没解释，只是说：“你就当做自己没有做过。”
罗阮抿了抿嘴，开了口：“其实……温校长让你不说，是在保护你。”
温耐久看了她一眼，罗阮朝他眨眨眼，心想难道自己说得不对？
女老师也明白了，她点点头，心里担心孩子们，又不放心地问：“温先生……那宋伟呢？”
“我不会放过他。”那人掷地有声，语气冰冷。
惹得罗阮微微一怔，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温耐久不会放过宋伟，更不会放过与这件事儿相关的任何一个人，他既然答应父亲要守护学校，就不会容忍他们危害孩子。
这个学校有多少肮脏的事儿，他都要连根拔起，重新洗牌。
听完女人说的这些话，两人一路散步回了各自的家，只是各自的心情都很沉重。分开时，温耐久突然喊住罗阮。
罗阮回头看他，他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才轻轻地叹息一声：“怕不怕？”
罗阮有些不解，可是心里又隐隐有些明白，她抿嘴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不怕。”有什么好怕的。
温耐久看着她，月色映着她静美的面容，他低低笑了声，说：“上去吧，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