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今日菜单
此时，英国那边正是早上，有人上了飞机，到达这边的机场已是第二天下午。
那人穿着职场衬衣，黑色的阔腿裤，脚下是一双银色的高跟鞋，黑色的长发披肩，脸上架着一副墨镜，气质优雅，走路都带着一阵儿风，惹得众人纷纷探目回头。
女子似乎习惯了这样的目光，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头也不回地走出机场。
温耐久，我来了。
贺芮上了车，直奔容温聋哑学校。
温耐久刚从办公室出来，就接到了贺芮的电话，他一顿，平静地问：“你在哪里？”
“我在楼下。”
贺芮站在办公楼下来，望着四周的环境，还是跟记忆里的一样，但是又有些模糊。
其实她以前来过一次，那是温耐久刚回国，她也跟着回来了，说是要和他共同进退。温耐久笑了笑，淡漠又轻飘飘地说只是拿她当朋友。
她带着一颗失意的心回到英国，原以为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他，却还是没能忍住。
因为这次的“虐待儿童”事件太严重了，她在YouTu币e和Face币ook都能刷到这个新闻，包括他道歉的视频。
视频里的温耐久依然是她记忆里的那副样子，清冷淡漠。
当年他们在英国留学，学一个专业，又是中国人。老乡见老乡嘛，自然是两眼泪汪汪，她用老乡的借口不知找了他多少次。可如果是帮忙，他高兴了就帮帮你，不高兴了就拒绝；如果是出来玩儿，他会通通拒绝或者推脱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让她依依不舍，恋恋不忘。
所以看到那条视频，她毫不犹豫请假回来了。
她抬头，看着温耐久朝自己慢慢地走出来，白衬衣黑西裤，面容清冷，看着她的目光没有多余的驻留，以及……那一丁点儿的喜悦。
但是她不在意。
贺芮摘下墨镜，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大大方方地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温耐久淡淡地回道：“好久不见。”
两人去了附近的餐厅，是一家咖啡馆，环境优美，也很安静。
温耐久只点了一杯水，贺芮刚下飞机，肚子很饿，要了一份意面和咖啡。
贺芮挑挑眉：“你不吃？”
温耐久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这是昨晚罗阮给他注册的，说这个比短信方便，以后两人用这个联系。他试着用了一天，确实很方便，页面不花里胡哨，还能将联系人置顶。
他点开置顶的一个小兔子头像，发送：今天我有事儿，晚点儿过去吃饭。
对方几乎是秒回：好哒。
温耐久几乎能看到那脸上的萌萌哒的笑容。
贺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手里的手机：“真稀奇，你也开始用智能手机了。”
温耐久一顿，收起手机看她：“你这次回来有什么事儿？”
“有什么事儿？”贺芮笑了笑，“当然是为了你的事儿啊。”
温耐久摇摇头，然后说：“不用。”
贺芮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她凑近他，摆了摆手机：“怎么办呢？我已经开始处理了。”
虽然贺芮和温耐久一样学的是建筑学，但是她人脉广，家底也有那么一点儿能力，所以才敢开帮忙这个口。
当然，温耐久拒绝了，他喝完水就走了，根本不顾千里迢迢回来、又被丢下的女人是什么心情。
因为他压根儿就不在乎，所以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
但贺芮这次回来是铁了心地要帮他，说细点儿，她是铁了心要和他再续前缘。她知道自己脸皮厚，但是又能怎么样呢，她喜欢他，也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是不讲道理的呀。
温耐久从餐厅出来就接到了程写的电话，说是人已经到了学校。
其实程写是土生土长的C市人，当年大学毕业后，老头儿希望他接手公司，老太太呢，则希望他早点成家立业，这两人婚都离了这些年，可管教孩子的方式出奇一致。
他嫌烦，便打包行李走了。
程写只每逢节假日回来看看，至于带莫兰回来，完全是心血**。
只是程写万万没想到，这一带就出了事儿。
温耐久带着程写和莫兰走进办公室，程写环顾四周：“见过那么多建筑格局，还是觉得你办公室好看，改天我也弄个。”话落下才意识到不妥，因为温耐久大学学的就是建筑学，若不是接手了学校，怕现在已经知名建筑设计师了。
温耐久并未当回事儿，只是淡淡笑道。
几人坐在茶几上，温耐久问莫兰：“莫小姐喝茶吗？”
程写交叠起双腿，道：“她不挑，什么都喝。”
莫兰瞪了程写一眼：“我也喝茶，谢谢。”
温耐久垂下眼，修长的指骨理茶，烫茶，煮茶，一道工序下来，空中浮起清新的茶香味儿。他斟了三杯茶，推给面前的两人，道：“大红袍，尝尝。”
程写抿了一口，恨不得竖起大拇指。
程写道：“你说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去找老头儿？”
老头儿是程写的父亲，也是温耐久较为敬重的师长，当年他出国留学，介绍人正是程父。
温耐久笑了笑，然后说：“不是什么大事儿，没必要麻烦程老师。”
程写不屑笑笑：“人家现在是商人，身上哪儿还有那股子书生气。”顿了顿，还是道，“若是缺也钱好办，找老头儿做做慈善。”
温耐久知道程写与程父的矛盾，便言简意赅道：“阿写，我自己能处理，你们不用太担心，相信我。”
程写张了张嘴，还是点点头。他知道这个老友不愿麻烦别人。
办公室里气氛静了下来，莫兰聪明，察言观色道：“罗小姐呢？怎么没见到她。”
温耐久说：“她今天值班。”
几人随意地聊了几句后，温耐久等会儿还有个会要开，程写带着莫兰离开，去了附近的酒店。
温耐久开完会，出来就看见手机里罗阮发的信息。
罗阮：今日菜单，山药排骨汤，清炒西蓝花，红烧鱼。
温耐久看着那一行消息，心里越来越满足和柔软。
是时候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要许她一个美好明亮、属于两个人的未来。
泰安酒店。
“很抱歉，只有一间房了。”前台小姐客气地说。
莫兰傻眼了：“标间都没有了吗？”
前台小姐摇摇头，想了想还是小声解释：“听说最近旁边一所学校出事儿了，来来往往很多记者来住。”
莫兰懂了，但神色里还是有些犹豫，程写像是看不到她的担忧，大手将她揽在怀里：“一间就一间嘛，大不了……”他凑在她耳边，用两个人只听得到的声音道，“大不了我乖一点，一个人玩儿。”
莫兰哪里不知道那个“玩”字的意思，顿时红了脸，又碍于旁人在，只瞪了他一眼。
两人拿了房卡进来，好在是套间房，莫兰心想自己晚上可以睡沙发，她也不想再次掉进虎口里。
程写靠坐在沙发上，懒懒地闭上眼。
虽然两个城市距离不远，但出行还是让人感到疲惫，他嗓音有些沙哑：“困吗？要不要睡一会儿，晚上和耐久他们吃顿饭。”
莫兰也有点困，但是……她摇头：“不困。”
程写瞧着她，嗤嗤一笑，起身走向卧室：“那我去睡咯！”
莫兰不理会他的坏笑，拿出书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看了半个小时，支撑不住疲惫，还是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隐约听到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男人的女人的……她顿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只有她一个人，应该是程写将她抱进来的。
她坐起来，透过缕空的壁柜看向客厅。
程写对面站着一个穿着月兰色的旗袍，打扮得体的贵妇，贵妇怀里抱着一条狗，手温柔地抚摸着毛发，嘴里说着什么。
这人的眉眼和程写有些相似，莫不是……莫兰还在心里想着，那贵妇抬眼，目光就这么随意地一扫，隔着缕空的柜子，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贵妇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急忙走进来。
程写跟着追上来：“妈！”
贵妇进来了，莫兰急忙从**站起来，理了理头发，端端正正站好，还好她身上穿着衣服，她轻轻柔柔喊了一声：“阿姨好。”
程母看着面前的略有些局促的女子，穿着打扮都令她很满意，她点点头：“这位就是阿兰吧？”
莫兰一怔，下意识看向身后的程写。
程写“嗯”了一声，道：“满意不？”
“满意满意。”程母捂嘴笑，弯起的眉眼看起来很和善。
莫兰不明所以，满意？什么满意。
程母放下狗，朝莫兰走进来，笑着说：“阿兰，明儿和阿写来家里吃顿便饭吧。”
莫兰还没来得及说话，程写便替她回答了：“明天我会带她回家的，谁让你这么心急跑过来的。”
程母笑笑：“还不是听说你回来了，我就过来看看你。”
“听说？”程写没好气，“难道不是监视？”
程母嗔怒，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这不孝子。”
程写也不躲，只抱起狗，推着程母往外走：“看完了吧？可以回去打麻将了。”
“好好好，你就是嫌我烦。”程母说着，还不忘回头跟莫兰嘱咐，“阿兰，明天一定要过来。”
莫兰只好点点头：“阿姨您放心，明天我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