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过来
程写看到学校那边的消息就马上给温耐久打了电话，尽管电话里的老友说没事，让他不用担心，但是他还是能从为数不多的话语里，感觉到老友身上的疲惫和重担。
直到今天看到老友出面道歉的视频，他就知道形势的严重性了，便立刻买了机票。
他用手机订完票，一转头发现躺在**女人拉了拉杯子，听到他脚步声立马不动了。他抱着双手，站姿随意地靠在墙上，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女人：“还装睡？太阳都晒屁股了。”
其实莫兰已经醒了，但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很久，她一直努力告诉自己不要主动去联系程写，却没想到程写竟也真的没有联系她。
她心里都知道，那个男人只是玩玩而已，而她却当真了。当真的下场很惨，她明明都知道，却仍是控制不了自己。
昨晚她在店里，突然接到程写的电话，电话那边说话的人是酒保，说是程写在酒吧喝多了。她本来想让这个男人喝死在那儿算了。酒吧下一句说，是程写让他给她打电话的。
就这么一句话，莫兰匆匆换了衣服，关了店门就搭车过去了。
等她急冲冲到了酒吧。
没想到几人就这么看着她，包括其中的程写，他只是喝多了，还没到醉醺醺的程度，懒懒地倚在沙发上，朝她招手：“过来。”
莫兰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你没喝醉？”
身边一个人快言快语地说：“程写哥他们在玩游戏呢。”
一句话莫兰就懂了，就算程写喝醉了，也不该是她去接他，他有那么多朋友，甚至还可以叫代驾，怎么都轮不到她来。
是她自作多情了，可他就这么羞辱她。
莫兰顿时恼怒，抬起来脚用力踹在程写的腿上：“浑蛋！”
这女人穿着高跟鞋，下脚可丝毫不手软，程写抱着小腿疼得龇牙咧嘴：“莫兰！”
莫兰忍了又忍，拿为数不多的狠毒的词骂道：“活该！”她骂完，咬着牙，转身就走。
周围一圈看好戏的人嘲讽道：“程写你魅力还不行哦！”
程写凉凉瞟了他一眼，站起来，理了理衬衣，勾起放在沙发边上的外套，搭在手上，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走了。”
众人又起哄，吹口哨：“程公子加油哈！”
程写走出来，莫兰正在路边拦车。
这地方是有名的红灯区，来来往往都是豪车。她依旧穿着旗袍，晚上的气温有些低，她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针织衫，遮挡住了玲珑有致的身材，慵懒的长发披在背后，身姿看起来格外妙曼。
这时，一个喝醉了酒的男人摇摇晃晃走过来，半眯着眼看着她，从小腿到腰部，眼里顿时发了光。
莫兰没看到醉汉从背后走过来，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屁股：“多少钱啊？”
“啊——”莫兰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到醉汉脸上不怀好意的笑，急忙往后退，“你别过来！”她穿着高跟鞋，这么一退，整个人根本就站不稳，跌跌撞撞退后几步，扶着路灯才站稳。
醉汉得寸进尺上前：“问你一晚多少钱？”
莫兰狠狠推开醉汉的手：“请你自重！”
或许是家教好，她都不会骂人，倒是遇到了他之后，她会几句骂人的词语，不过来来回回就是“浑蛋啊”“王八蛋啊”这些丝毫起不了任何作用的词。
听着倒像是挠痒痒。
程写这个时候又有些感慨，这好好的一个女人，劲儿给他折腾了。
他快步走过去，用力推开醉汉，将莫兰护在身后。
“谁啊！小心老子弄死你！”醉汉骂骂咧咧抬起头来，程写抬起手，一拳头揍在了他的脸上，冷笑：“你爹我程写，给我滚！”
这一拳用了十乘十的力气，醉汉顿时就倒在了地上，吓得酒醒了，爬起来撒腿就跑。
程写回头看莫兰：“没事儿吧？”莫兰看着他捏着自己的手，她心里纵然恨他，但这个时候仍感激他帮了自己，便低下头，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程写潇洒摆了摆手。
莫兰抿了抿嘴，挣脱他的手，往前面走，去拦车。
正巧一辆出租车停下来，她拉开后座进来，还在没坐稳，一个高大的身影也跟着钻了进来，还颐气指使地说：“那边挪挪。”
莫兰气结，抬头瞪他。
程写邪邪笑道：“送你回去。”
“不用。”
程写没脸没皮地凑近她：“让让，不然我亲你了。”
他身上浓郁的酒味也顺势钻了过来，莫兰气得把头一撇，往那边挪了过去，她靠在玻璃窗上，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干吗，戏弄她吗？觉得她好玩吗？
程写关上车门，朝司机说：“师傅，花园小区。”
莫兰更郁闷了，这人说她的小区，跟说自己的小区一样顺口。
程写仰头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
莫兰偷偷看了他一眼，又急忙收回目光。
程写悠悠睁开眼：“正大光明看嘛，我又不收费。”
莫兰：“……王八蛋。”
程写无奈地摇了摇头，往莫兰靠近。
莫兰立刻往窗户靠近，身子贴近窗户，程写说：“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莫兰不吭声，闭着眼装作没听见。
下一秒，这人不要脸地靠在了她的肩上，嗓音带着疲惫的沙哑，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好听：“你说你为什么要来？来干吗？”
好心去找他，他竟然还不领情，莫兰心中更加郁郁，说出来的话也不怎么好听：“去看你有没有喝死。”
程写轻轻一笑，和煦低醇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明显。
莫兰摸不准他是嘲笑，还是别的……不过她想一想也是嘲笑，便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明亮的眼眸里倒映出了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她一动不动。
程写止住了笑，淡淡道：“以为我在嘲笑你？”
莫兰看他，眼里写着：难道不是？
程写道：“我笑你傻。”他眼眸沉亮地看着她，幽深的眸子里沉如深海，“为我这样的一个人，不值得。”
莫兰一怔，程写缓缓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头，声音很轻，静静回**在耳边：“不值得的。”
莫兰张了张嘴，还是说了一句：“那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呢？”
程写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诧异几秒，然后笑了。他笑得很开怀，问：“那你又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莫兰没有犹豫地说：“有点渣，但是人不错。”
程写：“评论倒是挺客观的嘛。”
莫兰轻轻“嗯”了一声，程写看着她那副温柔而平静的模样，突然之间还想再说些什么，然后师傅说：“到了。”
莫兰付了钱，从一边下车。程写下了车，快步跟了上去。
夜已浓黑，小区里安静，程写对这片还算熟悉，来过一两次，第一次是他送莫兰回来，那时候两人之间还挺单纯的，是在同学聚会上认识的，朋友说这是C大的小学妹。
他笑着握了一下她的手，客气又疏离：“你好呀。”
她穿着淡雅的旗袍，头发绾起来，耳边随意落了几根发丝，明眸善睐。初初看起来真是漂亮，不过那时候他没什么旖旎的心思，只是单纯地拿她当小学妹。
第二次……程写迟钝地想了想，是在哪里呢？
好像是在酒吧，她被朋友牵着进来，一脸懵懂干净，像是不小心闯入进来的小麋鹿，目光纯良无害，惹得周围的灰狼发现了猎物似的，慢慢朝她靠近，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
那时她还不知道外界的风云，只目光看到了他，惊讶又开心地朝他打招呼：“学长，好巧啊。”
他突然间想把她带走，藏起来，叫她再也不要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醉得厉害，觉得这女人长得漂亮，说话又轻又柔，像是柔软的羽毛抚过胸膛，带着点儿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有点上头。
他朝她招招手：“过来。”
那会儿，他满眼只觉得她漂亮，干净，跟别的女人不一样，想尝一尝，却忽略了她望着自己的眼里，带了些碎星子。
那是喜欢啊……只有看向喜欢的人，才会带有的眼神和目光。
……
程写抬头看着走进电梯里的莫兰，大步跟了上去。
电梯合了一半，莫兰站在电梯里，声音冷清：“不用跟进来了吧。”
程写不管不顾按下开门键，闯了进去。
到达楼层，莫兰走出电梯：“谢谢你送我回来，请回吧。”
这话直白且不客气，可程写是什么人啊，脸皮堪比城墙还厚：“不请我进去坐坐？”
“孤男寡女，不适合。”
程写低低一笑，突然伸手搭在她肩上，将她整个人抵在旁边的墙上。
莫兰猝不及防靠在墙上，后脑勺却没有想象中疼痛，因为一双大手抵在了头和墙之间。她睁开眼，只见程写目光炙热地望着自己：“给我老实讲，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莫兰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贝齿咬着了粉嫩的唇，一声不吭。
走廊上的明亮的灯光映在脸上，他清楚地看见了她的难堪、羞耻的表情。
程写猜测：“大学？”
莫兰整个人都僵硬了，一动不动。
程写继续猜测：“那一晚？”
莫兰的脸更红了，硬着头皮反驳：“不是。”
两个问题，她只回答了一个，那剩下没有回答的那个就是正确的答案了。
原来是大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