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小欢喜

第三十二章:栖息地

罗阮刚从医务室出来,接到林夫人的电话后立马赶了过来。

林夫人便给她开门,然后无奈地指着客厅的种种地说:“因为宋伟这件事儿两人喝高了,这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唉……那孩子……”或许真是年纪大了,看不得黑暗的一面,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掉眼泪,“还那么小……万一落下个什么社交恐惧症的……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罗阮出声安慰林夫人:“师娘,我们已经给孩子找了心理医生,正在接受治疗呢,医生说孩子恢复得还不错。”

林夫人顿时笑了:“真的吗?改天我去看看。”

罗阮点点头,走了进去。

饭桌上堆满了空酒瓶,饭菜已冷掉,只剩下残羹冷炙。

温耐久躺在沙发上,睡觉都皱着眉头,一看就是心事重重。罗阮心里不是滋味,下午吃饭时他却是一点儿都没表露出来,还跟她开玩笑。

罗阮和林夫人合力将温耐久搀扶回了家。

温耐久躺在**,林夫人呶呶嘴:“他酒品儿好得很,不过要是这家伙干做什么,你就立马叫我。这儿隔音一般,我都听得见。”

罗阮顿时红了脸,含糊地应了一声。

这是她第二次照顾不清醒的温耐久,熟练得很,将他放在**,脱了鞋子,正准备给他盖被子时,发现他的衣服都乱了,衬衣的扣子也解了一半,露出半遮半掩的胸膛。

罗阮呼了一口气,手有些颤抖地伸过去,小心翼翼帮他把扣子全部解开了。男人的身体不再是半遮半掩,露出结实的腹肌。她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目光,急忙替他盖上被子。

但是下一秒,躺在**的人突然起来了,推开她急冲冲地往卫生间去了。

罗阮也跟着进去,温耐久趴着洗手池上,将酒全吐出来了。

好再他喝得不多,将胃里的东西吐出了整个人也清醒了。温耐久捧起一把水,漱了口,又洗了洗脸,这才恢复过来了。

他低头一看,衬衣的扣子全开了,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他奇怪地扣上扣子,脑子里闪过一道画面,但是消失得太快,令人也来不及捕捉。

温耐久一边儿走出卫生间,一边儿扣扣子,只是刚走出来,他就愣住了。这才意识到刚才刚才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身影是她。

罗阮知道他清醒过来了,有些不敢看他,眼神飘忽地说:“好点儿了吗?”

温耐久若无其事地“嗯”了声:“是师娘叫你来的?”

罗阮点头,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耳朵有些热。

“谢谢。”温耐久顿了顿,又问,“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吧?”他很少喝多,所以也不知道自己的酒品到底怎么样。

罗阮立刻摆手笑道:“没有没有!”乖得很,只是脑海里又想到那一幕,神情有些不自然。

温耐久自然不知她所想,转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一出来便看见罗阮正在玄关处换鞋子,他顿了顿:“走了?”

罗阮回头看他:“看你没事儿,我先走了。”

温耐久没说话,他喝完水,罗阮已经要开门了,他眼眸一沉,三两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沙哑地说:“陪我一会儿。”

罗阮又坐回客厅了,温耐久坐在一边,看她绷着身子,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听到温耐久略显暧昧的话,罗阮更不自在了,想起方才男人的腹肌,精壮的腰线,她垂下眼,告诉自己要冷静。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肩膀一沉,脖子间全是男人的气息,她的脑袋轰的一下炸了,结结巴巴地说:“我……你……”

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下一秒,温耐久伸出手,食指温柔地按在她的嘴唇上,低低地说:“借我靠一下。好累。”

他靠在罗阮的肩上,两人那么近的距离,他闻到了她身上好闻的味道,而这种味道,令他习惯又安心。

“是我的过错,我的过错啊。”男人低低的忏悔传到罗阮的耳边,像是一下子击碎了她的心弦。

罗阮猛地一顿,只觉得眼泪要涌出眼眶了。顿时,她那些旖旎的想法啊,那些紧张暧昧的气氛全没了,心变得异常柔软起来。

许久,她抬起手,轻轻地、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耐久疲惫地垂下眼,感觉很累,那是他第一次感觉有自己也控制不了的东西。

但是,有人在轻轻地抚顺自己的背,从发丝到背部,那么温柔,那么小心翼翼,好似无声的安慰,接着,他听见她关切而又温柔地说:“我什么也不会,只能给你做做饭儿……”停了停,她自嘲地笑笑,“但是温校长,我相信你能解决的。”

“我相信你,也因为我……因为他们都需要你。”

温耐久听着她温柔的轻抚,心渐渐安静下来。

那一刻,他似乎找到了一点儿东西,一种叫作归属感的东西。

如溺水之人抓着的浮萍,如蔓藤找到了能缠绕的大树,如倦鸟回飞找到了栖息地,他好像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温暖。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那么柔软、那么纤细,好像根本不能承受自己的力量,

但他还是想紧紧地捏着,握着那点儿的温暖,许久,他的声音轻不可闻地说了一声“好”。

他还想说:不,你什么都不需要会,你只要像现在这样陪在我身边就好,像现在这样需要着我,而我随时准备着。

第二天温耐久出面道歉。

罗阮看了视频,男人穿着白衬衣,目光看着镜头,手上没有拿稿子,完全是脱稿。

他看着镜头的那双眼很诚恳,没有任何的借口措辞,没有生硬的官方致歉,他只是内疚地、诚恳地向那个孩子、向那位家长、向关注此事的众人道歉。

“找到宋伟后,学校会开除他,并且交给警方处理,承担该负的刑事责任……容温绝不姑息任何一个人。”

他承认了这件事儿,承认是他的失误,承认了一切。

这条视频的转发量很高,但是宋伟依然没有找到,等待后续的群众根本不会接受,因为有句老话说得明明白白: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吗?

原以为道歉后事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舆论却变成了:“这么年轻?能当好一个校长吗?”

“不接受不需要,我们只要宋伟判刑。”

“现在都还没找到宋伟,怕是在包庇吧?所以才推出这么年轻的校长来掩人耳目?”

网络上的舆论越演越烈,甚至演出了阴谋论。

而学校这边有家长开始闹了,有学生要求转学了。

现在没人能控制得了了,因为还没找到宋伟,没法儿对大众交代。

昨晚上,警方那边的线人说是在某个村庄发现了宋伟,结果等温耐久跟随他们一起过去,宋伟提前得知消息已经跑了,他们跑了个落空。

晚上的冷风拂过肩头,与温耐久相熟的一位警察,是此时负责带队的队长,姓陈,抽着烟,叹息地说:“你们学校啊……”一口烟吐出来,烟丝飘**在空中,“不干净。”

温耐久懂他话里的深意,苦笑着说:“是我能力不够。”

陈队长拍拍他的肩膀:“不怪你,这些毒瘤在你父亲还在时,就已然存在。要想连根拔起,不容易啊!”

温耐久沉声道:“但还是得拔,您说是吗?”

陈队长赞赏笑笑:“不错。”他又说,“每次看到你,就像看到了你的父亲。”他说完这句话,望了望暮色的夜空,目光遗憾,是怀念老友的叹息。

温耐久沉默着跟着他一同望过去,只轻声道:“我不会辜负他的。”他也从未辜负他。

学校这几天的会议开了一次又一次,温耐久更是天天往警察局那边跑,就是为了得到一丝关于宋伟的消息。连陈队长都开始笑他把警察局当成家了。

“找!挖地三尺都得给我找出来!”

温耐久气得手里杯子都拿不稳了,那么大的一个活人,一出事儿就跑了,竟然还跑得无影无踪。

如果他没有猜错,一定是有人提前通知了。

他说完这句话,冷凝的目光扫过下面的一群人,目光触到之处,有跟他一样气愤的,有郁闷的,有生气的,以及躲开他目光的人。

他淡淡移开目光,心里已有了一些答案。

到底还是安稳日子过久了,出了事儿就想粉饰太平。

“温先生……”有人探出头小声地说,“要不……我们先说这是临时工吧?这样应该能平息舆论,我们再去找……”

“临时工?”温耐久赫然打断他的话,冷冷一笑,“亏你想得出来?!还是你也想成为临时工?”

那人噤声,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底下的人都没了动静,温耐久按了按眉心,又开了口,语气没有任何温度,一字一句地说:“如果这件事儿解决不好,我们都收拾铺盖回家吧。”

台上的男人虽然面无怒意,那么轻飘飘的语气,可是所有人都从他的话中感觉到了如冰雪般的寒意,因为熟知的人明白,这不是一句开玩笑的话,这句是警告,也是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