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乖,吃药
显然温耐久提前跟杨医生打了招呼,他们浩浩****一群人进来,那护士还笑着说:“杨医生在里面等你们呢。”
这……这是插队?还插得这么明目张胆?
罗阮脸皮薄,有些不好意思回头看了看身后排队的人。
温耐久推门的时候,正巧回头看见了罗阮的眼神,他在心里摇摇头,又觉得挺有意思的。
问诊的时候老罗和罗母在里面,罗阮听了几句就知道不是很严重便出来了。
温耐久和李叔坐在椅子上。他的感冒有些严重,但是医生说没什么事儿,只拿了药。他现在整个人看上去都很疲惫,嘴唇也泛了白。
李叔说剩下的事交给他处理,但是温耐久摇了头。
其实李叔也觉得挺好奇的,刚刚温耐久感冒都没找熟人医生,见到了罗小姐就立刻给杨医生打电话,还亲自带着他们过来。
几道程序办下来,他也看出来一些名堂,看来是温耐久心仪人家姑娘,所以才这么上心。同时,心里又忍不住感叹道,要是老温还在就好咯,看到这一幕心里大抵也会开心的。
罗阮坐在温耐久的旁边,犹豫片刻,还是小声地开了口:“很不舒服吗?”
温耐久也不遮掩,闷闷地“嗯”了一声。
罗阮更内疚了,感冒了还帮自己,这个恩情她怎么还啊。
她垂下眼,认真地说:“温校长,谢谢你。”而且她心里也很明白,温耐久亲自带他们来的意思,算是打了个招呼,下次来检查也方便。
温耐久淡淡一笑,想了想说:“你要是感谢我,等会儿和我一起回学校吧。”
罗阮一愣,抬头看着他,但是他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她只能看到他微微皱着眉头,泛白的嘴唇和沉重的呼吸,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想问什么,可看着他苍白的面色,终是什么也没问出来。
因为有温耐久的关系,那老医生问得很细,也说了很多注意事项。最后检查完,老医生亲自送两老出来,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温耐久,笑着说:“耐久,有时间过来吃顿饭啊?陪我下下棋。”
温耐久弯起泛白的嘴唇:“一定的。”
那医生看了看他:“没什么事儿了,你也快点回去休息。”
罗阮送两老上车,又说学校有事儿,自己不回去了。老罗听着,也没问她温耐久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只是说:“以后请人家吃顿饭。”
罗阮点头说好,等她转身走的时候,老罗突然拉住她:“罗阮,你在谈恋爱吧?”
罗阮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转身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
老罗盯着她看了几秒:“上周那鱼和蟹是那个人拿的吧?”
他没说那个人是温耐久,也没说温耐久是那个人。
但是在罗阮听来就是指温耐久,脸更热了,她倒是想谈和那个人恋爱,可是人家不喜欢她啊!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
抵达学校,车到了温耐久的楼下。
罗阮坐在后座,犹豫了几秒,打开车门跟着温耐久下了车。
两人一同上来,罗阮在后面把手虚张着,万一……万一温耐久突然站不稳摔倒了怎么办?很显然她想多了,温耐久虽然生病,但是步伐很稳,走到门口停了脚步。
温耐久往口袋里掏了掏,什么也没掏出来,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没带钥匙。于是,他回头看向罗阮。
罗阮还在纳闷他怎么站着不动了,正准备说话就听见他说:“我没带钥匙。”
“啊?哦!”罗阮手忙脚乱掏出钥匙开门。也就是这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温耐久和要她跟着回来的原因。
原来是没带钥匙啊。
进了门,罗阮习惯性地找拖鞋。这拖鞋是她新买的,因为温耐久的家里一双女生能穿的拖鞋都没有。罗阮换上拖鞋,温耐久坐在沙发上,只见她从柜子里翻出鱼饲料去喂鱼,喂完鱼后去喂鹦鹉。
这鹦鹉跟她很熟了,看见她出来,连忙扑腾翅膀:“你来啦!你来啦!”
她摸了摸鹦鹉的头,学着它说话的样子:“对呀,我来啦!我来啦!”
喂完它们,她回到客厅,只见温耐久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一双眸子又黑又亮,脸上像是有话要说,可还是没有开口,许是因为太累了,缓缓地闭上眼又睡了。
她不明所以,但是心里担心他,便去厨房烧水,趁烧水的空隙洗杯子。水烧完杯子也洗干净了,她倒水拿去客厅,温耐久闭上眼已经睡熟了。
罗阮蹲在他面前,听着他微弱的呼吸声,犹豫片刻还是小声地问他:“等水温了吃药吧。”
听到女生的话语,闭上眼的温耐久缓缓睁开眼,睫毛微颤,轻轻点头,虚弱的样子却很是乖巧,眼睛睁了睁,似乎是太疲惫了,又闭上了。
罗阮坐在一旁,等水温了叫他吃药。
也是这个时候,她终于想起来温耐久刚才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脸也热了,这明明是温耐久的家啊啊!她怎么做得这么熟练!跟个女主人似的。
其实那会儿温耐久就是这样想的。
女主人。
对,就是女主人。
温耐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房间的窗帘拉上来了,整个卧室黑漆漆的一片,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从客厅进来的,依稀记得是罗阮等水温了,喂他吃药,又扶他进来的,还记得她问了自己想吃什么。
他好久没有这样生病了,脑袋浑浑噩噩的,有些放空,但是又什么都不想。感冒似乎好了很多,他坐起来清醒片刻,整理好衣服出去。
客厅亮着灯,厨房有说话的声音。
他走去厨房,罗阮背对着他,一边儿理菜,一边儿讲电话:“爸,你说慢点儿,先放什么?”
“……先小火慢煎,然后倒水,加料酒……”
“哦哦好的……”
都怪她以前只会吃饭,不会煮饭,现在想动手做一道饭菜跟高考似的那么难。罗阮挂了电话,叹了口气,一转身看见温耐久站在门口,她吓了一大跳:“你醒啦?”
“嗯。”温耐久走进来。
厨房本就小,他一来使得空间小了很多,男人高大,挡住一片光,有阴影落下来,罗阮有些不习惯地退后一点,温柔地问:“有没有好一点儿?”
“好多了。”温耐久的手越过她的身体,揭开电饭煲,里面煮着粥,挺香的。
这么一闻,他才发觉肚子饿了:“准备做什么菜的?”
“西、西红柿炒蛋,还有鲫鱼豆腐汤……”罗阮都不好意思说出这几道菜,感觉挺丢脸的,因为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也拿不出手。
温耐久看了看菜板上的鱼,卷起袖子过去:“鱼清理了吗?”
罗阮忙点头:“清理好了。”
“我来吧。”
他说着,熟练地用刀在鱼上划了几个叉,在肚子里塞辅料。罗阮在旁边看着,感觉挺不好意思的,明明是想照顾他,却反倒被他照顾。
温耐久似乎觉得没什么,面容平静,熟练地洗了青菜,备好蒜、生姜等配料,扔进锅里。
鱼和豆腐放在锅里煮,一旁的粥也煮好了,温耐久拿出两个碗和筷子给罗阮:“清洗一遍。”
“好嘞。”
半个小时后,两菜一汤上桌。
温耐久的食欲不是很好,但还是勉强吃了一碗。
客厅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也许是这样温馨的氛围,也是对面的人在说话,问他这个是怎么做的,夸这些菜是如何如何地好吃,竟让他的心里升起片刻的柔软和满足。
罗阮支着下巴,巴眨巴眨着眼:“温校长,看不出来你这么会做饭。”
温耐久弯了眉眼,语气很低柔:“我出国前也不会做饭,但去了那边,因为吃不惯那儿的东西,所以不得不做饭。”
罗阮看他的目光更亮了:“教教我好不好?”
“好啊。”温耐久应得很痛快,又随意地问,“你喜欢吃什么?”“我吗?”罗阮歪头想了想,“喜欢吃鱼……红烧鱼,辣辣的剁椒鱼头!还喜欢吃……”她说了很多,都是家常小炒。
她说完,见温耐久点了点头,还“嗯”了一声。
欸?他点头代表着这些菜他都会教自己做吗?
罗阮是真心请教温耐久的,因为她不想下次还要麻烦一个病人了。而且她私心地想要照顾他。
吃完饭,罗阮主动收拾碗筷,温耐久还是有些头疼,便靠在沙发上睡觉。
罗阮将厨房清理干净,端着热水出来,她将杯子放在桌上,小声地说:“温校长,水是温的,记得吃药。”
“好。”他还是有些不清醒,声音从鼻腔里发出来。
“温校长,我回去啦,你早点休息。”
“好。”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客厅安静下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温耐久猛地从梦魇中惊醒,客厅空无一人,桌上的水还温热着,玄关处的摆着一双拖鞋,告诉他那个人已经走了。
不知什么,他的心突然跳得猛烈起来,一阵儿一阵儿的,好像心脏被小拳头击中了,那种感觉令他难以描述,但是脑袋里始终回**着那人。
她笑的模样,她的声音……生病时她担忧的目光,刚刚在厨房为他忙绿的身影,讨巧地要跟自己学做饭……甚至是她刚刚要跟自己学做饭时,他脑中闪现的竟是我也可以做给你吃呀。
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全都是她的好。
他下意识地起身,追了出去。
温耐久几乎是一口气跑到楼下,来来往往的老师跟他打招呼,他这会儿像是冷静下来了,目光看着远方的茫茫月色,那个人早已消失在黑夜里了。
他按了按眉心,心想明天……
明天他一定要说出口。
回到宿舍的罗阮开始苦恼了,苦恼自己和温耐久到底算什么。
温耐久出差,她就帮他喂鱼、喂鹦鹉;温耐久回来会给她带东西,还感谢她,时不时叫她过来吃顿饭。
其实她问过古雨,古雨纳闷地看着她,纳闷地说:“还能是什么关系,当然是谈恋爱的关系啊?!”
谈恋爱吗?
但是他们并没有确定关系啊,虽然她连他家的钥匙都有了。
罗阮想起今天温耐久生病的样子,那么虚弱,像个小孩儿似的,她闭上眼,还能清晰地看到那张苍白的脸。
许久,罗阮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她要表白!
她不想这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