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走后门
第二天一大早罗阮就起来了。
夏天早晨的天气还是比较凉快,东边是升起的旭阳,她去学校的后街买早餐。
后街的早餐铺子摆了长长一条街,她也不知道温耐久喜欢吃什么,不过她知道温耐久的口味清淡,就把包子、粥、鸡蛋、油条一样买了点儿。
买完早餐她就去了温耐久那里,站在门口深呼吸几下敲门,很快有人来开门了。
她起得太早了,温耐久还没有起来,是听到敲门声,才穿上居家的T恤和棉裤起来开门的。他还没睡醒,头发有些杂乱,随意地落在额上,这副模样让他少了往日的锋利,显得眉峰很柔和。
温耐久看着她手上提着林林种种的早点,就这样笑了:“这么早?”
罗阮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那当然,特意起早上门来送早点拿鱼,不拿点儿东西像话吗?
但是她不好意思说,便说:“昨晚睡得早,早上醒的也早。”
温耐久笑笑,想了想还是跟她说:“我昨晚回来后又去开了个会,一直到很晚才回来。”
有些心疼他,罗阮忙把早餐递给他:“我给你带了早餐,你吃完再睡一会儿吧。”
温耐久摇摇头,他本来作息就好,这会儿人已经清醒了,问:“你吃了吗?”
“吃……”
温耐久打断她的话:“一起吃吧。”然后转身去厨房拿餐具了,快得几乎让她来不及拒绝。
然后罗阮把话咽回喉咙了,小心走进去,她站在玄关处犹豫了几秒,温耐久头也不回地说:“不用换鞋。”
她这才走进了来,这是她第一次接触他的生活。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得很整洁,处处显示着着屋子里没有女人味儿,也显示着男人的洁癖。
但是他好像很喜欢动物,阳台上的鹦鹉,壁柜上的鱼缸,里面喂养着红色、黑色的小鱼儿,正在欢快地游着。
温耐久拿了几个碗和筷子出来,看到桌上一推的早餐有些好笑:“这么多,你打算我吃到什么时候去?”
“我……”罗阮腼腆一笑,“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一样买了点儿。”
温耐久笑了笑,说:“你拿出来吧,我换个衣服。”
“好。”
罗阮把包子放在碗里,做完这些,温耐久从浴室出来了,穿着衬衣和西裤,头发打理好了,好像又恢复成了那清冷的温校长。
两人面对面坐着,罗阮吃了几个包子的,也不觉得饿,就喝了几口粥,温耐久倒是吃了很多,鸡蛋啊油条啊什么的都吃了一半。
吃完东西,温耐久突然说:“你会喂鱼吗?”
罗阮一愣,然后摇摇头。
温耐久又问:“鹦鹉呢?”
她诚实摇头,她只会喂养猫猫狗狗的,这些东西以前都没碰过,也不敢贸然说会。
温耐久垂下眼,没说话。
罗阮突然反应过来了,温校长不会是想要她帮他喂鱼和鹦鹉吧?她咬了咬唇,小声说:“我觉得……我可以学。”
温耐久诧异看了看她,然后说:“我这周都要出差,老师和师娘出去旅游了,我那些……”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外面的东西,“没人管。”
这么一说就很可怜了。
罗阮热心肠地举手起来:“那我每天都来帮你照顾他们!”
“可以啊,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温耐久轻轻笑了,又作势随意地说,“那我把钥匙给你。”
“……好。”
罗阮只觉得心跳了跳,她极力控制自己,才勉强让自己看起来矜持说了这个好。
天知道,她此时此刻想蹦起来。
温耐久说自己收拾碗筷,罗阮不好意思干坐着,就试着喂了喂鱼和鹦鹉,挺简单的,这些小生物少吃多餐,就是麻烦点儿了。
等罗阮喂完东西,一回头,发现温耐久靠着墙边,目光静静地看着她。她对上他的目光一愣,手足无措地笑了笑:“还不太熟练……”
温耐久走近她,从食盒里拿了点儿鸟食,喂给鹦鹉,笑着说:“已经很不错了。小八,你觉得是不是?”
鹦鹉吃了他喂的食物,扑腾几下,拉长了嗓子:“是是是!”
罗阮一下子就被它逗笑了,她又看看温耐久,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温耐久领她去林教授的家里。
林教授有专门喂鱼的东西,那些鱼还活蹦乱跳新鲜着,温耐久盒子装给她,说:“拿回去了赶紧吃完。”
本来罗阮拿了鱼准备走的,但是温耐久又带着她回到这边。
她不解地跟在他身后,只见温耐久又从冰箱拿出几盒东西,竟然是大闸蟹,他递给她:“我这几天都不在家,这些你拿回去吃吧。”
罗阮愣了愣,想说不要,但是温耐久已经替她拿了鱼和大闸蟹的包装盒子:“走吧。”
罗阮愣了愣:“去哪里?”
温耐久平静地说:“我送你过去。”
直到罗阮提着鱼和大闸蟹站在家里面,都还有些恍惚,脑海里也突然冒出几个字:一条龙服务。
她用一份早餐,享受了温耐久的一条龙服务。
当然,这些东西带回来自然是免不了一番问,罗阮只好说是朋友送的,她更不会说自己的口袋里还揣着人家的钥匙。
老罗又问是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母亲巴眨着眼好奇地看着自己。
罗阮从小就不会撒谎,被两老看得只好低下头,抿紧嘴巴,怎么也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吃饭。
夫妻俩对视一眼,知道这朋友关系肯定不简单,只是他们哪里想到,很快就见到这个“不简单的朋友”了。
温耐久见到两老的那天是在医院。
他出差去了C市,那边的天气骤然降温,待了一周,他一时适应不过来,晚上就感冒了,第二天随便吃了药就上了飞机。
一下飞机感冒更严重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司机过来接他,看他这副样子,说要带他去医院。
学校还有事儿,温耐久摆摆手拒绝了,进了车里就闭眼睡着了。
这司机看着他长大的,想了想还是带他去了医院。
进了医院温耐久就只能乖乖地去检查了,最近流感蔓延,医生怕是流感性感冒,就开了单子先抽血化验。
温耐久刚抽完血,靠坐在椅子上等结果。
医院时时刻刻都有人,交织着不同的声音,耳边是闹哄哄的一片,他的头不由得更疼了,只想快点儿回去休息。
这边的罗阮带母亲复查,挂了号,周六人多,一群人都在排队等叫号。
罗阮去楼下买瓶水,电梯人多挤不上去,只好走自动扶梯这边,绕到二楼时,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她一眼看见那人靠在椅子上。
穿着白衬衣,右手的袖子卷到胳膊上去,胳膊窝压着一根棉签,是刚刚抽完血的样子。
她心一惊,水也不买了,急忙跑过去。
就一个星期没见,怎么再见就在医院了。
温耐久听到脚步声并没有睁眼,只是感觉眼前有一道阴影遮过来,他轻轻张嘴:“李叔,结果出来了?”他说完,悠悠睁开眼。
罗阮站在他面前,眼里的担忧毫不遮掩:“温校长,你怎么了?”
“你这么在这里?”温耐久同样很惊讶,怕她担心,又说,“只是小感冒,没事儿。”
罗阮这才松了一口气:“我陪我妈过来做复查。”
温耐久点头,想了想又说:“需要我帮什么吗?”
“不用不用。”罗阮急忙摆摆手,“就一个复查而已。”
两人在这边聊着,司机李叔已经拿着结果过来了,看到罗阮和温耐久说话有些吃惊,想了想又觉得眼熟:“罗小姐?”
罗阮自然是认识他的,便笑了笑打招呼。
发热门诊在一楼,罗阮要买水,于是两人并行去了一楼,温耐久突然问:“还是耳朵的原因吧,挂的什么号?”
“专家号,一个姓杨的老医生。”
李叔听到了问:“是杨明先医生?”
她点点头,温耐久就说:“前面还有多少人?”
“挺多的。”罗阮想了想下楼的时候前面还是二十多个号,她本来想找朋友帮忙,但是朋友跟这医生不熟,她就没太好意思开口。
温耐久点点头,没说话,拿着单子进了里面。
罗阮心里担心他,但两老还被她丢在上面,她只好看了看他,买完水就上楼了。
上面还在排队,人越来越多了,母亲和老罗坐着,两脑袋挤在一起亲昵地看手机。罗阮起是有些羡慕父母的爱情的,老夫老妻的,还这么甜蜜。
旁边没有位置,罗阮就站着。
老罗接过她手里的水,呶呶嘴:“这里又没有什么事儿,你回去休息,天天上班那么累。,这好不容易周末。”
罗阮肯定不想回去,她没说话,喝了口水盯着显示屏看号。
还有十五个呢。
罗阮无聊地拿出手机玩,正巧一个电话打进来了,是温耐久。她不知怎么紧张起来:“温、……温校长?”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你在几楼?”
“五楼。”
“方便我们见你父母吗?”
“啊?”罗阮愣了,温校长见她的父母干什么?虽然不是那个见家长的意思,她还是有些磕磕绊绊道,“方、方便,但是……”要干什么?
这句还没说出来,温耐久已经挂了电话。
罗阮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朝进出口张望,什么都没有,她又低头玩手机,但是玩手机也不专心,总想看进出口的方向。
不过一会儿,李叔就和温耐久一起来了,
罗阮愣愣地看着那到身影朝自己走近,又眨眨眼,脸轰的一下热了。
老罗本来在玩手机,看见一个年轻男人,一个中年男子和罗阮说话,他顿时手机也不玩了,拉着罗母看稀奇似的盯着他们说话。
直到几人朝自己走来,老罗下意识地坐正,心下想到:莫不是有人来拱自家的白菜了?
罗阮开口,声音里透着也有些紧张:“爸,妈,这是我……”顿了顿,怕说这是学校的校长吓到他们,就换了个中性的意思,“我的朋友,温耐久。”
温耐久平静地与两老打招呼,说是罗阮的朋友,正巧认识杨医生。
老罗明白了,不是拱白菜呢,是自家闺女要带人来走后门了呢,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