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军长的科研大佬小娇妻

第93章 深夜里的计算

钱立群那场未尽的雷霆之怒,笼罩在材料一组的整个上空。

办公室里的空气,是凝滞的,沉重的。

再也没有人敢用看好戏的眼神去瞟那个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躲避瘟神的疏远。

沈清禾成了办公室里的一个黑洞,她周围三米之内,仿佛连光线都变得稀薄。

没人跟她说话,没人从她身边经过,甚至连去她旁边的资料柜取东西,都宁可绕一个大圈。

她被彻底孤立了。

沈清禾对此毫不在意。

她低着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大脑却在飞速地进行着复盘。

必须寻找新的突破口。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办公室。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下午两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文员抱着一沓新打印出来的文件,贴在了墙壁的公告栏上。

“‘红星计划’上一次熔炼实验的失败数据报告,大家有空都看看,总结一下经验教训!”

一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

办公室里的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去,一时间,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唉,又是这个该死的热失控问题。”

“你看这条温度曲线,在980度之后,衰变率突然就陡峭得不像话了!”

“我算过了,跟理论模型偏差了整整百分之十二!这还怎么往下搞?”

“钱工昨天开会还发火了,说再找不到原因,咱们组的年终奖金全泡汤……”

一片压抑的唉声叹气中,夹杂着对未来的忧虑和对技术瓶颈的无力。

沈清禾站了起来。

她一动,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给她让开了一条路,仿佛摩西分海。

她走到公告栏前,目光在那张画着好几条复杂曲线的数据图上,只停留了不到十秒。

然后,她转身,在无数道或惊疑、或不解、或戒备的目光中,平静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条。

笔尖落下,写下了一行工整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

她再次起身,走回公告栏,将那张小小的纸条,用图钉,精准地钉在了那张失败数据报告的正下方。

写下一行冷酷的批注!

做完这一切,她又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角落。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沈清禾的背影,缓缓移到了那张突兀的纸条上。

一个胆子大的年轻研究员,凑近了,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如果说上午的当面顶撞是无知者无畏,那现在这个行为,就是**裸的公开宣战!

她不仅说钱工错了,她还把“正确答案”贴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疯了,这个女人绝对是疯了!”

“这是要把钱工的脸按在地上踩啊!”

“等着瞧吧,明天钱工来了,她就得卷铺盖滚蛋!”

窃窃私语声中,那个叫小刘的年轻研究员,脸色煞白,心脏狂跳。

别人只看到了挑衅。

他却看到了那串冰冷而精准的数字。

这不像是一个狂妄的猜测,更像是一个……事实宣告。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自己腿边的抽屉,那个被他偷偷藏起来的,薄薄的三页报告。

他颤抖着手,将报告抽了出来,摊在腿上,用手里的计算尺和草稿纸飞快地验算着。

报告里,有一个他之前完全看不懂的、关于相变动力学的复杂公式。

他将公告栏上看到的初始数据,和纸条上那个的变量,代入了那个公式。

计算尺上的游标,在他的指尖下飞速滑动。

一行又一行。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滴落在草稿纸上,洇开一团模糊的墨迹。

当最后一个结果被计算出来时。

小刘的呼吸,停滞了。

结果和纸条上的预测,几乎一模一样!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一种巨大的、颠覆性的恐惧和兴奋,攫住了他的心脏。

权威,在他心中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个被钱工视若敝屣、随手丢弃的报告。

那个被所有人当成笑话、孤立起来的女人。

他们……是对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破土而出,疯狂滋生。

他必须验证它!

用真正的实验,去验证!

……

夜,深了。

九所的大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哨兵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道路上回响。

一道黑影,贴着墙根,像只灵巧的猫,避开主楼的灯光,溜进了旁边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

那是备用材料分析室。

小刘的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没有权限进入核心实验室,但这里,存放着一些用于教学和基础测试的设备,以及……一些项目淘汰下来的边角料。

他记得,上周“红星计划”熔炼失败后,有一小块报废的合金样本被丢到了这里的废料箱里。

他打开一盏昏暗的工作灯,借着微光,在废料箱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那块只有巴掌大小、闪烁着暗淡金属光泽的合金样本。

就是它!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小型电弧炉,小心翼翼地将样本放了进去。

然后,他从自己的工具柜里,拿出了一小瓶用作催化剂提纯的试剂。这是他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攒下来的。

按照沈清禾报告里的工艺流程,他需要将样本重新熔炼,并在特定的温度区间,加入经过提纯的、纯度略微提高的催化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电弧炉发出“嗡嗡”的低鸣,红色的光芒映照着小刘紧张到扭曲的脸。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温度计和旁边的能谱分析仪。

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这不仅仅是一次违规的实验。

这是对他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整个认知体系的一场豪赌!

终于,温度达到了报告中指定的那个临界点。

小刘颤抖着手,用滴管吸取了精准计量的催化剂,注入了熔炉。

成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结果。

他死死地盯着能谱分析仪屏幕上,那条代表材料稳定性的数据曲线。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条线将在几分钟内急剧下跌,宣告实验的再次失败。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曲线,依旧平稳得像一条直线,纹丝不动!

小刘的眼睛越瞪越大,布满了血丝。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凑得更近,几乎要把脸贴在屏幕上。

十分钟过去了。

那条象征着“成功”的曲线,依然坚挺地维持在高效区间,甚至……比报告里预测的还要稳定!

“啪嗒。”

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铅笔,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在死寂的实验室里,这声音,宛如惊雷。

小刘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地靠在实验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向窗外主楼的方向。

那个被所有人孤立的、安静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