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军长的科研大佬小娇妻

第92章 三页纸的风暴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整个办公室,几十道目光,像被无形的磁铁吸引,齐刷刷地聚焦在钱立群和沈清禾之间那薄薄的三页纸上。

钱立群的视线,从沈清禾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落到她递过来的稿纸上。

他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

没有接。

他甚至懒得去看来者是谁,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想靠着一点小聪明走捷径的年轻人。

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

“解决方案?”

钱立群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进办公室里每个人的耳朵。

他终于伸出手,却不是接,而是用两根手指,轻飘飘地捏住稿纸的一角,仿佛那上面沾着什么脏东西。

只扫了一眼标题和开头的几个公式。

他的嘴角,已经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下一秒,那三页承载着一个时代智慧结晶的报告,被他随手一甩,像片无用的废纸,轻飘飘地落在积满灰尘的资料堆上。

“啪。”

轻微的声响,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办公室死寂的空气里。

“小同志。”

钱立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火气和不耐,严厉地响彻整个空间。

“这里是九所,是材料研究所!我们搞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合金!是能上天入地的钢铁脊梁!不是你这些虚无缥缥缈的空想!”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老马捏着铅笔的手僵在半空,小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些原本还带着探究和不解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同情、幸灾乐祸,和意料之中的看好戏。

他们都觉得,这个新来的、漂亮得不像话的“关系户”,要倒大霉了。

钱工的脾气,整个九所谁不知道?

撞在他枪口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所有人都等着看沈清禾或惊惶失措,或委屈流泪,或低头认错的场面。

然而,沈清禾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份被甩开的报告。

她的目光,依然平静地落在钱立群的脸上,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对象。

“钱工,您的论点存在两个基础性的逻辑谬误。”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第一,这份报告并非空想。”

“第二……”

她顿了顿,清冷的视线扫过钱立群因错愕而微微张开的嘴。

“我不是在征求您的意见。”

“我是在告知您一个,解决了‘红星计划’核心技术瓶颈的,可行的技术路径。”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

如果说刚才钱立群的话是风暴,那沈清禾这几句轻描淡写的回应,就是一场无声的海啸!

疯了!

这个女人绝对是疯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她不仅没有低头,她甚至……在给钱工“上课”?

钱立群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铁青涨成了猪肝色。

他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禾的手都在哆嗦。

“一派胡言!”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他的咆哮声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我们几十个专家,上百号研究员,耗费了整整三年都无法攻克的难题,你一个靠关系进来的黄毛丫头,看了三天废纸就解决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当自己是神仙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几个年轻的研究员甚至不敢喘气。

“我谁也不是。”

沈清禾的语气依旧平稳得像一条直线,仿佛对方的雷霆之怒,不过是无效的背景噪音。

“事实和数据,不需要任何身份来背书。”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那份被遗弃的报告。

“您只需要按照报告上提供的配比和工艺流程,安排一次小规模的熔炼实验。一个小时后,就能验证它的真伪。”

“验证?”

钱立群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气得吹胡子瞪眼。

“浪费国家宝贵的实验资源,去验证你一个黄毛丫头的胡思乱想?”

他猛地一挥手,直指办公室的大门,下了最后的通牒。

“你的任务是翻译资料!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到你的座位上去!做不好,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回你的戈壁滩去!”

“听到了没有!”

压抑的空气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压抑的窃笑。

虽然很快就消失了,却像一根针,扎破了最后那层伪装。

所有人都看清了,这就是一场闹剧。

一个不自量力的女人,企图一步登天,结果摔了个狗吃屎。

角落里,那个叫小刘的年轻研究员,看着那份被钱工视若敝屣的报告,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

他想起了昨天,老马看到沈清禾笔记时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鬼使神差地,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钱立群和沈清禾身上时,他弯下腰,装作整理东西,悄无声息地将那三页稿纸从资料堆上捡了起来,迅速塞进了自己腿边的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他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

而风暴中心的沈清禾,在钱立群下达最后通牒后,便再也没有开口争辩。

多余的口舌,是最低效的能量消耗。

她只是静静地,深深地看了钱立群一眼。

那眼神,清澈、锐利,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疏离。

不像是在看一个上级,一个愤怒的长辈。

倒像是一个顶尖的程序员,在审视一段陈旧的、漏洞百出、固执地拒绝升级,并且即将被时代彻底淘汰的……旧代码。

然后,她转身。

在全办公室或嘲讽、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她平静地走回了自己的角落。

坐下。

拿起一本崭新的俄文期刊。

拧开笔帽。

笔尖落在笔记本上,发出了那道熟悉的,“沙沙”声。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风暴,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这种极致的冷静,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顶撞和反驳,都更让钱立“群”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羞辱和恼火。

他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堵在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纤瘦的背影,眼神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好。

好得很!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在这儿待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