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一笑,将军折腰

第84章 黄金宝石头面

一直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的裴锦绣在得知自己要嫁给陆青柏那个老东西后,整个人都崩溃了,在闺房中大哭大闹说什么也不肯。

不管窦侧妃怎么劝,裴锦绣就是一句话,她宁愿去当姑子,也绝对不肯嫁给陆青柏,甚至绝食抗议。

窦侧妃实在心疼自己的女儿,求着镇北王再想想办法。

但镇北王这次却说什么都不肯再松口。

见裴锦绣闹得厉害,镇北王直接当面放狠话,她要是不肯给陆青柏做平妻,那就做妾。反正这门亲事已定,说什么都不会更改,哪怕裴锦绣自杀,回头尸体也要抬进陆家。

反正裴锦绣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

早朝上,陛下当众说镇北王府家风不严。

虽然给他最后的体面也是为二皇子的名声没有明着点出是什么事,但满朝大臣基本都知道是为着之前裴靖大婚时发生的丑事。

陛下已经在敲打镇北王,就是让他妥善解决别再出什么乱子,他当时没有办法只能说出王府将要和陆府结亲的事,说他的女儿裴锦绣马上就要嫁给陆青柏做平妻。

自己的儿子终于摘出去了,永诚帝的脸色才好了些,连带着看接连出岔子的陆青柏都顺眼了些。

许是念着陆青柏替自己儿子顶包的事,永诚帝还赏了陆青柏黄金百两。

姚淑妃还赐了裴锦绣一套黄金宝石头面做为添妆。

姚淑妃是二皇子的生母,对于裴锦绣和陆青柏的婚事她当然乐见其成。

其实只要不是自己的儿子娶裴锦绣,那不管裴锦绣嫁给谁她都高兴,反正只要儿子彻底摆脱了这个女人就好。

闹了许久也没能让镇北王改变主意的裴锦绣也终于认命了。

她到底是个惜命的人,也不想真的常伴青灯古佛,还是咬牙同意了这门亲事。

裴锦绣不断安慰自己,好歹陆青柏还是三品大员,身份不低。而且自己是去做平妻,不是做妾,身份上跟陆青柏的妻子不分高低。

而且陆青柏那人老珠黄的妻子必然比不上自己这正如花骨朵一般鲜嫩的年纪,老夫少妻多受宠,日后只要自己给陆家生下个男孩,整个陆家后院就是她说了算,那个老女人绝对争不过自己。

再怎么样,她也比裴清婉嫁个断袖要强得多。

仔细想想,陆青柏除了年纪大之外也没什么坏处。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即使裴锦绣仍然心有不甘,却也没有之前那么抵触了。

姚淑妃派人将黄金宝石头面送来镇北王府那天,刚好陆鸣安来王府陪太夫人说话。

太夫人瞧着陆鸣安有些郁郁寡欢,担忧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和玄儿吵架了?”

陆鸣安笑着回握住太夫人的手:“没有,我们很好,祖母放心。”

笑容掩盖住眼底的不甘。

陆青柏和裴锦绣的这桩亲事的发展有些出乎陆鸣安的预料。

虽说给二皇子顶包让陆青柏在这个岁数名声扫地、晚节不保,可现在看来,明显经历了多次丢脸的陆青柏练出了一张刀枪不入的厚脸皮。

旁人怎么说无所谓,反正他明年本就已经不能升职,而且错过了这次机会,新的上书到位,他这辈子也就没什么机会了。

前途无望,不好的名声也不能给他带来实质性的伤害,陛下甚至还因为他牺牲自己替二皇子背锅挽救了皇家名声而给了赏赐,更是让他有恃无恐。

最有意思的是朝廷的那些御史们甚至都不能参他一本,因为他可是挽救了皇室的颜面,拯救的是朝廷的名声。

谁要是敢参奏他,谁就是居心不良,就是见不得朝廷好。

甚至陆鸣安还听府上的下人说过,陆鸣鸾几次去找陆青柏,说要么补偿自己的嫁妆,要么就推掉这门亲事,她实在不愿意看着父亲娶自己相公的姐姐。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叫人,想起来就觉得脑袋嗡嗡的。

然而陆青柏根本不答应,就以家里没钱搪塞。要娶裴锦绣还得拿出不低的彩礼,哪里还有那么多钱补偿给陆鸣鸾?

而且陆青柏都还有些迁怒陆鸣鸾,要不是嫁妆被调包这事他们陆府对镇北王府理亏,这一次娶裴锦绣,说不定还能把彩礼再压低点。

没脸没皮的人就是能活得更加潇洒。

然而这并不是陆鸣安想要的结果。

光是陆鸣鸾觉得没脸怎么够?陆青柏那还挺享受,这对父女一个都不应该好过。

陆鸣安:“祖母,听说今天姚淑妃赐给大妹妹一套头面做添妆,孙媳也去看看。”

太夫人拉着陆鸣安的手,笑着说:“宫里头的娘娘慈爱,这是绣丫头的福气。你若是喜欢头面,我这里有一套冰阳绿翡翠的头面,颜色鲜得很,你年轻,正合适戴。”

陆鸣安连连推拒,“不用不用,这般贵重,孙媳如何受得?”

太夫人却不给陆鸣安拒绝的机会,直接叫身边的嬷嬷取来头面。

包着金边的满星紫檀木盒子就价值不菲,可见里面装着的翡翠头面得是何等价值,绝对不是一套黄金嵌宝石的头面就能比的。

太夫人说得干脆,裴玄是她最疼爱的孙子,陆鸣安是她最疼爱的孙媳,这样的好东西给多少都值得。

太夫人看得出来,陆鸣安对她的侍奉真心诚意,不是看中她的身份,至少不只是,更多的是出于对长辈的孝敬尊重。

高门大院里,最难得的不是钱财权势,而是真心。

在后宅中斗了大半辈子的太夫人,从爱屋及乌到真的喜欢陆鸣安这个人根本没用多久。

陆鸣安推辞不得,只能接下。

从太夫人那离开,陆鸣安来到裴锦绣的院子。

这时裴锦绣正在屋中欣赏姚淑妃赐下来的头面,满眼的喜欢。

瞧见陆鸣安过来,裴锦绣骄傲地白了一眼:“你来干什么?是不是也想瞧瞧淑妃娘娘赏赐的头面。也是,平日里你也没别的机会能见到宫里的物件,有这个机会就好好瞧瞧吧,也算涨涨见识。”

陆鸣安心中讽刺。

怎么说也是镇北王府的姑娘,就算不是嫡出,但窦侧妃得宠多年,这一对儿女也最得镇北王喜欢,见过的好东西还少么?怎么裴锦绣还能这样一副小家子做派?

宫里物件儿怎么了?宫里的废铁能当银子花?

陆鸣安面上笑容不变:“妹妹说的是,我这不就来涨涨见识了。”

裴锦绣听着陆鸣安的话,心中只觉得快意。

她就是嫉妒陆鸣安能嫁给裴玄这样的好男人,还能夫妻和睦、恩爱有加,而自己,堂堂王府千金,以前就知道不会有多少机会能嫁得比陆鸣安好,现在更是只嫁了个老头,心里如何能不愤恨?

但好在,千差万差,有宫里最得宠的淑妃娘娘给自己添妆,这可是大大长脸的事,总算是让自己在某一方面能压过陆鸣安一头。

“行吧,那你就好好瞧瞧吧。好好开开眼。”

陆鸣安看向那摆放在盒子里的精致头面,眼神一闪。

“真是好漂亮的头面。瞧瞧这做工,可真是精细!”

裴锦绣更加得意:“那是!宫中娘娘的东西能不精细么!用料要足,做工要好,不然哪里配得上宠妃娘娘的身份?如今做为我的添妆,那也是难得的体面。”

陆鸣安连连点头,“这倒是,瞧着用料是足,只是可惜……”

裴锦绣正是骄傲的时候,可听不得“可惜”这样的转折,当即皱眉:“可惜什么?你可别不懂就胡说,宫里头的东西能有什么可惜的?”

陆鸣安修长的手指抚摸过雕花的头面,“金镶宝石的头面本来最是富贵。可这宝石用的却是粉宝石。自古以来只有妾室才用粉色。”

裴锦绣脸色一白,再看向那套头面时候眼中的喜欢和得意全无,只有渐渐浓郁的愤怒和羞辱。

可她还是不愿意直接承认。

这是淑妃娘娘赐给她的,是她的这次出嫁中最大的体面!

裴锦绣强撑着尊严:“我看就是你想太多,谁说正妻就不能戴粉色,王妃还喜欢粉红珍珠呢!”

陆鸣安勾着嘴角:“平时佩戴自然无所谓,但这套头面可是为你大婚添妆,这能一样吗?大婚时正妻就是要穿戴正红,嫁妆里也不能有粉红之类的次色。这可是规矩,你觉得淑妃娘娘会不知道么?”

裴锦绣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她现在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为、为什么?我跟淑妃无冤无仇,她为何要这般羞辱我?”

陆鸣安冷笑:“那之前你怎么就不想想,淑妃跟你无亲无故,为什么要送你这样一副头面为你添妆?”

裴锦绣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陆鸣安拨弄着头面上颤动的金色凤尾:“淑妃是二皇子的生母,之前你和二皇子的事……”

“可现在已经和二皇子没关系了啊!”裴锦绣打断陆鸣安的话,“陆青柏都已经认下了。这件事就跟二皇子毫无瓜葛。”

陆鸣安啧啧摇头,“陆青柏是认下了,但多少人都觉得陆青柏实在为二皇子顶锅,毕竟当天是那么多人亲眼看到二皇子衣衫不整地在你房门口。大概淑妃还是认为是你有意勾引二皇子,所以故意羞辱你给你教训。”

“大概?以为?”裴锦绣凄惨地笑了,“明明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她就凭这种无端的猜测就怀疑我,然后也不加证实就直接羞辱我吗?”

看着裴锦绣几近崩溃的样子,陆鸣安语调凉薄地说:“你也知道是宫中受宠的娘娘,她要什么证据?而且这又不是断案,她觉得是就行了。想要羞辱你你就得受着。而且……”

“而且什么?”裴锦绣通红的眼中满是怒火。

陆鸣安摇摇头,似乎是犹豫着要不要说。

裴锦绣着急地催促,“你尽管说,我不会怪你。”

陆鸣安叹气,“我觉得淑妃送你这套头面的事,陆青柏应该知道,甚至有可能都是他授意的。你想想,不管怎么样,陆青柏都是替二皇子顶包,淑妃怎么着也会念陆青柏这份人情,更别说陆青柏本来就是二皇子的人。你都要成为陆青柏的平妻了,淑妃心里就算有火气想撒在你身上,她是不是也要顾及你在陆青柏心中的分量?老夫少妻,按照常理来说也该知道陆青柏是疼你的,但是现在淑妃还是这么做了,只能是提前跟陆青柏通过气,陆青柏没意见,又或者是陆青柏要求,也就这两种可能了。”

裴锦绣只觉得两眼一抹黑,“怎么会……陆青柏为什么这么对我?我这样花骨朵的年岁嫁给他这个没比父王小几岁的男人,他凭什么还这么对我?”

“还能为什么?”陆鸣安面带同情地看着裴锦绣,“那天你中了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确定是跟谁发生了关系,但其实基本就是二皇子没跑。说是二皇子和丫鬟厮混凑巧了,可最后不也没说出来是哪个丫鬟?陆青柏替主子顶包归顶包,不代表他心里就舒坦。这事本身跟戴绿帽子也没多大区别了。”

裴锦绣脸色越来越白。

陆鸣安接着说道:“本来他是要给你一个贵妾之位,大概就是想着把你娶回去养着算了,他陆家也不缺这一口粮食。可偏偏,父王给你争取了一个平妻。陆青柏虽然最终答应但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就找淑妃来帮自己出这口气,也算正常。而且最后还怪不到他身上。”

裴锦绣气得浑身直哆嗦,挥手就要将这套头面扫到地上去,被陆鸣安眼疾手快拦住。

“你可别犯傻,毁了头面解了一时气,回头陆青柏知道再把这事捅到淑妃面前,淑妃完全可以治你以下犯上之罪。”

裴锦绣踉跄后退,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陆鸣安又叹了口气,轻轻拍着裴锦绣的肩膀,状似无意地说:“这天下对女子就是不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得从一而终。可明明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陆青柏是自愿为二皇子扛下,你又不是故意给他戴绿帽子,却受到这样的羞辱对待,实在冤枉!”

裴锦绣的眼神逐渐阴狠,低声说了一句:“既然这样,那我就故意给他戴顶绿帽子,也算对得起他们的算计!”

陆鸣安好似什么都没听到,又轻声安慰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