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步步算计,环环相扣
回到将军府的陆鸣安开始琢磨下一步该如何。
没多久裴玄回来,荆墨和陆泽、宋骁也在。
陆鸣安赶紧让宝镜和宝书去准备点心茶水。
荆墨坐下来,笑着开口:“许久不见,陆姑娘看起来精神不错。”
陆鸣安还没开口,裴玄就搂住陆鸣安的肩膀笑着说:“对,我们现在感情很好,你以后可以改口叫嫂子。”
荆墨的表情没有多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裴玄那炫耀的表情让他觉得有点没眼看。
宝镜端上来一盘点心,乳白色的糕点皮上还有画着漂亮的花纹。
荆墨笑着拿起一块点心,“刚好中午就没吃东西,这会正有点饿呢!好精致的点心。”
宝镜:“这是用前两天采摘的金银花混着蜂蜜、花生碎还有碎果脯做出来点心,是宝书姐姐的独家秘方。”
“呦!听起来就不错,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荆墨正要将点心放进嘴里,就被陆泽一手夺了过来。
荆墨“嘿”了一声,“这里有这么多呢,你要吃就自己拿啊,干嘛拿我的?”
陆泽面不改色,“金银花性寒,你不能吃。”
荆墨撇撇嘴,“我这次恢复得明明很好。”
“多好?好到你以后都不用再去了吗?”陆泽眼神凉凉的,“大夫嘱咐你多少次不能吃寒性的东西?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找个人专门盯着你,等我自己有空时就亲自盯着你。”
荆墨看起来有无奈和嫌弃,但终究没有再动那碟子点心。
宋骁暗骂了一句,“都怪荆岐,当初要不是他仗着永昌伯的偏心,逼迫荆大人一口气吃那么多海鲜,荆大人的病也不会到如今这般严重。”
陆鸣安皱眉,疑惑地看向裴玄。
裴玄瞧了一眼荆墨,见荆墨没什么反应,便对陆鸣安讲述了当初的情况。
那时候荆墨还没有坐上都察院副都御使的位置,刚刚三元及第,也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
永昌伯看到了这个被自己忽视甚至是放弃的嫡长子的价值,恳求荆墨回去永昌伯府。
但荆墨记得自己从小是怎么被继母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欺辱,几次险些丧命。
而他的父亲明明知道却还是包庇纵容,甚至还在他反击的时候斥责他不尊重继母,不善待幼弟。
荆墨对父爱的渴望早已在年幼时就已经彻底消失干净,他果断拒绝。
然而当时永昌伯的寿辰在即,那又是在荆墨等着朝廷委派官职的关键时刻,永昌伯明明是看中荆墨的前途,却还是以此为要挟,让荆墨必须回永昌伯府给他庆生。
无奈之下荆墨只能答应。
荆岐作为继室的孩子,虽然也是嫡子,但还有荆墨这个三元及第的嫡子在前,他又不占有个“长”字,就从方方面面都低了荆墨一头。
荆岐别的本事没有,小心眼和记仇倒是一等一的。于是就在永昌伯的寿宴上,当着众多亲朋的面,以祝寿为由,逼着荆墨吃下大量海鲜。
而永昌伯明明知道自己儿子身体不好,吃不得寒性食物,却又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荆岐下不来台,就也催着荆墨吃下。
为了不在手握大权之前被名声所累,荆墨只能吃下,最后导致旧疾复发。
为了不耽误朝廷的官职委派,荆墨硬是强忍病痛,直到委任书下来,又任职了一个月,并且做出了成绩之后,才告假去医治。
这一个月他一直在用强效止痛的药物,再加上一再拖延导致病势加重,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不可逆的伤害。
荆墨一直瞒着裴玄这件事,直到年底裴玄从北境回来才知晓。
可以说,在荆墨的仕途中,他不但没有半点借助的永昌伯府的势力,甚至他的父亲永昌伯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是他最大的绊脚石。
陆鸣安完全可以想象从北境回来看到挚友受了这么多苦的裴玄该是何等愤怒。
陆鸣安看向裴玄:“你是不是又打上永昌伯府了?”
裴玄正要回答,荆墨笑着说:“他倒是想,但被我拦住了。已经不是七八岁的孩子,再像小时候那样打上伯爵府就不好收场了。”
话是这么说,但陆鸣安知道裴玄绝对不会就这么放过。
果然,下一秒就听裴玄说:“不能来明的,那就只能来暗的。我隔三岔五就把荆岐套麻袋打一顿,不分白天晚上,只要他敢出门就少不了一顿揍,连着几天不出门我就夜潜永昌伯府,蒙着面把荆岐揍一顿,直到我回北境。”
宋骁攥着拳头补充:“有时候一天三顿打,上去将军去,下午我去,晚上陆泽去。陆泽最狠,净挑荆岐跟女人上床的时候去揍人,后来荆岐萎了好长一段时间。”
陆泽没说话,但看他阴沉的眼神就知道即使这样也没消他心头之恨。
毕竟被打的只有荆岐一个。
永昌伯到底是荆墨的父亲,荆墨可以像现在这样几乎和永昌伯断绝关系,却不能让裴玄他们去打他。
但对于裴玄他们来说,永昌伯和那个毒如蛇蝎的继室比荆岐更加可恨。
陆鸣安垂下眼眸,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裴玄挑眉,她家夫人这是又有折腾人的主意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陆鸣安抬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仅仅是这样未免也便宜他们了。”
陆泽眼睛一亮:“夫人有什么好想法?”
陆鸣安勾起嘴角:“荆岐到了该说亲的年岁了吧?”
荆墨点头:“听说周氏正在给荆岐相看,已经看中了佥都御史周大人家的千金。”
“周御史家的千金我见过,是个秀外慧中的好姑娘,不太适合荆岐。”陆鸣安摩挲着手指,“不过荆大人身为兄长,也确实该为弟弟的终身大事操心一番,我这里就有个很好的建议。”
……
从下午聊到傍晚,陆泽的神色越来越愉快。
宋骁也觉得解气,但同时也有一个念头根深蒂固——永远都不要得罪夫人!
次日,荆岐照旧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一脚将昨晚强暴的侍女踹下床,嘴里还骂骂咧咧:“妈的贱货,本少爷睡你是你的福气,还敢给老子哭哭啼啼的,晦气玩意儿!滚!”
侍女捡起地上被撕烂的衣服草草穿上,哭着跑出房间。
周氏正好进来,瞧见哭着跑出去的侍女,眼神一冷,看了一眼身边的嬷嬷。
嬷嬷立即会意,小心退了出去。
瞧着正在由侍女伺候穿衣的儿子,周氏啧了一声:“你也是要成婚的人了,别再随随便便就把那些小贱蹄子往**领,要是传到周玉凝耳朵里,这婚事怕是得黄了!”
荆岐却不屑地冷哼:“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总不能我娶了周玉凝这辈子就只能她一个女人了吧?古板又无趣,简直像跟个尼姑过日子。”
周氏瞧着儿子不高兴了,赶紧安抚着说:“那自然不是,往后你要多少女人娘都没意见,但大婚前你得收敛些。现在都还没定亲,变故太多。等你把人娶进来,你想怎么着都行!”
荆岐呸了一声,“小爷还得看一个女人脸色,真憋屈!”
周氏连胜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两年你父亲对你越来越失望,逢年过节就想把荆墨那个杂种叫回来。到现在为止你爹还没将你定为世子,你可得有点危机意识。”
“知道了知道了!”荆岐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出去喝酒,中午不用等我吃饭。”
说完也不等周氏再说什么,便直接出门去找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
他就是觉得母亲想太多了。
父亲都跟荆墨闹成这样了,要不是还有那点血缘关系都该成仇人了,未来永昌伯之位一定是自己的。
他母亲早就在暗中给父亲下了绝嗣药,如今整个永昌伯府就他一个,不传给他还能传给谁?
荆岐叫上三两好友,晃晃悠悠来到常聚的酒楼。
到了酒楼,荆岐一行人正要像之前一样直接上二楼常用的包间,却在上楼时就被酒楼伙计给拦下来。
伙计满脸堆笑:“荆少爷,几位爷,今儿真对不住,楼上包间都被包圆了,委屈几位爷只能在大堂了。”
荆岐刚要发火,边上一个好友便拉住他:“算了,在大堂也挺好的。咱们以前都是在包间,这回就当体验一回新鲜感。”
这帮人能以荆岐马首是瞻,家世自然都是不如荆岐的。
永昌伯本就是没落的伯爵府,即便荆岐继承伯爵位也是世袭的最后一代,还没有实权在手,这身份还远远不够他们在京城横着走。
京城里有权有势的太多了,掉下来一片瓦都有可能砸到某位大臣某个皇亲,哪怕是路边随便一家店的老板,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跟哪位权臣沾着亲,跟哪位贵胄带着故。
这些跟着荆岐混的人,身家背景或许是比不上,但明显比荆岐有脑子。
能在这家酒楼把二楼所有包间都包下的,能是什么普通人吗?他们还真未必惹得起。
一时间荆岐也觉得这些人说的有些道理,几人便让伙计在大堂给找了个视野不错的地方坐着。
这会酒楼大堂的人还不算多,不到吃饭的点,都是来喝酒听曲儿或者听说书的。
前面台上一个女子咿咿呀呀地唱着,后头是个老者在拉二胡伴奏,中规中矩的调子。
荆岐有些百无聊赖,正想着要不要去赌场试试手气,还是去青楼逛逛,门口进来一个婀娜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
来人正是裴锦绣。
裴锦绣带着贴身丫鬟,找了个角落坐下,懒散地四处张望。
边上的丫鬟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要是让王爷和王妃知道可就完了。”
裴锦绣却不为所动,“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再说他们都只想着将我嫁给一个老男人了,哪里还会管我这么多。”
她边说便边继续打量着。
今早听到几个丫鬟嚼舌根,说这家酒楼总有不少英俊的男子出入。她一心想着给陆青柏戴绿帽子,就不就能找着人了吗?
看了一圈,直到跟荆岐对上眼。
不得不说,荆岐人品烂,但这长相还是遗传了永昌伯和周氏的优点,俊朗帅气,再加上是富贵窝里养出来的,拿腔拿调的时候气质也还行。
阅女无数的荆岐一眼就看透了裴锦绣,嘴角缓缓勾起。
看来今天还真没白出来一趟。
入夜,刚用过晚膳的陆鸣安在后花园遛弯,裴玄在书房处理公务。
大楚的和亲使团就快进京了,裴玄有不少事要做。
突然,半空中一道黑影朝着陆鸣安过来。
商游第一时间拔剑,但拔到一半就顿住了动作。
云逸落在陆鸣安面前,单膝跪地:“主人,一切都在按照您的计划发展。”
陆鸣安:“现在情况如何?”
云逸:“中午荆岐就在芳华胡同租了个宅子,两人一下午都在宅子里厮混。”
陆鸣安勾起嘴角,这进展倒是比她原本想的快多了,之前还以为至少要拉扯个一两天才会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她到底还是高看了荆岐和裴锦绣的底线。
当晚陆鸣安就给荆墨送去了消息。
荆墨如今虽然不住在永昌伯府,但在府内还埋着钉子眼线。当即就给那些眼线传信,让他们务必为荆岐打好掩护,再有下一步指示之前,一定不能让别人发现荆岐在外和裴锦绣厮混。
王府那边自然有裴玄的人打点,也会“帮着”裴锦绣隐藏。
现在就等好消息了。
转眼到了下旬,朝廷收到消息,再有最多六天,大楚的和亲使团就要进京。
赶在这个时候,为了避免意外,裴锦绣和陆青柏的婚事推迟,预计推到下个月底。
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候和亲使团也该回去大楚,他们再安安心心办婚事。
然而还不等使团进京,一份来自南境的加急文书就先送到了京城。
文书的内容很简单,大楚国主突然驾崩,六皇子楚沉渊继位新帝!
而大楚国前来和亲的公主,就是新国主楚沉渊一母同胞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