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可能
谢南初沉默良久,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片晦暗不明的神色。
墨砚辞亦不催促,只是静静凝视着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兵符,看到谢南初的目光,他将它放到腰间。
“那你……”见他收起兵符,她抬眸转向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究竟是谁”
“墨砚辞,字衍之。”他神色坦然,指尖轻轻点在腰间兵符的虎纹上,“如假包换的镇南王。”
谢南初自然是不信的,她冷笑出声,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谎话说得这般顺口?我亲眼见过镇南王,就在……”
想到重生的事情,不能说,她猛地收声。
墨砚辞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谢南初的脚踝被他牢牢扣住,像是要烙下印记般用力。
“臣从未欺瞒。”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咬得极重,“自先帝赐封那日起,镇南王便只有臣一人。”
怎么可能!
她上辈子分明看到棺材里躺着的人……
难不成说她上辈子的一切都是做梦?还是说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她死前的幻觉?
谢南初看着他的脸,产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
谢南初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闪过前世那口金丝楠木棺……以及里面的那个人,却怎么也无法与墨砚辞重合。
“你撒谎!”她猛地抽脚,却被他攥得更紧。
“噗!”气血翻涌间,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在墨砚辞玄色衣襟上绽开暗红的花。
“南南……”墨砚辞吓死,立马抱住她。
“别碰我!”她挥开他伸来的手,指甲在他手背划出血痕。
“怎么可能?”谢南初抚着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突然大笑。“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是镇南王!”
“那么那个棺材里的人是谁?”
“我又是谁?”
花芜听到不对劲,冲进来就看到已经晕在墨砚辞怀里的谢南初。
花芜的惊叫声中,祁霄箭步冲进房间,银针寒光闪过,谢南初的身子软软倒下,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墨砚辞惨白的脸。
祁霄将谢南初安顿好后,他一把揪住墨砚辞的衣襟,声音压得极低,“你跟她说了什么?她怎么会气血攻心?好不容易才调理一些回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干嘛非要针对她。”
“她的身体到底为什么这样弱?”墨砚辞怔怔望着掌心尚未干涸的血迹,那抹猩红刺得他眼眶生疼。
他不过说了实话,怎就……
“断骨重续,受过几次严重的内伤,能活着都应该都是奇迹!之前给她治的人,应该是不懂医理,治疗的方式非常的残暴极端。”祁霄说到这里,脸色就变得无比沉重。
“要不是她一直求活毅力强大,换了别人,早死了几回,我都不知道她一个堂堂公主,怎么会把身体搞成这样的……就算是去敌国为质,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可她并非一个容易交心之人,那些事情她只字不提,我探不出来,有些地方根本无法对症下药,而且公主多疑又多思,慧极必伤,更是雪上加霜。”
然后他又看向墨砚辞,总觉得谢南初对他的耐心好像不一样,或许是个转机。“如果你真的想她好,并非存了利用之心,或许你可以试试。”
“至少能多活几年!”
窗外起风拍打窗棂,衬得室内死一般寂静。
过了片刻,墨砚辞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问道。“祁谷主,这世间……可有能让人选择性地忘记某个人的药?”
祁霄正在收针的手微微一顿,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王爷说的那是话本里的药吧。”
不知道想什么,他抬眼看向床榻上昏睡的谢南初,又说道。
“真正能让人完全失忆的药有,但是让她失去一段记忆,或者忘记某人是没有这样的药,除非是蛊毒,但是她身上现在只有你那个共身蛊。”
“我知道你以为她是你那什么南南,但是有没有可能是你认错了人?她是这北宁的八公主,人生轨迹,你有心就能查清。”
墨砚辞看着**的谢南初,没有解释。
祁霄告诉花芜注意事项,才离开。
花芜刚要上前赶人,墨砚辞已经稳稳坐在了床榻边。她急得去拽他的衣袖,却被一股无形的内力震开。
即打不过他,说了道理他也不听,好像也拿他没有办法。
“花芜你跟着你们主子多久了?”墨砚辞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花芜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不足三年!是她为质后,才认识的你,你根本不是宁远国人。”墨砚辞直接说出了答案。
“你怎么知道的?”花芜浑身一僵,手不由地又握紧了几分。
墨砚辞指尖轻叩床沿,每一下都像敲在花芜心上,“所以她的事情,我全查过,她所做的事情我都大概清楚,而你的来历,我也知道,是从江湖邪教里出来的。”
他侧头看向花芜,眼神里充满了危险。
花芜有种秘密要被他看透的危险感,她下意识地低下头。
“所以,我没有拿她当替身,她就是我的南南……”墨砚辞表情严肃地跟花芜解释。
花芜也很懵,不明白这上下之前有何关联。“镇南王无需向奴婢解释什么!公主信你,奴婢自然会信。”
只是她话没有说完,被墨砚辞打断。“我只是想告诉你,不必这样防备我。”
花芜皱眉不语。
却又听到墨砚辞的声音响起。“还有最近几批进宫主府刺杀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花芜握紧拳头,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一定是安排了人盯着公主府,这事等公主醒了,一定要告诉她。
到了现在,她选择不再开口,说多错多,花芜并非什么多智之人。
……
清晨,谢南初悠悠转醒。
帐外天光微明,一缕晨光透过纱幔,落在墨砚辞疲惫的侧脸上。
他伏在床沿,剑眉紧蹙,玄色衣袍仍沾着昨夜的血迹,指节却仍紧紧扣着她的手腕,仿佛怕她在梦中消失。
看来他这是在这待了一晚上。
谢南初静静注视他许久,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墨砚辞似有所觉,倏然睁眼,眸中倦意未散,却在见到她清醒的刹那亮如星火。
“你醒了?”
谢南初抽回手,嗓音微哑,坐直身体,很是虚弱的质问。“镇南王不回府,在我公主府一夜,不怕我那九妹妹拿着剑来取我的命!”
墨砚辞不答,感觉到她在轻颤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腕骨生疼。
“为什么那么介意我是不是真的镇南王,这对你很重要?还是说你怕没有拿捏我的把柄?”
声音骤然低哑,“我要怎么做,你才相信我?”
可是谢南初只是冷漠地抽回手,“我们之前所说的合作做废,你不许再来我公主府,再来,我就让我的人直接动手啦。”
指尖轻叩床沿三下,暗处立即传来弩箭上弦的声响。
她说完之后,缓缓下床。
墨砚辞知道今天不将话说清楚,他与她就再无可能将话说清楚,“你不是想颠覆江山,我也是一样。”
所以这话他说得又急又快。
谢南初果然回头看向他,不解反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阿初从哪里看到的镇南王,但其实,镇南王根本没有儿子,一直都是我……”墨砚辞说着又靠近她,拉着她的手。“我还有另一个身份,谢衍之。”
谢南初突然睁大眼睛。
谢衍之……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