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若我真是呢?
谢南初是有些醉的,但还有些理智。
上辈子没能亲手了结苏止白,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如今亲手送他上路,胸口那团灼热的快意烧得她辗转难眠,索性拎着酒壶跃上屋顶,对月独酌。
敬上辈子的自己。
夜风拂过她面颊,墨砚辞的声音不缓不慢地传来,“我与她……只是师兄妹。”
其实是不是,她根本不在乎。
谢南初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酒壶,酒壶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笑着问道。“想让祁霄治她的脸?”
她嗤笑一声,“趁早死了这条心。”
察觉到墨砚辞神色微变,她懒得理会,扬声道,“花芜,我要下来了,接住我。”
花芜刚应声,一道玄色身影已凌空而下,谢南初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落入墨砚辞怀中。
墨砚辞将她放下来,谢南初挑了挑眉,一只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到自己起平的位置,这也导致墨砚辞不得不弯下腰。
“听着……”她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他紧绷的下颌,“别把我当谁的替身,更别指望我会大发慈悲能答应你治疗你师妹,我这人最恨别人动杀心,哪怕只是想想都不行。”
“哪怕你用尽手段,也不行,除非你能说动祁霄。”
但是现在祁霄除了治她,根本没有心思帮别人,祁霄也知道她的性格,只要他不听她的,她就不会再让他治。
祁霄这个人特别认死理。
一定认定了这件事,他就会死心眼地只有这件事。
就像上辈子,他对谢南初见死不救!
墨砚辞静静凝视着她,也不打断她的话,眼底似有星河倾泻,又似有万千情绪难以说出口。
花芜紧张地攥着衣袖,“公主,你这酒可不能喝了,一会要让祁谷主知道我偷偷给你酒,怕是要与我生气。”
谢南初将酒壶递给花芜,“听我们花芜的。”
“镇南王!我的话,听进心里去。”谢南初见他没有反应,突然轻拍他的脸。
“都听公主的。”他忽然笑了,那笑意让谢南初莫名烦躁,甩开他转身时,衣袖却被轻轻拽住。
“臣有话说。”
谢南初回眸,醉眼朦胧中朝他勾了勾手指,墨砚辞跟在她身后,月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极了他们纠缠的宿命。
房间里。
谢南初坐在侧塌上,喝了花芜给的醒酒茶。
花芜又端来了泡脚水。“祁谷主说,公主这种天,腿疼得厉害,每天晚上睡下前,先泡下这个药,应该能缓解不少。”
只是墨砚辞却主动拦下了这活。“不如交给我?”
谢南初放下茶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倒是忘记了,镇南王,挺会伺候人的,花芜你退下吧。”
她觉得,墨砚辞定是有话跟她说,这让她也有些好奇,他们之间太多秘密,彼此之间不诚实,也无法坦然相告,所以说他们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
夜色沉沉,烛影摇红。
谢南初懒倚在软榻上,醉意未完全消退,裙摆已经半撩至膝上,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腿,脚上放在盆中。
墨砚辞半跪于地,温水轻漾,隐约可闻到药香,水面浮着几片药渣,随波轻转。他指尖微顿,而后缓缓托起她的足踝,掌心温度透过肌肤,烫得她脚趾无意识蜷缩,想收回。
“别动。”他嗓音低沉,指腹却沿着她足弓轻抚,动作轻柔。
水珠顺着她纤细的脚踝滑落,他拇指摩挲过那处微微凸起的骨,似是无意,又似刻意流连。
谢南初呼吸微滞,脚背绷紧,却被他牢牢扣住,低笑一声,“平日看不出来,公主的脚踢人的时候,能废掉一个人。”
她眯眼,足尖忽地一挑,水花溅湿他衣襟。
墨砚辞不躲不避,反而顺势握住她脚掌,指节抵入她足心,轻轻一按。
“唔!”她猝不及防哼出声,脚趾蜷紧,却被他扣得更牢。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他眼底幽深如潭。
“墨砚辞!”她咬牙。
他抬眸,唇角微勾,“臣在。”
谢南初看着他,抽回自己的脚,又一脚踩在他的肩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这样看着他。
墨砚辞受不了这样的对视,他不受控制的伸手摸着她鼻尖上小痣,直勾勾的看着她脖子上的痕迹,深幽的眸子里丝毫不掩盖自己炙热的欲念。
谢南初弯腰靠近,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上扬。“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莫非就是想让我帮你缓解一下病症?”她的气息散在耳后,谢砚辞喉结滚动,呼吸起伏。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唇落下的柔软缠绵。
吻落在他的额头,眉梢……最后停在他的喉结上。
墨砚辞听到她的轻笑中带着杀气。
下个瞬间,谢南初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竟是多了把精巧的匕首,向着他的胸膛刺去。
被墨砚辞一把握住,反手轻巧就取下。
看着被到一边的华而不实的匕首,谢南初也不意外,原本也不是真要杀他,不过是试试他是不是在美人计下,没有还手力量。
墨砚辞倏地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痛楚。
“公主就这般想要臣的命?”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握着她的手腕不自觉地收紧。
谢南初蹙眉抽手,水花溅湿了两人衣摆,“不过试试王爷的警惕性,何必说得这般严重?”
铜盆中的温水已经转凉,墨砚辞却固执地将她的双足重新按回水中。他垂眸看着水中交错的倒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日的交易……可还作数?”
谢南初摇头,更是像没有骨头似的靠在软塌上。“我发现我对你所知甚少,我拿捏不住你,我不敢用。”
“再赔上我自己,给你做替身,万一赔上我的心,那我不是亏死。”
“谢南初从来不做这样的买卖!”
也就是说,墨砚辞还得拿出更大的筹码。
墨砚辞低垂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温水,动作娴熟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若臣真是镇南王呢?”他忽然抬眸,眼底暗潮汹涌,“公主可愿信?”
谢南初指尖一顿。
寻常男子受此折辱,即便再情深也该动怒。
可眼前这人……
同时,铁蛋突然从地上跃起,跳到谢南初的怀里,却在撞上墨砚辞视线的瞬间炸毛后退。
谢南初诧异地看着平日凶悍的白虎此刻瑟缩在她身后,而墨砚辞只是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
“兵符就在我这里。”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上面暗红色赫然是特有的镇南王的兵符上的花纹,“十五万镇南军,够不够换公主一句真心?”
谢南初的脊背瞬间绷直,锦被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枚兵符。
“倒是公主对这个这么感兴趣,莫不是想造反?”墨砚辞眸光骤暗,试探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