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你先废着,奶崽罩着你

第39章 附耳小计凉王爷(三)

一日,战神王爷清晨便在院中踱步,只盼着小奶崽与慕白出门,好借机亲近女儿。

侍卫统领秦枫上前禀道:“王爷,罪臣之子李珩,求见小主。”

小奶崽牵着慕白的手,恰好自大殿走出,开口问道:“谁来找我?”

“回小主,是李珩。”

小奶崽道:“他父亲挨了杖责,虽无大夫诊治,府中也不至于没有草药,寻我做什么?”

“李珩说,有要事需当面与小主言说。”

“那便让他进来吧。让他去灵汐殿候着,我等下就去。”

小奶崽一改近日无忧娇憨,眼底藏着几分狡黠,淡淡吩咐。

她伸手轻扯王爷衣袍,语气带着几分哀求:

“父王,瑶儿想亲自会会他,父王与慕白爹爹可否暂且离开?”

连日来满心醋意的王爷,此刻骤然得到女儿亲近,心头一暖。

何况李珩不过九岁孩童,在战神王府之中,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王爷神色威严间透着宠溺,抬手轻抚她的头顶:“好,瑶儿自己处理便是,父王与慕白不打扰你。”

“多谢父王。”小奶崽怯生生又补了一句,“父王万万不可私下为难慕白爹爹!”

战神王爷这才恍然,小奶崽连日与慕白形影不离,竟是藏着这般心思。

他放低身姿,蹲在小奶崽面前,怜惜地轻抚她的小脸,几番欲言又止。

那句藏在心底的“为父疏忽了你,让你这般不安”终究未曾说出口。

只温声道:“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为父定在一旁助你达成心愿。”

慕白眸色泛起喜色,心中暗叹,王爷终于懂得如何疼宠女儿了。

小奶崽感受到父王的心意,模样羞萌可爱,却不忘回头看向慕白爹爹。

似在无声诉说:爹爹,你的主意真好,父王终于疼我了。

可小奶崽不知道,她离去之后,慕白与王爷便有了独处的时机。

慕白竟敛去大半傲骨,如同昔日侍奉王爷时那般,单膝跪地。

这一举动,让见惯了他被小奶崽捧在手心的战神王爷骤然一怔:“你这是……”

慕白神色温和一笑,由衷开口道:

“慕白依旧是当年受您搭救的那个慕白,唯有一身傲骨,倔强的不肯折去。”

“慕白昔日以为,报答救命之恩,便是伴在王爷左右,却实在不忍见小主心伤。”

“故而顺从本心,做了小主的义父,却从无半分与王爷争夺小主心意的念头。”

“是小主唤醒了慕白为人父的心肠,名义上,慕白既为小主爹爹,宠她护她,皆是心甘情愿。”

“只求小主一生欢喜无忧,慕白愿护她一世周全。”

“私下里,慕白依旧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死而后已。”

王爷怔在原地,心绪翻涌,久久难以平复。

他甚至曾暗自疑虑,那个素来恪守道义的慕白,在女儿百般宠溺之下,也不过是如那般寻常罢了。

一番话,说得王爷心中渐生愧疚,开口道:“那最近……”

王爷本想问,那你近日为何与瑶儿一同疏远气本王。

他乃是战神王,纵然遭人诬陷被削去兵权,被最信任之人害得险些丧命,却依旧是当今天子最疼爱的皇子。

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战神王。

即便如今,也暗中手握兵权,一声令下,足以震动大宴朝半壁江山。

以他这般身份,纵是心里醋意翻涌,也拉不下脸来,开口问这般争宠的话。

慕白跪地身姿未动,却早已洞悉王爷的心思。

明明是他附耳与小奶崽定下的小计谋,刻意引导王爷流露疼宠,却只轻声说道:

“王爷,慕白也不过是血肉凡胎,一生孤苦飘零,有幸得小主放在心上,

一时沉溺其中,乱了分寸,致使王爷被小主冷落,皆是慕白的过错。”

“不过王爷放心,待伤势痊愈,慕白会寻一个不会让小主伤心的理由,离开王府。”

“你说什么?你要走?”王爷猛地站起身,语气急促:

“慕白,你既然知晓瑶儿心中在意你,怎能轻易离开。”

“王爷,慕白只是短暂离去,好给王爷与小主留出时光,让父女情意日渐亲厚。”

王爷脑中骤然闪过紫宸殿一幕——

慕白出手凌厉果决,未有半分犹豫,一身孤勇全是护崽心切。

直至此刻,他才彻底看清慕白本心,坦**赤诚,公私分明。

既念救命之恩,又有守护瑶儿之责,从无半分私念。

王爷顿生不舍,只愿抚慰女儿心绪“慕白,只要你愿意留下,你说,你想要什么?”

慕白坦**的眉宇之间多了些许被误解的失落:

“王爷,慕白曾是明月斩,那时所做的一切,只为平复心中嫉恶如仇的闷气。”

“目睹奸恶任意妄为,是慕白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慕白一生无欲无求,权贵在慕白眼里,不过是镜花水月,过眼云烟。”

“此非慕白清高,只因见过朱门酒肉,也见过路有冻死骨,所谓尊贵,不过一场虚妄。”

“慕白惟愿,不争不抢,又在小主心中留下一抹记忆。”

“也愿王爷对待小主时,以慈父之心,软语温颜。”

“慕白漂泊半生,见惯人间凉薄,更知真心最是难得。

王爷不妨对她柔和几分,她便会把整颗心都捧到您面前。

父女情深,本就该是这般温柔相待。”

王爷听罢,半晌未语。

那股常年浸在沙场里的冷硬,竟被这几句平实的话,生生敲出一道裂痕。

他一直以守护为名,把疼爱裹在严苛里。

自以为周全,却从未看懂女儿眼底的委屈。

此刻心头翻涌的,不是震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迟来的、钝重的醒悟。

周身慑人的气压悄然散去,眉宇间的紧绷缓缓化开。

只剩一片难言的涩然与柔软。

原来他征战四方无所畏惧,却在如何爱女儿这件事上,一错再错。

王爷语气低沉,似痛彻心扉:

“本王不准你走。战神王府有你一席之地,谁也赶不得。

慕白,本王真心挽留,不要你做侍卫,不需要你报恩,留你一身傲骨,陪伴瑶儿左右,只做她的爹爹!”

慕白难掩内心喜悦,留他一身倔强傲骨,允他以为父心肠伴随瑶儿一生,是何等恩宠。

却仍旧倔强的温和“小主如今依赖慕白过重,恐有碍父女亲近。

王爷,等您和小主的关系融洽些,慕白必回。”

王爷听得心酸,甚至后悔那一杖刑,婉言相留:

“你实在想走得远,就去战神王府的疏影阁,那里安静。别忘了找个好点的借口。”

慕白自知不可再推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