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灵汐殿的对峙
小奶崽得到王爷的承诺,心里没了对慕白爹爹的担忧。
小步子迈得自在又欢快,朝灵汐殿去。
那战神王府院门口的李珩,得知可以面见小帝姬,原本恐慌的面色多了些许欢喜。
谢过秦枫后,规规矩矩地跟在秦风后头。
他没了往日的尊贵气焰,没了故作文生的矜傲,垂着脑袋,连脚步都放得轻缓。
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路过正在重建的瑞怡殿时,心虚的眼神立刻收回来。
回忆曾经在瑞怡殿戏耍小帝姬,和后来中了小帝姬的计谋,更是惶恐。
他爹被杖刑后,大夫依照圣旨离开李府。
李傣瘫与**,高热不退、疮口难敛。
用了大夫剩下的少量金疮药,伤口已有了愈合的迹象。
李珩看着所剩无几的金疮药,去求和他爹关系最近的文阁次辅·李秉谦。
怎知李秉谦只一句不可忤逆皇上,便把他与李傣曾经的交情推的一干二净。
李珩丧气离开,却遇见李府偏院走来的小小姐——李沁婉。
李沁婉问明来意后,极为傲娇的说了句:
“快月底了,看来,你就算月试拿得榜首,你李府设宴也是没人去。”
“不过,听说宋清河后天生辰日,是否邀了你?”
李珩唯唯诺诺,只是摇头。
李沁婉坏笑道“我爷爷不可能帮你,不过,你要是能让小帝姬去宋府,我可以偷偷帮你。”
李珩闻言,眼前一亮“当真?”
“我是谁,我姑姑是皇上的妃子,我说话自然是一诺千金,不容诋毁。”
李珩虽小,可也听说过一些皇上后宫的事情。
她姑姑是妃子不假,却是不得宠的妃子。
可李珩求人无路,只能试试,便应下了。
才会来求见小帝姬。
小奶崽先一步来到灵汐殿,丫鬟备好了吃食和茶水。
小奶崽坐在主位上,想的不是李珩为何还没到,而是陆昭屹为何不来。
仇人的儿子都敢找上门,陆昭屹应该听说惩治李傣和谢听寒的事,居然不跑来夸夸我。
陆昭屹,有本事你以后别来战神王府。
正寻思着,二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灵汐殿。
秦枫躬身“小主,李珩到了。”
李珩规规矩矩跪下,只因他爹是戴罪之身,又被罢免职务,空位二品文官头衔。
“小子,叩拜帝姬殿下。”
小奶崽学着大人模样,端起茶盏,以茶盖轻轻拂开浮在水面的茶叶:
“李珩,你有何事求见本殿下?”
李珩跪着不敢抬头,他并不是很相信李沁婉的话,也就没提起宋清河生辰宴的事情。
而是真心求可怜“帝姬殿下,小子的父亲卧床实在痛苦,家中的金疮药所剩无几,求帝姬殿下可怜!”
小奶崽只是眉眼余光瞥了他一下,学着大人的样子轻抿杯中茶水。
一口悲悯的语气道“听你说的,实在是可怜。”
而后故作叹息道“本殿下的父王遭奸人暗害时,一拖就是两年多,好像比你父亲更不易。”
李珩吓得脸色惨白,他当然知道暗害战神王的人就是他的父亲。
李珩放下为人子弟最后一丝尊严,朝小奶崽爬去两步,又不敢太过靠近,
生怕惊扰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小帝姬,更怕自己这般狼狈模样,
惹得她心生厌恶,连半分求情的机会都不肯给自己。
他眼中含泪“帝姬殿下,一切都是谢听寒的错,您是知道的,求求您,小子真的无路可走了!”
小奶崽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抬眼时,那双杏眼清澈如泉。
竟透着几分纯良的悲悯。她轻声道:“起来吧,本殿下知道你不易。”
话音未落,她眼底的柔光骤然敛去。
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意,腹诽道:
“倘若此刻你父亲安然无恙,躺在**奄奄一息的是本殿下的父王,你会施以援手吗?”
李珩浑身一僵,像是被冰水浇透,方才的哀求之势瞬间哑火。
他张了张嘴,唇瓣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承认?他不敢。否认?又觉得心口被生生剜去一块。
李珩被她看得心头发紧,既不敢应是,也不肯干脆否认。
只一味伏地叩首,哽咽哀求:
“殿下明察……求殿下慈悲,赐些良药救救家父,他受了八十杖刑,
如今性命垂危,小子……小子别无他求,只求父亲能活下来……”
“我只问你,你会施以援手吗?”
在李珩而言,这或许就是救治父亲的捷径。
他年幼,却也知道自己的谎言,蒙骗的是别人,对自己无害。
“帝姬殿下,小子会。小子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您替父王担惊受怕而不施以援手。”
“本帝姬不信。”
小奶崽仇恨的眸色满是冰冷,像个瞬间被仇恨填满的小腹黑,透着难言的可怜。
——
——
小奶崽眸色冰寒,字字带着淬了霜的锐度:
“你父亲与人构陷父王时,可曾想过手下留情?
你们阖家享受权势富贵时,可曾念过一分无辜之人的苦楚?
如今走投无路便来乞怜,换作是我落难,你只会拍手称快。”
小奶崽末了愤愤补上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父亲背后有人撑腰。”
李珩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编不出半句谎言。
只能伏在地上连连磕头,声声带泪:
“帝姬殿下……是小子错了,求您救救家父,只要能救他,
小子愿做牛做马,任凭殿下差遣,绝无二心!”
小奶崽攥紧了袖中小手,原本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此刻被冰冷的恨意笼罩。
声音轻却淬着冰,一字一顿道:
“奸恶之辈,满口虚言,恶话谗言,半句也信不得。你方才的承诺,
不过是为求良药的权宜之计,本帝姬若是信了,才是真的愚笨。”
这话如同一把寒刃,狠狠戳碎了李珩最后一丝希冀。
他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眼底的泪光彻底散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苦苦哀求,放下所有尊严,甚至违心许下诺言,可终究换不来半分怜悯。
看着眼前年纪尚幼,却眼神冷冽、毫无转圜余地的小帝姬。
李珩心中的绝望疯狂滋生,渐渐扭曲成一抹阴狠的歹念。
父亲身受八十杖刑,命悬一线,家中无药可医,唯有眼前这位帝姬能拿到救命良药,还能不被皇上怪罪。
他垂眸不敢抬视,按在地上的双手不自觉的狠狠攥紧,渗出血丝也浑然不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疯狂蔓延——既然求不得,那便毁了她。
“帝姬殿下,您可听说宋家长子,宋清河的生辰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