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附耳小计凉王爷(二)
堂堂战神,在沙场上杀伐果断,从无惧色,刀山火海都未曾皱一下眉。
此刻却对着自己的女儿,和这位相交平辈的江湖人,吃起了闷醋。
敢怒不敢言,敢怨不敢说,活脱脱一副受气父王的模样,往日的威严碎了一地,却又透着几分别样的可爱。
慕白将王爷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也不点破。
他深知这位王爷外冷内热,满心都是女儿,只是不善表达,才用错了方式。
对着王爷投去一抹略带歉意的目光,动作轻缓地哄着瑶儿自己用膳,别累着。
可小奶崽却以不饿、和慕白爹爹有伤为由,继续喂着。
喂完一口,又赶忙舀起一勺粥,递到慕白唇边,自始至终,压根没往王爷那边看一眼。
直到慕白实在被喂得差不多了,才由着慕白自己吃。
小奶崽才拿起自己的小勺子,扒了一口饭。
余光瞥见一旁沉默不语、脸色略显沉闷的王爷。
才歪着小脑袋,故意软萌又气人“父王,你怎么不吃饭?是不是菜不好吃?”
王爷被她突然一问,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满腹的酸水,勉强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声音尽量放得轻柔,不敢有半分不悦:“父王在吃,瑶儿乖,你自己多吃点。”
话虽如此,可那双墨眸里的委屈与吃醋,却藏都藏不住。
他看着女儿贴心照顾慕白,看着两人亲昵无间,自己却像个局外人,心里又酸又闷,却又不敢有半点怨言。
毕竟,这都是他心甘情愿的妥协,只要女儿能留在身边,不再说离家的话。
这点醋,这点委屈,他这位铁血战神,也只能硬生生忍着。
寂澜殿的晨光刚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地暖金,殿内便已热闹起来。
小奶崽早早醒了,惦记着慕白肩头的伤,连平日里最爱的软糯糕点都顾不上吃,踩着小锦鞋就跑到慕白的偏殿。
慕白刚换好药,肩头的伤口虽已结痂,动作大了仍会牵扯着疼。
见小奶崽急匆匆跑进来,连忙起身迎上去,语气满是温柔:“瑶儿慢些跑,别摔着。”
“爹爹,伤口还疼吗?我给你吹吹。”
小奶崽仰着小脸,伸手轻轻想去碰他的肩头,又怕弄疼他,小手悬在半空,满眼都是小心翼翼的担忧。
她踮起脚尖,对着慕白伤口的位置,轻轻吹了口气。
软乎乎的气息拂过衣料,“吹吹就不疼啦,瑶儿每次疼,吹一吹就好。”
慕白心头一暖,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发顶,眉眼间尽是纵容:
“不疼了,有瑶儿吹着,一点都不疼。”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叫两人用早膳的王爷看在眼里。
他站在偏殿门口,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握着玉牌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看着女儿对慕白百般贴心,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心口的醋意又开始翻涌。
酸溜溜的滋味蔓延开来,却只能强忍着,不敢露出半分不悦。
自从瑶儿和慕白住进寂澜殿,他这位王爷,倒像是个多余的外人。
“时辰不早了,用早膳吧。”
王爷沉声开口,刻意放缓了语气,想引得女儿注意。
小奶崽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哦”了一声。
便又转头拉着慕白的手,小大人似的叮嘱:“爹爹慢些走,别扯到伤口。”
全程没再多看王爷一眼,径直牵着慕白往膳厅走,把王爷孤零零落在后面。
王爷看着一大一小并肩而行的身影,俊脸沉了沉,满心委屈却无处发泄。
只能快步跟上去,活脱脱一副被冷落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战神的威严。
膳桌上,依旧是昨日的光景。
小奶崽依旧搬来小矮凳,坐在慕白身边,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全是滋补的吃食。
嘴里还不停念叨:“爹爹多吃点,补身子,伤口好得快。”
“这个粥软糯,好消化,爹爹多喝一碗。”
王爷坐在主位,看着自己碗里空空如也,再看看慕白碗里堆成小山的菜,醋意更盛。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瑶儿,昨日父王让人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一会多吃几块。”
本以为女儿会开心,谁知小奶崽头都没抬,只顾着给慕白夹菜,随口应道:
“桂花糕留着给慕白爹爹吃,爹爹受伤了,要吃好的。”
一句话,让王爷瞬间噎住,心口的酸水差点溢出来。
他看着女儿满眼都是慕白,连自己特意准备的点心都被抛在脑后,又委屈又无奈,只能默默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
慕白见状,温声哄着小奶崽:“瑶儿自己也吃,别光顾着我,你看父王都没怎么吃。”
小奶崽这才抬眼,看向王爷,小眉头皱了皱,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王爷面前。
王爷心头一喜,以为女儿终于想起自己了。
连忙俯身,准备接过来,眼底都染上了几分期待。
可下一秒,小奶崽却把桂花糕又往回收了收,认真说道:
“父王,这块糕给慕白爹爹,你吃别的,别跟爹爹抢,他受伤了。”
王爷的动作僵在原地,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嘴角的笑容都维持不住。
他看着女儿护着慕白的模样,满心苦涩,只能悻悻坐直身子。
一旁的侍女们低着头,强忍着笑意。
谁都没想到,威震天下的战神王爷,竟会吃自家护卫的醋,还被小主这般冷落,却又不敢生气。
用完早膳,王爷本想借着出门走走的由头,让瑶儿陪自己待一会,弥补一下被冷落的失落。
谁知刚开口,小奶崽就摇着头拒绝:“我要陪慕白爹爹养伤,父王自己去吧。”
说完,就拉着慕白走到殿外的廊下,晒着太阳。
还拿出自己的小玩偶,递给慕白:“爹爹,这个给你玩,不疼啦。”
王爷站在殿内,透过窗棂看着外面温馨的一幕,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即便他久卧病榻时,也不过是淡漠生死。
从未有过这般挫败感,竟败给了一个江湖人,还是输给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可看着瑶儿开心的模样,他又狠不下心阻拦,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甚至有意无意的在学慕白对女儿的温柔宠溺。
偷偷学两下后,又觉得浑身不自在,实在学不来。
暖阳洒在廊下,小奶崽依偎在慕白身侧。
王爷时不时的佯装写字看书,试图平复内心翻涌的醋意。
却又时不时被二人的声音牵动心绪,醋的心烦,醋的彷徨。
又不甘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