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夫人秦艳茹
杂役院内难得清闲。
那匹踢死过人的黑煞星正温顺吃草,连带喂马的人身价也水涨船高。
“小安子兄弟,你歇着,这点草料我来铡!”
孙老头搬过小马扎递上凉茶,对陈长安毕恭毕敬。
刘管事摇着蒲扇路过。
他不仅没像往常那样横挑鼻子竖挑眼,反倒扔下一句“今日没重活,去后院荫凉地待着”。
整个杂役院的人,再无人对陈长安呼来喝去。
陈长安坐在墙根的矮凳上,手里端着缺口的粗瓷茶碗,喝了一口微温的粗茶。
水汽升腾间,他的双目清明。
在这王府当牛做马并非长久之计!
必须寻找新的靠山!
《龙脉诀》的修炼条件苛刻,各阶段需不同极端体质中和真气。
苏美妃的九幽寒体让他获益不少,如今第六穴已经稳固,第七穴也近在咫尺。
或许可以找正统武学练来试试?
不然等到七穴一破,再想靠九幽之气突破已然无门!
掌管边军的三夫人秦艳茹是个极好的人选,传闻她阳烈刚猛,为人豪爽,且极其爱马。
只要能攀上这棵大树,赵老狗再想下黑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砰!
一声巨响炸起。
院落那扇破旧木板门被一股强横的力道撞成碎片,木屑四处飞溅。
一头四蹄踏雪的焰红烈马狂奔而入,碗口粗的马蹄踏裂了青石板。
正在干活的杂役们吓破了胆,连滚带爬躲进墙角,双手抱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焰马背上,端坐着一位手提银枪、英气逼人的女将。
秦艳茹身披黑色紧身皮甲,将那饱满火辣的身段勒得极为挺拔。
两条修长紧实的长腿夹紧马腹,狂野不羁。
她利落翻身下马,靴底落地踩出响声,大银枪的枪镦砸在地上。
秦艳茹狭长的凤眼扫过缩在墙角的这群废物。
“谁是医活死马的兽医?”
她的声音清亮,气势极盛,在场的杂役与管事齐刷刷双膝跪地,头死死磕在泥地里。
庭院围墙投下的阴影里,韩月屏住呼吸。
秦艳茹眼尾扫过那处暗影,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韩月后背渗出细密汗水。
她身为顶尖死士,平日里藏匿身法极高,今日竟被三夫人一眼看破。
这女人的修为远超寻常宗师!
陈长安放下茶碗,越过众人大步上前。
“小人便是。”
秦艳茹上下打量陈长安两眼,也不啰嗦,长枪直指身旁那匹焰马。
“这马跟我征战多年,近来脚力倒退,跑上三圈便大喘气。”
“军里那些庸医查不出毛病,便想来请你看看。”
这位夫人威势极深,态度却意外的客气。
陈长安走到焰马跟前。
宝马极通人性,乖顺站立不语。
脑海里《龙脉诀》的兽理篇章飞速翻动。
他伸手探入马腹下方,顺着经络走向细细摸索。
这匹马并非染病,小腿内侧皮肉之下,分明堵着一团阴损的陈年浊气。
分明是早年中过冷箭留下的祸根。
“得罪了。”
他看准马腿内侧的一处偏门大穴,指尖暗自灌入真气,用力一捅。
红马吃痛长嘶,后蹄猛地踢出。
噗!
一团发黑腥臭的淤血从皮肉里被挤出,溅落在泥地上。
焰马大口喘气,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原本黯淡的赤红毛色重新焕发光彩,打了个响亮的响鼻。
秦艳茹眼睛发亮,大步上前细看。
见爱马的呼吸绵长有力,再无半点滞涩。
“好小子,真有两下子!”
秦艳茹转过身,抬手重击在陈长安肩膀上。
陈长安知道这是赞赏,所以没有躲闪,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咔吧!
力道奇重,肩骨都传出脆响。
我靠!这还是人类吗?!
陈长安痛得龇牙咧嘴,骨头差点散架。
秦艳茹收回手,眼底多出两分赞赏。
这身板看着斯文弱不禁风,皮肉底下藏着的气血倒是不弱。
“你拜过师傅没?”
陈长安低头答话:“小人是个粗人,凭一把笨力气干活,不曾学过正经章法。”
“白瞎了这副好身子骨!”
秦艳茹直爽豁达,“你医好我的坐骑,我绝不白占便宜。”
“走,我教你几手军中把式!”
两人穿过月亮门,走到后院的空地。
秦艳茹随手将银枪插在泥土里,亲自下场纠正陈长安的马步。
距离一近,陈长安敏锐察觉到秦艳茹身上的异常。
她周身散发着一层极富生机的火热气浪。
竟是昭阳煌体!
《龙脉诀》中记载的极品体质,吸之可巩固真气,妙用无穷!
昭阳煌体犹如一座燃烧的火炉,源源不断散发着狂野气机。
陈长安心中狂喜。
他此时第六穴刚刚开启,根基尚未稳固,正缺这等烈阳之气中和。
只见他眼珠转动,计上心来。
“看好了,出拳要借腰力!”秦艳茹大喝。
陈长安好似脚下绊线,身子一歪,手肘好死不死擦过秦艳茹那紧致的腰身。
真气入体,舒坦!
秦艳茹皱眉,一把将他的手拉回来:“下盘稳住!”
陈长安又一个踉跄,手背直接贴上她被皮甲包裹的长腿。
大量昭阳气血被贪婪吞噬,第六大穴逐渐坚如磐石。
陈长安正暗爽,甚至舒服得闭上眼。
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这榆木脑袋!手往哪儿放呢!”
一声怒吼在耳边炸响。
陈长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天旋地转!
秦艳茹勃然大怒,死死扣住他的手腕,一记狠辣利落的过肩摔,将他凌空拔起。
“啊!!!”
砰!
石板当场裂开数道缝隙。
陈长安被摔得七荤八素,脑子还在发懵,没等他爬起来,秦艳茹的军靴已然劈头盖脸踹来。
“我让你下盘不稳!我让你毛手毛脚!”
“夫人别!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错了……别打脸!”
陈长安满地打滚,鼻青脸肿,几处骨头直接脱臼,最后被踹得四仰八叉贴在地上,彻底动弹不得。
“别打了...要死了......”
外围旁观的管事和杂役们吓破了胆,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无一人敢出声阻拦。
等陈长安重新睁开眼,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破屋。
他躺在散发霉味的木板**,全身缠满粗糙的麻布,浓烈的药味直冲鼻腔。
床尾的板凳上,秦艳茹大马金刀地坐着,旁边摆着两坛子边关烈酒。
她抓了抓头发,有些尴尬地开口:“我脾气上头没收住力,把你打成了重伤。”
“对不住了!”
语气坦**,倒像个认罚的豪爽侠客。
秦艳茹解下腰间一块刻着虎纹的桃木令牌,随手抛在破被褥上。
“这是边军伍长信物。”
“你伤好了拿着这牌子去内院演武场,找我手下那些将官。”
“他们会教你练武。”
说完,她站起身,大步流星走出门。
陈长安静静躺在硬木板上,握住那块留有余温的桃木小令,咧嘴,抽着冷气笑了起来。
第六大穴已完全充盈,厚重力量游走四肢百骸,与此相比,那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这顿打挨得值!
他闭上眼,想看看能不能用真气修复身子。
嘎吱。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
骨瘦如柴的杂役卯四探进半个身子,哆哆嗦嗦道:“小安子兄弟……你连神驹都能治,能不能给活人看个病?”
他右臂**在外,长满铜钱大小的恶心红疹,往外流着黄水。
陈长安双眼睁开。
“进来。”
踉跄坐起,盯着那手臂上的红疹,陈长安心头警觉。
这分明是沾染了极阴毒的慢性毒药!
王府之内,怎么会有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