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家仆救马
陈长安蹲在血泊里。
黑煞星庞大的身躯抽搐不停,马嘴里大口往外涌着带沫的鲜血。
按理说已经可以料理后事了,但马的心脉处还有最后一丝生气。
陈长安抬起手,直接探向黑煞星的心口。
阳刚真气顺着指尖灌注。
接连七下,落在不同的穴位上。
入体的真气强行将它破损的经络稳住,护住了心脏最深处的那团火。
黑煞星连连喘着粗气,最后发出一声沉闷的长鸣。
它猛地张开大嘴,大团黑红色的瘀血喷涌而出,全喷在了前方的青石板上。
腥味冲天。
旁边几个杂役吓得连连后退。
陈长安收回手,后退半步,拍了拍手上的血水。
原本瘫软的黑煞星挣扎着甩动脖颈,胡乱蹬着马蹄,竟硬生生站了起来。
黑煞星低下硕大的头颅,凑到陈长安跟前,拱了拱。
陈长安了然点头。
“带回去修养,再找兽医开两幅温养的药方就好了。”
安静。
偌大的演武场鸦雀无声。
孙老头哭声顿止,张大了嘴巴。
他连滚带爬凑过去,摸了摸马腿,好悬在陈长安的拉扯下才没被烈马踢飞。
这老头真有够不怕死的!
孙老头老泪纵横,扑通一声给陈长安跪下了。
“神医!”
孙老头把头磕得砰砰响。
“小安子,你是神仙下凡啊!”
周遭的杂役全看傻了眼。
这还是人吗?
一头几乎进了鬼门关的畜生,就这么被救活了?!
陈长安拍去掌心灰尘,神情从容。
这风声应当能传进内院。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没能借机搭上贵人飞黄腾达,但也因此把名声打出去了。
听说管辖王府半数兵马的三夫人极其爱马,不知能不能借此搭上她的线。
不过眼下还是先把这头畜生养好、养彪。
牵着马回到马厩,兴奋的孙老头绘声绘色地把狩猎场发生的一切告知给了刘管事。
刘管事听得一愣一愣的,瞧着这个老实恭敬的小安子。
这小子还会医马?
真有这么神吗?
但他还是称赞了陈长安,免去了他下午的差事。
天色昏红。
陈长安正吃着饭呢,赵恒领着几个壮汉踏入杂役房,二话不说就拉着他走。
穿过重重回廊,陈长安被推着再次踏入内院。
白玉宫。
一个穿着青衣、梳着丸子头的丫鬟等在月亮门前。
她身材娇小,下巴还有些婴儿肥,颇为可爱。
“你就是那个会治马的杂役?”
青杏好奇地盯着他看,小声嘀咕。
“看着斯斯文文的,真能治好夫人的病?”
“小人尽力而为!”陈长安低眉拱手,
“行吧,跟我来。”
陈长安低着头,跟在青杏身后走进宫殿。
屋内光线偏暗,名贵的熏香在角落袅袅升起。
苏美妃平躺在宽大的拔步**,身上披着绸缎纱衣。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此时双眼紧闭,柳眉微微蹙起,额头上布满汗珠。
在她的左边肩胛骨处有枚梅花胎记,正透出幽幽的蓝光,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
陈长安走上前,双膝触地。
“小人给王妃请安。”
“开始吧。”苏美妃没有睁眼,声音疲惫。
陈长安站起身,挪步到床前。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已是龙脉五穴同开的小高手,这次怎么说也要碰一碰这冰山美人的......玉手。
硬抗着凛冽的寒气,他伸出手并起两指,轻轻按在苏美妃那白皙的手腕,活像个老郎中。
触手生凉。
极寒之气像决堤的洪水,顺着他掌心直接冲进经脉。
陈长安连忙催动龙脉诀,体内的阳刚之气如火龙般迎头撞上这寒气。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交锋!
然后融合在一起,转化为体内的真气。
指尖的灼热传递过来。
苏美妃刚欲呼斥这狗奴才的不敬,才启朱唇,却被烫的溢出一声难耐的呼声。
她俏脸一红,咬住唇。
但原本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她感受到那股如坠九幽的冰寒大减。
苏美妃凤目中多出几分审视,打量着眼前这个奴才。
真是不可思议!
在九幽寒气的刺激下,这阳刚之躯竟变得如此滚烫!
庞大的真气在陈长安四肢百骸中游走。
他强忍着筋脉被撑裂的剧烈胀痛,将所有真气全部引导向第六个闭塞的龙脉大穴。
给我破!
半响,耳畔传来闷响,第六处龙脉大穴强势洞开!
轰鸣间,脑海深处大片金光闪耀,海量的奇门遁甲与医理图谱强行灌入记忆。
不仅如此,他感知周遭的能力成倍增长,连身旁屏风后微弱的呼吸声都隐约可闻。
那里藏着人,还是一个顶级高手!
那人的气息如同暗夜中的毒蛇,盘踞在角落,防备着他的一举一动。
治疗结束。
陈长安大口喘着粗气松开手,扑通一下瘫坐在地上,满脸虚汗。
“王妃洪福齐天,今日的寒气已拔除大半。”
陈长安喘息着说道。
“呼......”
苏美妃缓缓起身,气色有了少许红润,随手拉拢纱衣,掩住乍泄的春光。
“做得不错。”
她甚至有闲情夸赞这个下人。
“愿为王妃效死力!”
陈长安顺势往前爬了半步。
“但王妃,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苏美妃眯起眼,语气转冷。
“讲。”
“小人在杂役房当差,那里人多手杂,各种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若小人哪天遭了别人的黑手横尸街头,王妃这病怕是……再无人能解。”
陈长安低着头,语气卑微至极。
“小人斗胆,求王妃庇护,给个安稳活计。”
苏美妃姣好的面容覆上霜寒。
一个贱奴也胆敢拿她的命做要挟、谈条件!
感知到苏美妃的情绪,屏风后,韩月目光锁定陈长安。
致命的压迫感犹如实质,扎在他身上。
只要苏美妃一个眼神,下一秒毒针就会夺走这个贱役的命。
陈长安暗骂。
这帮高高在上的人物,全他娘的不拿人当人看!
但他没有退缩,咬牙扛着那股威压。
苏美妃居高临下俯瞰着他。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宫谈条件?”
她站起身,赤着脚踩在绒毯上,走到陈长安面前。
玉足白皙如雪,却透着高不可攀的冷意。
“你真以为,会点粗浅的医术就能在王府里横着走?”
苏美妃弯下腰,胸前波澜壮阔,而它的主人浑不在意。
她直盯着陈长安的眼睛。
“你吃下的那颗药丸,是赵恒独门秘制的毒丹。”
”天下无人可解!“
“没有本宫的恩准,半个月后你就会心焦体枯而死。”
“你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吗?”
陈长安眼皮狂跳。
老毒妇!
“小人该死!”
他立马伏低身子,把头死死贴在地上。
“小人绝无二心,愿为王妃肝脑涂地。”
苏美妃直起身,敲了敲旁边的红木桌面。
暗处的杀气随之消散。
“收起你的小心思。本宫既然用你,岂会让你轻易死了。”
“规矩点,命自然就能长点。”
“下去吧。”
好好好!
“谢王妃恩典。”
陈长安心头痛骂,但面色如常,恭敬磕了个头后才退出房间。
狗逼急了尚且咬人,更别说陈长安这样心胸狭隘之人。
今日之事他记下了!
前院偏厅。
“世子,外院传来消息。”
少年容貌的世子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持一柄描金折扇,正闭目扇风。
心腹侍卫站在堂下,低声汇报。
“林公子打死的那匹黑煞星,给人救活了。”
扇风声顿停。
世子李知卯想了想,终于记起了这匹好马。
它不是给林轻羽打死了吗?
“活了?”
“是!”
“有一个新来的杂役叫小安子。”
“他只是随手点了几下马就站起来了,现在能吃能喝,壮得像头牛。”
李知卯思量片刻,俊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事林轻羽知道吗?”
“未曾告知,那边的人嘴都严着呢,无人敢去触兵部尚书公子的霉头。”
手中折扇唰地合拢。
“有点意思。”
“林轻羽既然不知道,那就不需要知道了。”
“他自诩武道天才,却连一匹马都打不死,真是好笑!.”
李知卯敲打着桌面。
“小安子......“
”去查查此人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