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要么给钱,要么跟我回安家!
听见桃景昭这话,安楚澜也不恼。
他知道桃景昭现在正在气头上,要是她真的能够因为他说几句话就跟他回安家,那就不是她桃景昭的性子了。
反正现在安承琪在这里,有孩子做要挟,他不相信桃景昭能够不心软。
“昭昭,你看你,又跟我闹着小孩子的脾气。”
“就算你生我的气,不愿意跟我回去,可你让琪儿怎么办?”
他转眸看向躲在桃景昭怀里的安承琪,笑得慈爱。
“这些日子,琪儿每天晚上都在想你,连睡都睡不好。”
“你看看,琪儿都瘦了。”
桃景昭下意识地垂眸看向安承琪的小脸,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她竟然真的觉得琪儿的下巴尖细了些。
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就交给了安楚澜这么些天,他就把琪儿养成了这副样子。
要是她一直把安承琪留在安家,那她的琪儿,还能有好吗!
今天琪儿既然能来,那就说明琪儿是愿意跟她的。
那无论如何,今天,她都要把琪儿给留下。
桃景昭重新抬起眸子,皱眉看向安楚澜那张得意的脸。
“安楚澜,有什么要求你就提吧,今天琪儿,我一定要留下。”
安楚澜斜倚在桃景昭府前的那对石狮子上,笑得意味深长。
“昭昭,我方才不是说过了吗?”
“只要你今日跟我一起回安家,你和琪儿自然就能团聚了。”
“你休想!”
桃景昭伸手又把安承琪搂得紧了些,脸色很难看。
“安楚澜,今天就算你说破大天去,我也不可能跟你回安家。”
“你与其在我这里磨嘴皮子,不如开个价吧!”
桃景昭心里很清楚,安楚澜在她面前装出一副对琪儿父子情深的样子,不过就是想抬高安承琪在她这里的价钱。
那正好,如今她手上有足够的银钱买下安承琪,就怕他安楚澜不开价。
安楚澜听了这话,面上浮现出一丝失望,就好像桃景昭说的话,深深地伤了他的心。
“昭昭,你怎么能够这样想我呢?”
“我今日带琪儿来,就只是为了跟你叙叙母子之情,你怎么能够说,我是来跟你要钱的呢?”
安楚澜叹了口气,伸手微微撩起自己有些发白的衣摆。
“昭昭,如今我们安家是有些时运不济,可我也没有落到要卖自己亲儿子的地步……”
桃景昭听了这话,就知道安楚澜这是在等他出价。
安楚澜他自诩读书人,又怎么会在明面上跟她谈卖孩子的事情呢?
不过事到如今,桃景昭也懒得跟安楚澜废话。
她没再犹豫,直截了当道。
“三万两,换你和安家人,永远都不许再见琪儿。”
安楚澜听着桃景昭的报价,咽了咽口水。
三万两如今对安家人来说,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可他不愿意就此罢休。
他知道桃景昭对安承琪的感情,他相信只要他坚持,桃景昭就会给的越多。
“昭昭,你要是这么想我,那我会很伤心的。”
“琪儿是我安家的子嗣,更是我唯一的儿子,你怎么能够用银钱衡量我对这孩子的感情呢?”
桃景昭听着安楚澜这话,就知道男人是嫌她开价开低了。
“安楚澜,我最高出价五万两,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安楚澜听见桃景昭斩钉截铁说出“五万两”这三个字时,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五万两白银,这对于如今入不敷出,连下人夏衣都置办不起的安府来说,无疑是一笔从天而降的巨款。
这笔银子,足以填补公中所有的亏空,能给下人们发清拖欠的月例,能置办府里破损的器物,能让他不用再典当库房的祖传物件,能让安家暂时摆脱眼前山穷水尽的绝境,甚至能让他重新在京中抬起头来。
他太清楚桃景昭对安承琪的感情了,那五年的悉心教养,早已让桃景昭把这孩子当作**。
只要他拿捏住桃景昭这幅爱子之心,她定然会一再加价。
如今五万两,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了。
安楚澜的心头狂喜不已,可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痛心又为难的神色。
男人眉头紧锁,长长叹了一口气。
就算他今日答应了桃景昭,把琪儿留在她身边,可血脉亲情摆在那里,琪儿终究是他安楚澜的亲生儿子,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桃景昭就算再恨他,也不可能真的拦着亲生父亲见儿子,等日后桃景昭气消了,他随便找个由头去探望琪儿,她总不能将他赶出门去。
更何况,琪儿日日陪在桃景昭身边,总会时不时提起他这个父亲,提起从前在安家的点滴。
天长日久,桃景昭看着孩子的面子上,总会渐渐淡忘从前的怨恨,总会想起他曾经的几分好。
只要桃景昭的心软了,他再徐徐图之,说几句软话,桃景昭总有一天会原谅他之前的错事,心甘情愿地跟他回安家,重新撑起这个家。
到那时,他既得了五万两银子,又能重新拥有桃景昭这个贤内助,还能日日见到儿子,简直是一举三得,稳赚不赔!
这般一想,安楚澜再也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
他看着桃景昭护着安承琪的模样,故作不舍地摇了摇头,。
“昭昭,你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若是再拒绝,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罢了,罢了……为了琪儿能跟着你过上好日子,为了孩子的未来,我……我答应你。”
“五万两,我收下。”
“从今往后,我和安府上下,绝不主动登门探望琪儿,更不会打扰你和孩子的生活。”
桃景昭见他终于松口,心底松了一口气。
安楚澜能够见好就收,已经让她很意外了。
如今安楚澜答应下来,她也懒得看安楚澜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了。
“春乔,回府取五万两银票,立下字据。”
春乔立刻应声,快步跑进府中,不过片刻便拿着银票和早已备好的字据出来。
桃景昭接过字据,提笔写下约定,明确安楚澜收下五万两后,安家人永久不得干涉安承琪的生活,不得擅自探望,写完之后,直接将字据递到安楚澜面前。
安楚澜扫了一眼字据上的内容,面上装作郑重其事的样子,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随后,春乔便将五万两银票,尽数递到他的手中。
安楚澜把银票收好后,他才装出一副慈父模样,走到桃景昭面前,想要伸手摸一摸安承琪的头,却被小团子下意识避开了。
男人也不恼,只是对着安承琪柔声嘱咐道。
“琪儿,往后你就跟着母亲好好生活,要听母亲的话,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知道吗?”
“爹爹……爹爹会一直想着你的。”
安承琪埋在桃景昭的怀里,连头都没抬,只是紧紧攥着桃景昭的衣襟,对安楚澜的话没有半分回应。
他年纪虽小,却也能感受到父亲话里的虚伪,他更清楚,自己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安府。
安楚澜见孩子不理他,也不觉得尴尬,反正银票已经到手,他也懒得再装下去。
“昭昭,既然事情已定,我便不打扰你和琪儿了。”
安楚澜对着桃景昭拱了拱手,转身便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直到安楚澜的马车彻底消失在巷口,桃景昭才紧紧抱着安承琪,转身快步回府。
她低头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孩子,心疼得眼眶发红。
往后,她定会拼尽全力,护琪儿一世安稳,再也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
安楚澜坐在马车上,紧紧攥着袖中的银票,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一路都合不拢嘴。
安家的未来,有希望了。
马车刚停在安府门口,他便迫不及待地掀帘下车,脚步匆匆地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灵芝早已在院门口翘首以盼,等了整整一个上午,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她今日一早就知道安楚澜带着安承琪去见桃景昭了,心里一直七上八下,不知道事情能不能成,更不知道安楚澜能不能从桃景昭那里得到好处。
她如今刚开脸做了通房,在府中毫无根基,唯一的指望就是安楚澜,若是安楚澜能得势,她才能跟着扬眉吐气。
见安楚澜一脸喜色地走进院门,灵芝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快步走上前,伸手想要扶安楚澜。
“少爷,您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前少夫人她,肯见您了吗?”
安楚澜看着眼前温顺听话的灵芝,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信任。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五万两银票,若是交给安老夫人保管,老夫人定然会将银子牢牢攥在手里,一分都不会给他用,只会攥着银子防着这个,防着那个。
若是交给桃景韶,以桃景韶的骄横贪婪,定然会拿着银子去买燕窝,买首饰,置办名贵衣料,挥霍一空,根本不会用于府中周转,更不会给他留半分。
唯有灵芝,她如今只是个刚开脸的通房,无依无靠,全心全意地依附着他,事事以他为先,对他言听计从,把银子交给她保管,定然不会被私吞,日后他要用银子,也能随时取用。
安楚澜脸上的笑意更浓,直接抬手,将袖中藏好的五万两银票尽数掏了出来,塞到灵芝的手中。
“灵芝,你看,这是桃景昭给的银子,整整五万两,你收好了,仔细藏起来,切莫让旁人知道,更不能让老夫人和桃景韶知晓。”
灵芝捧着手中沉甸甸的银票,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银票。
万两一张的银票,整整五张,那是五万两白银啊!
她虽然是苏嬷嬷的女儿,可从小做丫鬟,每月月例不过百文,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
一时间,灵芝心脏狂跳,双手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她不过是个丫鬟出身,如今刚做了通房,在府中毫无地位,安楚澜竟然如此信任她,将这么一大笔银子交给她保管!
灵芝的心头狂喜不已,立刻将银票紧紧抱在怀中,看向安楚澜的眼神愈发温柔顺从,满是感激。
“少爷!您……您竟然把这么多银子交给奴婢保管?”
“少爷放心,奴婢一定好好收着,一切都听少爷的安排!”
安楚澜如今只是把她当作通房,就愿意将全部银钱交给她管,可见她在安楚澜心中的分量,早已超过了那骄横跋扈的桃景韶。
若是她日后能争气,生下一儿半女,她定然能在安府站稳脚跟,说不定还能越过桃景韶,掌管安府的中馈,成为真正的主子!
想到这里,灵芝看向安楚澜的眼神愈发娇媚温顺。
她俯身行礼,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
“奴婢多谢少爷信任,奴婢这辈子,都会一心一意伺候少爷,绝无二心。”
安楚澜见她这般乖巧懂事,心中满意至极,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正想再说几句温存的话,安抚一下灵芝。
可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女子的怒骂声,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桃景韶。
桃景韶今日一上午都心绪不宁,在花园里散步时,恰好听见两个洒扫的小厮在私下嚼舌根。
他们说亲眼看见安楚澜带着安承琪出了府,直奔桃景昭的新宅院,是去见桃景昭了。
她一开始还强忍着怒火,骗自己是小厮们胡言乱语,坐在院里等了一上午。
可眼看着安楚澜都回来了,安承琪却没有跟着一起回来,这让她再也坐不住了。
“安楚澜!你给我说清楚!你今日是不是带着琪儿去见桃景昭那个贱人了?!”
“我明明嘱咐过你,不准你带琪儿去见那个贱人,不准你让琪儿跟她亲近!”
“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如今你回来了,琪儿却不见了,你把琪儿弄到哪里去了?!”
“你是不是把琪儿留给桃景昭了?!”
桃景韶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在她心里,安承琪虽然不与她亲近,却也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更是安家唯一的子嗣!
安承琪平日里想念着桃景昭也就罢了,作为大人,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现如今,安楚澜竟然背着她,带着琪儿去见桃景昭,还把琪儿留在了那里,这简直是在打她的脸,是在践踏她的尊严!
她越想越气,看向安楚澜的眼神满是怨毒,又扫过一旁抱着银票,神色慌乱的灵芝,眼底的嫉妒更甚,尖声喝道。
“还有你!你这个狐媚子!是不是你在安郎面前吹了枕边风,撺掇安郎去见桃景昭,把琪儿送给那个贱人的!”
“我看你们两个,是合起伙来欺负我!”
灵芝被桃景韶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将银票藏在身后。
她低着头,不敢作声。
此刻她和安楚澜是一条船上的,她装的越委屈,安楚澜反而更加怜惜她。
“桃姑娘何出此言呢……奴婢只是少爷的身边人,哪里能左右少爷办事……”
安楚澜见桃景韶这般无理取闹,原本的好心情瞬间**然无存。
男人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够了!桃景韶!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谁允许你闯进我院中大呼小叫的?!”
“琪儿的事,是我做主,与旁人无关,更与灵芝无关!”
“你怀着身孕,不好好待在院里养胎,整日里就知道争风吃醋,胡搅蛮缠,这成何体统!”
桃景韶被他呵斥得一愣,随即怒火更盛,哭得撕心裂肺。
“我胡搅蛮缠?安楚澜!你有没有良心!”
“琪儿是安家的子嗣,是你的儿子,你竟然把他送给桃景昭那个贱人!”
“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腹中的孩子吗?!我绝不答应!”
“我现在就去桃景昭那里,把琪儿抢回来!我看谁敢拦着我!”
说罢,桃景韶便挺着孕肚,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外冲,吓得娇兰连忙上前死死拉住她,生怕她动作太大动了胎气。
安楚澜看着她这副撒泼打滚的模样,心中的厌烦愈发浓烈。
他只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么一个骄横跋扈,毫无分寸的女人。
他冷冷地看着撒泼的桃景韶,语气冰冷。
“你闹够了没有!我告诉你,琪儿留在桃景昭那里,是我亲自定下的,谁都不能更改!”
“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再敢想去桃景昭那里闹事,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把你禁足在偏院,永世不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