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她一个人,将虞府搅得天翻地覆
“那你到底想怎样?”崔华卿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无奈问道。
苍昀眸光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七日后,是端王的生辰宴,我不得不去。
只是宴席被邀的莺莺燕燕太多,每每这时烦不胜烦。”
他话音未落,忽的又凑近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崔华卿耳畔,带着一丝丝祈求和魅惑。
“玲珑,你我可是自幼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从前你但凡有事,一句话我便即刻赶来。此番端王的宴席,你若肯扮作我的女伴同去,帮我挡掉那些缠人的桃花,那虞锦儿那边的热闹,我便让你看个尽兴,如何?”
“好。”
好?苍昀意外了,苍昀反倒怔住了。他原以为要费上一番唇舌,竟没想到玲珑答应得这般干脆。
崔华卿帮他扯着破损的袖子,无奈道:“委屈你帮我戏耍虞锦儿,本就欠你人情,帮你挡几朵桃花不是应该的。”
在外人面前清高的不成样子,这会苍忽然就软乎下了脾气,伸出手,带着撒娇的意味讨起了疼。
“刚虞锦儿把我恶心到了,你看我这手指都被弦弹肿了。”
二人心中明镜似的,端王生辰宴,做为冯贵妃养子的太子肯定会到场。
只是这个人是他们彼此心中的禁忌,他们都不想在这里提及,却恰当地找到了机会再见那人。
崔华卿垂眸望着他摊开的手,指尖划过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轻笑出声。
“你瞧瞧你这手上的疤,大大小小的竟有这么多。单是我知道的,你少年时淘气闯祸留下的,便不止三条。如今倒是越发娇气了。”
她怎会看不出,这双手是被刻意保养过的,细腻温润,与他那张俊朗的脸相得益彰。
不过是为了维持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形象,特意做的伪装罢了。
苍昀见她不心疼,不由得悻悻地收回手,哼着,“那都是为了谁,没良心。”
崔华卿从腰间荷包里拿出小瓷瓶递给他。
“晓得你如今越发爱俏了。喏,这是舒痕膏,用上七日,应当能让你的手变得更细嫩些,也能淡去大半疤痕。”
苍昀眼前一亮,笑露出一口洁白如玉的牙齿,迫不及待打开。
“从前我就让你给我调配这药膏,你总说麻烦,现在舍得为我辛苦了?”
他挖了一点油到手上,细腻的触感漫开,肌肤霎时变得莹润,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果香。
这份欣喜比得到世间珍宝还让他高兴。
崔华卿望着他的笑脸,多少年了,她们好像又回到了当年。
他总是能在这里讨到一点小东西,就开心的不成样子。
“以后,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不会再拒绝你了。”
一场生死劫难过后,谁是真心待她,谁于她而言最为重要,她早已刻骨铭心。
苍昀心疼她的过往,感动之余,连忙岔开了话题。
“皇上近来龙体欠安,这次宴席设在京郊的幽澜别苑,借着赏石蒜花的名头办的。届时我会命人将衣衫送过来。”
“那我的身份呢?对外,要以什么关系相称?”崔华卿问道。
苍昀双手一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表兄妹,这几日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母亲有一远房表亲姓纪,早年经商生意做的很大,后来得罪了地方权贵全家搬迁至南疆,纪家人再没回来。几十年过去了,刚好可以被我利用。”
“端王那里如何解释?”
“这有何难。”
苍昀挑眉一笑,“就说我是纪家的养子,这不就顺理成章了?”
另一边,家庙那边,星儿端着一碗甜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递到守门婆子面前。
“嬷嬷辛苦了,这是我熬了一早的甜水,替我给您也带了一碗。”
婆子看了她一眼,摆摆手。
“二爷这次是真生气了,老婆子我可不敢喝你的水,你还是快回去吧。”
星儿故作失落,将手里的食盒往地上一放,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恳求。
“这里又没有外人,奴婢是真心疼您守了这么久的门。其实我们家大奶奶是被冤枉的,那个被杖毙的丫鬟,是她自己意图攀附主子,我们大奶奶不过是被牵连了。
奴婢只求能进去看一眼,瞧瞧大奶奶过得好不好。”
婆子守了几个时辰,喉咙早已干得冒烟。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住**:“府里近来多事,咱们也是怕差事不保。罢了,你进去看一眼,即刻就出来。”
说罢,她仰头将碗里的甜水一饮而尽。可话音未落,身子便一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星儿见状,连忙从婆子腰间摸出钥匙,打开门锁钻了进去,压低声音唤道:“大奶奶!大奶奶您在哪儿?”
黑暗中传来一声微弱的支吾,星儿循着声音找去,连忙替虞凤茗解开身上的绳索。
虞凤茗扯掉嘴里塞着的破布,一张脸气得铁青,咬牙切齿地咒骂道:“虞靖轩这个外室养的贱种,竟敢这般对我!等我回了沈家,定要将整个虞府都夷为平地!”
星儿急得直跺脚,连忙拉着她往外走:“大奶奶,咱们快些走吧!再晚些,二少夫人那边的客人走了,咱们可就没机会逃出去了。”
“什么客人?”
星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
“奴婢也不清楚,只听下人们说,那男子生得极为俊朗,和二少夫人在菡萏亭里弹琴说话,已经待了好一阵子了。”
菡萏亭弹琴?
星儿扶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奴婢还听下人议论,说二小姐好像和那男子一见钟情,竟不顾名分,私定了终身呢。”
“什么?”
虞凤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虞锦儿都不是完璧之身了,还敢和陌生男人私定终身?真是不知廉耻!”
她本想立即就走的,可转念一想,一个能诱拐二妹的男人,还和崔华卿在亭中相谈甚欢……
一个恶毒的念头,陡然在心底滋生。
“先不走,我倒要看看那男人是何方神圣,能让二妹连袁家的亲事都不要了。”
这个男人一定是崔华卿找来坑小妹的。
她一人将虞府搅得天翻地覆,这一次要是能抓到她和奸夫的把柄,让虞靖轩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到时候,被赶出虞府的人,就该是崔华卿了!
她蹑手蹑脚地躲到假山后面,示意星儿噤声。
虞府的菡萏亭建在整座园子地势最低洼处,北半边有假山为靠,地势缓缓抬高,当年建府时,便是依着风水之说,取“背有靠山”的吉祥寓意。
此时,春纤正坐在假山顶端,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居高临下警惕地扫视着园子里的动静。
虞凤茗主仆二人刚靠近,便被她一眼瞥见。
她将手中瓜子往荷包里一放,伸长了脖子盯着。
她心中暗忖:“好哇,被我逮到了,偷跑出来还有胆子听墙根,好大的胆子。”
春纤兴奋大喊:“呔,小贼!”
随后两百斤的身形从山顶上往下跳,那叫一个地动山摇。
她那破锣一样的嗓门子喊完,吓得虞凤茗一个趔趄。
可怜她连男人的头发丝都没看清楚呢,就被扑簌簌落下的灰呛了一嘴,连连咳嗽。
她心道:“完了,才来就被发现了。”
顾不得其它,转身就跑。
苍昀神色一凛,手腕微翻,一道银光倏地从袍袖中飞射而出。
那是一根极细的银线,只是眨眼间就缠上了虞凤茗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