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开战的危机
罗山走后，杜淳将房门从里面闩上，搬了条凳子，在那位草原殿下面前坐了下来。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对方，那眼神就像屠夫在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殿下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挣扎得更加剧烈了。
杜淳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直到对方挣扎得没了力气，瘫在地上呼呼喘气，他才慢悠悠地伸出手，将那人嘴里的布条扯了出来。
“咳咳咳！”殿下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抬起头，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杜淳。
“你们这群南朝的猪，有种就杀了本王，想从我嘴里问出东西，做梦！”他用一口还算流利的汉话，嘶吼道。
“杀你？”杜淳笑了：“那多没意思。”
他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块黑布。
“你要干什么！”殿下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
杜淳没有回答，他直接用黑布，将那人的眼睛死死蒙住。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殿下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狂乱的心跳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我！”他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声音里带上了颤抖。
杜淳依旧没有理会他。他从靴子里，抽出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又从桌上端来一盆清水，放在了殿下的胳膊下面。
殿下听到了水声，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左臂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紧接着，他便听到了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滴答。
一滴温热的**，从他的胳膊上滑落，掉进了下方的水盆里，发出了清脆而又规律的声响。
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这单调的滴答声，被无限地放大，如同死神的脚步，一下一下，精准地敲击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
是血！
是我的血！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一般，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正在随着那滴答声，一点一点地流逝。生命力也在随之消散。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流血至死，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酷刑都要折磨人。
“你这个魔鬼，魔鬼！”他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杜淳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滴答声，慢慢变得迟缓，最后终于停了下来。伤口似乎是凝固了。
殿下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左臂上，又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刺痛。
滴答。
滴答。
那该死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比刚才似乎还要快上几分。
殿下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他带着哭腔，疯狂地喊叫起来：“求求你，快停下！我说！”
杜淳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扯掉了他眼前的黑布。
明亮的烛光让殿下的眼睛刺痛不已。
他看着杜淳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感觉比看到了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早这么合作，不就不用受罪了？”杜淳用一块干净的布，简单地为他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说吧，你的真实身份，来这里的目的，还有你们的计划。”
殿下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他叫呼延烈，是草原可汗的第二个儿子。
草原各部，因为连年天灾，牛羊大量死亡，已经到了不发动战争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所以，他们准备撕毁与大夏王朝的和平条约，趁着西州郡守备空虚，大举南下，劫掠粮草和人口。
而呼延烈，为了在几个兄弟中脱颖而出，争夺储君之位，便主动请缨，接下了筹备先期粮草的重任。
他秘密潜入西州郡境内，收买了不少山寨寨主，利用山寨的势力，在短时间内，用兵器换取了大量的粮食。
黑风寨的小寨主，只是其中之一，哪怕如今已经被毁，却依旧无法影响蛮夷筹足粮食的大局！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将粮食运走？”杜淳沉声问道。
“后天。”呼延烈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已经安排好手下，后天就潜入各个山寨，一次将所有粮食运走。”
后天！
杜淳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时间太紧迫了！
他知道这件事凭他一个人，根本无法解决。
必须立刻上报，让上面的人有所准备。
可是，该上报给谁？
第一个被他排除的，就是郡守张承安。
那只老狐狸，看似是西州郡的土皇帝，实则不过是京城宁王的一条狗。
他的心里，只有他自己的官位和利益，哪管什么百姓死活？
告诉他，无异于与虎谋皮。说不定他还会为了不得罪草原人，保住自己边境安稳的政绩，而将自己这个知情人给秘密处理掉。
更何况，张承安之前为了引出红花会，不惜拿三百府衙精兵当诱饵，这种人的心肠，早已黑透了。
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那直接上报朝廷？
杜淳更是摇了摇头。
自己官微言轻，人微言轻，一封奏折递上去，恐怕还没到京城，就石沉大海了。
就算侥幸送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又有几个人会相信一个七品小官的危言耸听？
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红花会！
虽然那群人行事疯癫，但她们精忠报国的口号，却不是白喊的。
师爷是她们的人，柔姑娘也三番两次地强调她们是为了天下苍生。
或许，她们真的能阻止这场浩劫。
可问题是，该怎么联系她们？
柔姑娘来去如风，从不留任何联系方式。
师爷虽然表明了身份，但杜淳也不敢贸然去找他。
毕竟师爷潜伏多年，自己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会暴露他的身份，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杜淳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他的脑海。
闻香阁！
想到之前跟柔姑娘在闻香阁匆匆一见，杜淳眼前一亮。
没错了，闻香阁一定和她有关系！
甚至，那里就是红花会在西州郡的一个秘密据点！
杜淳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打定了主意，明天一早，就去闻香阁走一趟。
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柔姑娘，把这个惊天的消息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