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占便宜
送走罗山之后，杜淳并未急着离开。
他猫着腰，躲在树丛的阴影里，看着山寨里的火光越烧越旺，听着里面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这黑风寨，今日便是覆灭之时。
他正准备抽身离去，脑子里却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粮食！
他亲眼看到那粮仓里堆积如山的麻袋，那可是五千石精粮！
就这么一把火烧了，未免也太可惜了。
更何况，钱百万那胖子许诺了一万两白银的谢礼，自己要是真把粮食全弄没了，那胖子怕是会哭死过去，自己的谢礼也得打个折扣。
不行，不能就这么烧了！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不再犹豫，调转方向，如同一只夜行的豹子，再次悄无声声地潜入了混乱的山寨。
此刻的山寨，早已成了一锅沸粥。
前门有衙役猛攻，寨内四处起火，喽啰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晕头转向，有的在救火，有的在抵挡官兵，根本没人注意到一个黑影正贴着墙根，朝着后山的方向飞速掠去。
杜淳的目标很明确——粮仓后面的那片密林。
他记得很清楚，那片林子地势复杂，树木茂密，是绝佳的藏匿地点。
他来到粮仓附近，此时大火已经烧到了旁边的几间木屋，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救火的喽啰乱作一团，根本无暇他顾。
杜淳瞅准一个空当，闪身冲进烟雾之中，来到粮仓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有一扇小门，平日里应该是用来通风的。
他用匕首撬开门栓，身形一矮，钻了进去。
粮仓里热浪逼人，火势已经从外面蔓延了进来，好在大部分粮食还安然无恙。
杜淳不敢耽搁，他扛起一袋粮食，又从那扇小门钻了出去，飞快地跑进后山的密林，将麻袋藏在一处隐蔽的灌木丛下，做好记号，然后又立刻折返回去。
来来回回，杜淳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趟。
他只知道，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汗水和烟灰浸透，肺里火辣辣地疼，但一想到这些粮食能换来白花花的银子，他便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
半个时辰后，山寨里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捕头带着一身的血污和煞气，找到了正靠在一棵树下休息的杜淳。
“杜大人，幸不辱命！”捕头抱拳，声音洪亮：“山寨里的匪徒已尽数被擒，负隅顽抗者，就地格杀！那小寨主也被乱刀砍死了！”
“辛苦了。”杜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装作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那被劫的财物可曾找到？”
“正要向大人汇报。”捕头指了指山寨的方向：“小的们在后山发现一个巨大的粮仓，里面堆满了粮食，想必就是钱老爷丢失的那批货物了。”
“哦？”杜淳精神一振，立刻带着捕头，大步流星地朝着粮仓走去。
此时的粮仓，大火已经被扑灭，只剩下焦黑的屋顶和熏黑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谷物味道。
捕头指着粮仓里那些码放整齐的麻袋，说道：“大人您看，东西都在这儿了，咱们也算是能对郡守大人和钱老爷有个交代了。”
“嗯，立刻派人去通知钱老爷，让他前来清点，物归原主吧。”杜淳点了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捕头立刻差人快马加鞭地去县城报信。
不到一个时辰，钱百万便带着十几个家丁，坐着马车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他一看到杜淳，便如同看到了再生父母，一个猛子扑了过来，抱住杜淳的大腿就开始嚎啕大哭。
“杜大人啊，您就是我的活菩萨啊，小人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行了行了。”杜淳被他这副样子搞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耐烦地将他推开：“赶紧让你的人进去清点，看看少了没有。”
“是是是！”钱百万连忙擦干眼泪，指挥着家丁们冲进粮仓。
家丁们忙活了半天，最后哭丧着脸跑了出来。
“老爷，不对啊！”一个管家模样的家丁凑到钱百万耳边，低声说道：“咱们丢的是五千石粮食，可这里里外外加起来，也就四千九百石，整整少了一百石啊！”
“什么？”钱百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那张肥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一百石粮食！
按照现在的行情，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下意识地就想找杜淳理论，可一看到杜淳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和他身后那些手持钢刀，眼神不善的衙役，他瞬间就怂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小寨主的尸体，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自认倒霉。
人都死了，找谁说理去？
总不能让杜淳大人给他补上吧？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怎么样？数目对吗？”杜淳明知故问。
“对，对上了，对上了！”钱百万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粒米都没少！多谢杜大人，多谢各位官爷！”
事情总算是了结了。
钱百万当场便兑现了一万两白银的谢礼，杜淳也没客气，照单全收。
回到县城的客栈，杜淳刚一推开门，便看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罗山。
“大人！”罗山快步上前。
“人呢？”
“在隔壁房间，已经绑结实了。”罗山压低了声音：“我怕被那些衙役看到抢了功劳，就没敢露面，直接把人带回来了。”
杜淳点了点头，走进隔壁房间。
只见那个所谓的草原殿下，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嘴里塞着布条，正用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们。
“唔！唔唔！”他剧烈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
“还挺有精神。”杜淳看着他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不由得冷笑一声。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今天晚上，一定要把这家伙肚子里的秘密，全都给撬出来。
他回过头，对着罗山吩咐道：“罗大哥，你先别歇着，再辛苦一趟。”
“大人您尽管吩咐！”
“你去找一辆结实点的马车，再带上两个咱们自己人，嘴巴要严的。”杜淳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去一趟黑风寨后山的那片密林，把咱们的战利品，都给我拉回来。”
“拉回来之后，别声张，直接送到清水雅居的后院仓库里存着。”
罗山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我马上去办！”罗山领命，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