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悟禅道

智慧15 反常规的打破一切形式

最好的东西都在里面。

最好的东西都在里面。

大唐贞观年间,道信禅师遥望一座山上有“道气”,便去寻访山中的奇异之人。山上有寺,他便向寺里的和尚打听:“这里有没有道人?”

有和尚答道:“出家人哪个不是道人?”

“你是道人?”

和尚慌了不敢应答。另一个和尚告诉他:“此去山中十来里,有一个懒融和尚,见人不起,也不合掌,莫非就是你想找的道人?”

道信入山,见一和尚端坐自若,旁无所顾。

道信问:“在此作什么?”

答:“观心。”

“观是何人?心是何物?”

和尚回答不出来,就礼貌地起来作礼问询:“大德高栖哪里?”

道信答:“我不知道住在哪里,或东或西。”

懒融和尚请道信来到他住的小庵。见虎狼在庵附近转悠,道信举起两手作恐状。

懒融轻蔑道:“哟,还有这个在。”

道信说:“刚才你见到什么?”

懒融无言。过一会儿,道信在懒融时常打坐的石头上写一个“佛”字,懒融见后很恐惧。

道信笑道:“你也还有这个在。”

懒融不解,请道信讲解明白。

道信说:“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

道信见懒融

一个够懒,一个够刁。两个碰头,处处是禅机。禅机不等于禅,去掉机锋,去掉机心,佛在身下坐。

熊晋仁说:

佛是拿来拜的,这是常情。道信禅师非要懒融坐“佛”。连佛的假名字也不敢坐,遇到真佛,肯定只有糊里糊涂乱拜的份。

佛陀不是让人敬畏的。敬仰,就是让他人抑自己的卑劣习性;畏惧,自然要失魂落魄。佛的本意乃是叫人自觉自主,平等地与他做朋友,平等地与一切众生做朋友。

坐佛,就是老朋友间开开玩笑。

妙乐谁人识,

虎狼等佛观。

勤懒都是法,

坐佛牛头山。

我再跟大家讲个故事:

愚公来到濠梁的一片漆树林,不小心摸了树上的生漆,身上迅速红肿起来,奇痒难耐,忍不住哼哼起来。这时,从漆树林旁边的茅屋里出来一位长发飘飘的中年男子,据说这是一位奇人,老婆刚死不久,老婆死后又唱又跳,还玩打击乐,可谓高兴的样子。当他看他愚公的时候,中年男子流泪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张能令他流泪的脸:全世界的苦难和悲伤仿佛全集中在愚公千沟万壑的皱纹里,眼神比中年男子的要无助和绝望一万倍。中年男子把家里仅有的一条自制咸鱼和吃剩下的半碗半饭给了愚公,然后唱着一首歌出门走啦,再也不理愚公。看着中年男子的背影,愚公心里猛然一动,喃喃自语道:“好可怜的人唷!”

其生兮若疣,

其死兮若休。

既生兮难消受,

死心踏地做马牛。

这是那个中年男子唱的歌。

据说,“活死人”也就是行尸走肉似地活着,是修行的一个境界。要么让心灵麻木,不再受苦难的刺激,要么别把苦难和身心感受太当真,这是中国智慧的两大遗产。

鲁迅说,“希望”这个婊子已经老得掉牙,而我情绪的破口袋囊空如洗。

以死的方式活着吧。

活死人

熊晋仁说:“以死的方式活着吧!”

活死人是活过来的死人,是活人。活死人不是死人活,也不是让活人死。

你要修“活禅”,不要修“死禅”。禅是生机,禅是生趣,当然要你活。

王少农说:

我要赶紧告诉你们的是,就在我写这段文字的此时此刻,我听到在我窗外不远的大路上有人用一种奇怪的语言喊唱着什么,他好像在用外星语言咒骂着地球上的某个人,在这寒冷的雪夜,他一路高声骂着走过我窗前。

他的回声寂静极了。

因为四周寂静极了。

他走后,回声渐渐消失。我的耳朵里又隐隐浮上来雪地里雪暗中融化的水流声。

雪化为水。

狂人高歌。

这两种声音都在这雪夜严重地干扰了我的心绪。如果说禅,它们哪一个有禅意?让我来分析它。

狂人之歌,越歌越狂。狂人走后,歌也消失。这种张扬而无力的做法不是禅。狂禅也不是这样的。我最爱谭嗣同的那两句:“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这才是狂禅。谭嗣同是真狂,他的禅是真禅。其外那些装疯卖傻的人,全都不是。

雪中水,这是禅。

它与狂禅比,是暗中进行的,可以叫静禅,与默照禅相通。

雪不是雪,雪本是水。雪化为水,乃是回到本性。而这一切的进行又在无声无息中完成,只有心静的人才听得见。这是禅。一是静,二是回到了本源。

雪回到水,打破了原有形式。

悟有一万种悟法,禅只是一个境界。境界多了就不叫禅。

禅没有花样。

就像水有花样。

王少农与熊晋仁论道。

熊晋仁说:“老子以水喻道,今我以水喻禅。”

王少农说:“春水涓涓,秋水潺潺,或浮红花,或飘黄叶,与禅何干?”

熊晋仁说:“水无常形,人无常心。水流不返,恰似参禅的状态。闭关再出关,早已不是原来的我。”

王少农说:“鬼话连篇。什么是原来的我?我知道你原来不叫熊晋仁。”

熊晋仁马上说:“我也知道你原来不叫王少农。”

二人大笑,相互指着对方说:“化名化名,化身化身。”

王少农说:“这都是形式而已。请说点真格的。”

熊晋仁说:“好。”

他马上找来一把刀,对准自己的手作剁手状,问:“我把我的手砍掉,这是不是真格的?”

王少农说:“不砍掉才是真格的。你把你的刀留着切西瓜吧。”

熊晋仁马上说:“你买。”

王少农马上说:“寒冬腊月,无处买瓜。”

熊晋仁说:“既然无处买瓜,那这把刀就不能切瓜了,还是剁手吧,比较现成。”

王少农说:“不剁手它还是刀,你的手剁下来就不是手了。与其剁真实的手,不如切虚无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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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剁真实的手,不如切虚无的瓜你且把刀留着。给你的后人。你的后人从你手上接过刀时它已经生锈了,明明一把刀,变成一块铁。谁会要一块生锈了的铁?切瓜?莫脏了手!

禅是弃不是留。瓜留久了要馊,刀留久了要生锈。

须达是一位非常富有的富翁,他想为如来佛建一座精舍,考虑再三,他认为祗陀太子的花园是非常理想的讲道场所。

于是,须达赶到祗陀太子处,开门见山地对太子说:“我为了要给如来佛建立精舍,太子您这个花园非常好,我想把它买下来。”

祗陀太子知道须达是个大富豪,因此半开玩笑地对须达说:“你若能用黄金把这个园子的每一寸大地统统铺满,我就把园子卖给你。”

须达听了,二话不说,马上赶回家去,将金砖从仓库里一车一车运过来。

八十顷地只剩一小块地方没有铺到。

祗陀太子一看,大吃一惊,便马上对须达说:“我刚才只是一句玩笑话,不必当真。”

须达一听,正言厉色对太子说:“作为太子,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如果你说话不算数,就等于欺诈,将来怎么好继承王位,怎能爱护人民呢?”

祗陀太子想道:“佛有这么大的力量,能使须达轻视财宝达到如此程度,其是不可思议。”

于是他对须达说:“你不必再去搬运黄金,这个花园就是你的了,但这个园子里的树木是属于我的,我们就用这些树木建立精舍,共同供奉佛陀,请他说法吧!”

须达与祗陀太子以这种形式供养佛陀,佛陀当然不喜欢。但佛陀不会拒绝,因为他不拒绝一切形式。如果他拒绝,那么就表明他也讲究形式了。

佛陀在此开示:禅法不讲形式,你敢做我就敢当。

从前有个人普普通通,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被推为国王,刚开始他吓坏了,因为他不敢面对万人的敬拜。后来他渐渐适应,泰然受之。只要任何人敢对他下拜,他就敢接受。

一天,佛陀为大众说法,国王也来了。

提婆达多站起来,对佛陀说:“现在世尊年事已高,应当退休,安度晚年。请世尊把僧团交给我,我会领导僧团,使它发展壮大的。”

佛陀当即拒绝了他的要求。提婆达多再三要求佛陀退出,将僧团交给他。

佛陀说:“我不会将僧团交给你的,你应该死了这条心。”

这个故事非常不可思议,佛陀为什么与人相争?佛示不是说“不争”吗?

佛陀在此开示:当形式重要的时候,就将形式做到最好。从这个角度讲,修行者非常看重形式,如果和尚没有庙,又没有穿袈裟这些形式,将会麻烦不小。先要有好形式,然后不要形式,就是这样的。

百千法门,同归方寸。

道信

万千法门,同归方寸

“方寸”指心。一切本从心出,但不一定从心入。你要放走它,允许它自由,这样它会把你的方寸变成宽阔无边的智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