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特殊的‘邀请’
拒马河冰面辽阔,寒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
秦猛身上的大红锦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跟着王善、牛五等十余名亲兵。
个个穿着铁甲,手持刀枪,呈扇形散开警戒。
与秦猛的笑容和喜服形成对比的,是他们冰冷的目光。
契丹骑兵约有十五人,皆身着铁甲,手握弯刀。
为首的契丹探子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
他曾是萧铁鹰亲兵,上次“王对王”时被秦猛震慑。
见秦猛一行人到来,他打量着这位一身红袍的周将。
以及他身边的牛五!
没错,就是上次会面商谈的牛大炮。
此刻,他在七八十步外便勒马驻足,不肯再向前。
只让身边一名通译官高声喊话。
“秦将军!我家萧大人、勃发斤大人有令,想与你商议交换俘虏,若有诚意,便到河心来谈!”
秦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声音洪亮如钟,无需亲兵传话也能让对岸听见。
“河心?上次你们设下的圈套,当本将忘了?
今日是我大喜之日,没功夫陪你们耍花样!”
他抬手示意,两名亲兵立刻上前,展开一卷羊皮纸。
“上次交给你们的俘虏有三百多人。
这次又抓到五百个,加起来共八百余人。
价格没变:一个普通俘虏,换5匹马、10只羊。
若是军官,20匹马、5头牛,10只羊起步。
至于大当户和千夫长,就要付出成群的牛马。”
会说契丹话的亲兵如实传达,声音在河面上回**。
“这是今年交换的价格,到了明年开春,这些人吃喝拉撒都需要钱,所需的牛马只会更多。”
对岸的契丹游骑脸色狂变,这代价实在太大了。
“这是军寨给出的条件,你们给马匹,我们立刻放人。
要是不想交换,那我就把他们送去矿山做苦力。”
秦猛察觉他们神色变化,声音冰冷无情。
他又让人将俘虏的腰牌、金刀等物高高举起。
“萧克、巴蒂尔,这些人皆是你们军中骨干。
另有七八个百夫长,个个本事不小,其中大多是贵族子弟——他们的价值,你们比谁都清楚!”
那契丹探子脸色微变,还想再说些什么。
秦猛抬手打断了他。
“回去告诉萧铁鹰和勃发斤,想谈,就让他们亲自来我军寨!
今日我大婚,正好请他们喝杯喜酒,顺便把交换条件议了。若不来,那就等三天后,本将才有时间与你们扯皮。”
说罢,秦猛不再看对岸反应,转身吩咐。
“我们走!”
那队契丹骑兵不敢怠慢,立刻策马返回。
界河对岸的草原上,萧铁鹰、勃发斤正与几名将领围坐军帐中。
他们面色凝重地商议着。
得知秦猛身着红袍邀请他们去军寨喝喜酒,帐内众人皆面露疑色。
“这秦猛定然没安好心!”一名大当户咬牙道。
“他刚打了胜仗,士气正盛,此刻邀请我们去他军寨,分明是设下了圈套!”
勃发斤也点头附和。
“上次河心会面,萧酋帅便吃了亏,这次他又搞出这等名堂,绝对是故意的!
一旦我们踏入南岸军寨,必定凶多吉少!”
萧铁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秦猛此人,心思缜密,行事向来不按常理。
今日是他大婚之日,却仍让军卒严阵以待,可见其戒备之心。
我们切不可轻举妄动。”
帐内众人纷纷点头,无人敢提议前往。
他们一致决定,等过一两天再派人尝试换俘。
与此同时,秦猛带人返程。
王善和王良等人询问。
“大人,万一鞑子真的来了,该当如何?”
秦猛嗤笑一声。
“他们不会来,只会以为这是我的阴谋,不敢来攻。”
秦猛话虽这样说,却未过分狂妄。
他还是让秦大壮和刘铁柱不得放松警惕,防止被偷营。
这时,鲁真快步上前,拉着身后一名青衫青年追上秦猛。
他笑着介绍。
“将军,这位是林怒兄弟,武功卓绝,尤其一手祖传枪法,出神入化。
昨日刚到军寨,洒家本想今日宴席上再引荐,正好这会儿遇上了。”
林怒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见过秦将军,久闻将军威名,林某甚为敬佩。”
“咦,林兄弟有点像……”
秦猛笑着摆手,上下打量这个身姿挺拔的青年。
他觉得对方相貌有点眼熟。
林怒笑了笑,目光坦**。
“秦将军,实不相瞒,家叔便是燕北郡林郡守。”
林安国的侄子?
秦猛恍然,笑容更加亲切。
“原来是林大人的贤侄。林大人未能前来,不知他身体是否康健?”
“多谢将军挂念。”林怒也笑着回应。
“听闻将军在幽州抗击鞑子,保境安民,特来投奔,愿入边军效力,助将军一臂之力!”
秦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爽朗笑容。
他拍了拍林怒的肩膀。
“我听林姑娘说过,林家枪法威名,今日得你相助,真是如虎添翼!
走,随我回厅中,先喝杯喜酒!”
一行人说说笑笑,重返官署宴会厅。
厅内早已沸腾。
老保长在东席与乡绅耆老谈笑风生。
李根生招呼百姓长者。
诸葛风于西席同军中将领推杯换盏。
四角灯笼亮如白昼,酒肉香气混着鼎沸人声。
喜宴非但没有中断,反而更显热闹。
秦猛带人刚推门进来,便被众人的目光锁定。
“新郎官回来啦!”一声呼喊未落。
常胖子端着酒杯率先挤来,韩县令、李副将紧随其后。
“秦将军抱得美人归,当浮一大白!”常九声音洪亮。
韩齐捻须笑道。
“英雄佳人天作之合,本官敬你一杯!”
“秦兄弟废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干了!”
李副将把酒碗撞得哐当响。
秦猛抱拳环顾,取过托盘里的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甘冽滑喉,让他眉梢的笑意更浓。
这边刚应付完,张富贵、李山便带着军中弟兄围上来。
个个端着小酒坛,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将军大喜之日,这碗酒您若是不喝,弟兄们可不答应!”
张富贵抢过空碗,咕咚咕咚满上。
“小南河堡能有今日,全靠将军带领!这碗是弟兄们的心意,您必须喝!”
李山举着酒碗帮腔。
秦猛笑骂“你们这几个混球,合谋来灌我是吧”。
却还是痛快接碗,再度饮尽,亮出碗底时引来一片叫好。
按婚礼规矩,秦猛需挨桌向宾客敬酒。
他整了整褶皱的大红喜服,从军中将领敬到地方乡绅,再到商户与百姓。
王善、王良抱酒坛紧跟在后斟酒。
乌维、牛五左右“挡酒”,分摊压力,却难敌众人热情。
无论谁敬酒,秦猛都谈笑两句,碗碗见底,尽显豪迈。
这时代的米酒虽只十来度,口感清甜,却架不住量大。
喝到天色染墨、星子初现时,他已满脸通红、脚步虚浮。
连打酒嗝的声音都带了浓重鼻音。
旁人问“将军是否醉了”,他还瞪眼反驳。
“谁醉了?我没醉!还能喝!”
一副醉汉状态。
老保长见张富贵等人还想劝酒,赶紧上前训斥。
“你们这几个混球,没看见新郎官都这样了?耽误正事,看月娘丫头怎么收拾你们!”
他转头催王善、王良。
“塄着作甚?快扶将军入洞房!”
张富贵缩了缩脖子,随即眼珠子又转了起来。
他凑到李山耳边嘀咕两句,被拒后只好讪讪收手。
随后,他计上心头,拉上微醺的牛五、乌维,悄悄尾随被搀扶的秦猛,往后院新房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