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悍枭

第208章 洞房花烛夜

新房里,红烛高照,很是温暖。

陈月娘一身红妆,端坐于铺着大红喜被的床沿。

她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膝上,盖头遮住了视线,耳边尽是姐妹们的笑声。

林婉儿、秦小芸、王艳、红姑和文琴围坐一旁,屋内成了小型的女儿家茶话会。

“月娘姐姐这身嫁衣可真好看,这绣工,这料子,怕是城里最好的绣娘也赶不上。”

王艳人小鬼大,摸着嫁衣袖口,语气里满是羡慕。

“可不是嘛,”文琴笑着接话,“咱们将军真是好福气,能娶到月娘这样又贤惠又俊俏的媳妇儿。”

红姑是过来人,心思更细腻。

她瞧着面带笑容、却比平日沉默的林婉儿,开口打趣。

“婉儿妹子,你看你月娘姐今日多风光。等你日后出阁,咱们也定要给你办得热热闹闹。”

林婉儿闻言,脸上笑容绽开,眼底却快速掠过一丝黯淡。

她亲昵地挽住陈月娘的胳膊。

“那是自然!月娘姐姐苦尽甘来,能找到将军这样的如意郎君,我真心为她高兴。只盼将军日后能一直待姐姐这般好。”

她这话说得真诚,却也掩不住那一点酸涩。

红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下明了。

她只是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秦小芸也叽叽喳喳加入,好奇哥哥何时才来。

这时,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带着醉意的脚步声和呼唤。

“月娘…我回来了…”

秦猛一路走得摇摇晃晃,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

他好不容易走到新房门口,挣脱开王善、王良的搀扶,推开贴着大红“囍”字的房门。

门轴“吱呀”轻响,床沿端坐的陈月娘立刻起身。

凤冠珠翠轻晃,红盖头下只露紧抿的红唇与微颤的肩头。

“小芸,快扶你哥!”

她听出男人醉了,声音急切,拉着秦小芸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秦猛。

“猛哥…官人,怎喝这许多?乌维他们没帮你挡酒吗?”

盖头下的声音柔婉带忧。

秦小芸仰头看他泛红的脸。

“哥,头晕不?我去倒醒酒汤!”

“没…没事!”秦猛大着舌头回应,借势坐在床边。

林婉儿也到了桌边倒茶。

却见他突然挺直腰背,迷离眼神瞬间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原来,宴席上的醉态,竟是大半装的,只为早些脱身陪新娘。

他转头看向凤冠霞帔的陈月娘,目光温柔。

又对屋内喜娘们拱手。

“多谢诸位陪月娘,明日月娘设宴招待,每人都有大红包。”

“恭喜将军大婚!”红姑笑着还礼。

文琴也道:“能见证这桩喜事,是我们的福气。”

林婉儿眼神在两人间转了圈,嘴角勾着笑。

“将军与夫人早些歇息,我们不碍眼了。”

说罢,女孩拉着秦小芸,催着红姑、文琴等人离开。

秦小芸被拉出门时,还不忘回头喊。

“哥,别欺负月娘姐!”

“你这丫头!”秦猛无奈笑了笑,注意力重新落回陈月娘身上。

他轻声唤道:“娘子——”

指尖微颤,他捏住大红盖头一角,缓缓挑起。

红烛火光映在陈月娘脸上。

柳眉细长,杏眼水润,粉面桃腮,唇点嫣红,比往日多了娇艳。

宽松喜袍难掩玲珑身段,宛如画中新娘。

秦猛一时竟看得痴了,半晌才低哑着嗓音赞道。

“娘子…你真美。”

陈月娘被他看得羞不可抑,脸颊飞起红云。

她微微垂下眼睫,声如蚊蚋:“官人……”

秦猛回过神来,柔声道。

“娘子,我们还未喝交杯酒。”

说着,他起身走到桌边,取过那对用红绳系着的匏瓜酒杯,小心斟入酒液。

两人回到床边,手臂相交,四目相对。

他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象征着从此夫妻一体,甘苦与共。

放下酒杯,两人相视一笑。

“官人,天色…天色不早了……”

陈月娘鼓起勇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秦猛心中一动,正欲俯身。

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门外一丝极细微的、压抑着的呼吸声。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又化作一抹“怒意”。

猛地站起身,对陈月娘做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秦猛如同捕猎的豹子般,一个箭步悄无声息地窜到门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了房门!

“哎哟!”

“咚!”

门外,正撅着屁股、耳朵紧贴门缝的张富贵和王善猝不及防,被带得向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而趴在更下面偷听的王良和牛五,更是毫无防备,狼狈不堪地滚进了新房之内!

乌维个子最高,站在最外层,倒是躲过一劫。

他向后跳了几步,对上秦猛的眼,心虚地挠头赔笑。

“笑个屁!”秦猛瞪眼,乌维立刻缩着脖子噤声。

秦猛双手抱胸,脸色故作阴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滚作一团的四人。

“好你们几个混球!宴席上我就看你们眉来眼去的不对劲,果然跑来听墙角,皮痒了是吧?”

张富贵反应最快,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灰尘,就朝着秦猛连连拱手。

“将军息怒…属下这不是担心您喝多了,怕您摔着嘛!祝将军和夫人早生贵子!俺这就滚……”

说完他竟毫不讲义气,转身脚底抹油,嗖地一下就溜得没影了。

“大人明鉴!都是那大胡子出的馊主意,怂恿我们来的!”

王良赶紧指着张富贵的背影揭发。

“对,对……这家伙坏得很!”

王善和牛五也连忙附和。

“这厮还说,几年前他大婚的时候,大人也曾扒过他的墙角根。”

“放屁……”

秦猛骂声戛然而止,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他看着张富贵消失的方向,笑骂一声。

“张富贵,算你这厮跑得快,明天再跟你算账!”

他转过头,板着脸对剩下四人下令。

“王善、王良、牛五,大个子,你们几个好歹是将领。立刻给我到后院门口守着,谁也不准靠近婚房半步,再让我逮着……”

“是是是!属下遵命!”

四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秦猛见他们跑远了,这才满意地重新关上门,仔细插好门闩。

他转过身,红烛温暖的光晕笼罩着整个房间,也笼罩着愈发娇羞的新娘。

秦猛笑着张开双臂,快步朝新娘走去。

“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那些碍事的家伙总算滚蛋了……”

陈月娘发出一声娇柔的惊呼,已被他打横抱起,双双滚入铺着大红鸳鸯被褥的婚床之上。

“哎呀,官人…喜烛…喜烛还没吹呢……”

陈月娘红着脸依偎在他怀里,声若细丝。

秦猛低头看着怀中人儿水汪汪的眼眸,朗声笑道。

“没事,亮着就亮着呗,正好让老子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还敢来听墙角?”

“官人…别…呜…”

话语未尽,已被温柔的吻封住了。

床榻边,那对龙凤喜烛欢快地燃烧着,跳动的火光将床帐上亲密交织的人影拉长,又缩短。

大红的喜服、腰带、绣鞋…一件件悄然滑落在地。

窗外,皎洁的明月似乎羞于窥见室内春光,悄悄拉过一片乌云遮住了脸庞。

外面寒风呼啸,而婚房内的温度,却早已比那墙角熊熊燃烧的炭盆还要灼热,还要令人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