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囚禁!人间的黄土都埋不住你
冥界,阎君殿。
苏浅浅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周围的环境,而是闭目内探。
胸口那根魂修纽带,微弱地跳动着。
频率稳定。
谢珩活着。
还在临政看奏折,风平浪静。
脉搏虽然比正常慢了一拍,但没有恶化的迹象。
她松了口气。
随即怒意就上来了。
殿内的陈设她认得。
九幽冥石筑成的穹顶,地面铺着万年寒玉,空气中弥漫着冰凉的死寂气息。
阎君殿。
她坐起来,扫了一圈。
夜凌天盘腿坐在三丈外的蒲团上,手里端着一碗东西。
看见她醒了,他眉梢动了一下。
“醒了?丹田裂缝封了七成,还有三成需要——”
苏浅浅抬手就是一拳。
拳头砸在夜凌天的下颌上。
力道不算大,但阎君的脑袋实实在在地偏了一下。
手里那碗东西洒了半碗。
“浅浅——”
第二拳跟着来了,砸在他肩膀上。
第三拳被他接住。
不是挡,是接。
掌心包着她的拳头,力道刚好卸掉冲劲,没让她手骨受伤。
“打完了?”
苏浅浅抽回拳头,冷着脸。
“谁让你把本尊带来冥界的。”
夜凌天擦了擦下颌上的红印。
“你那副身子再跑下去,人间的黄土都埋不住你。”
“用不着你管。”
“用不着我管?”
夜凌天把洒了一半的碗搁在地上,目光锁定她。
“你丹田裂两条缝,经脉损伤七处,神魂三道裂痕。再催一次瞬移符,你知道会怎样?”
“不是碎,是炸。从里到外,连渣都不剩。”
苏浅浅没接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本尊还有事没处理完。放我回去。”
夜凌天站起来,走到殿门前。
他抬手,掌心按在门框上。
幽蓝的冥力顺着门框蔓延,像血管一样爬满整座大殿的墙壁。
锁界术。
阎君级别的锁界术,用的是整个冥界的权柄为锚点。
苏浅浅的神瞳扫过那层封锁,沉默了。
以她现在的肉身承载力,确实破不开。
“身体修到中阶水准之前,这扇门不会开。”
夜凌天转过身,背靠着门框,看着她。
“你关不住本尊。”
“我关得住。”
他的声音很平。
“你揍我也行,骂我也行。只要你在这里,活着,我什么都行。”
”你在忤逆本尊?冥法典第一条便写了忤逆本尊当死!“
”浅浅觉得忤逆便是忤逆,即使是死,为你,我也是愿意的。“
苏浅浅盯着他看了三息。
转身,盘腿,闭目,不说话了。
既然谢珩暂时没事,她闹也没用,不如先把身体修好。
修好了再揍他。
【娘亲,这个凶叔叔好像真的很在乎你。】
闭嘴修炼。
时间在冥界的流速和人间不同。
苏浅浅在阎君殿里打坐了相当于人间三天的时间。
丹田裂缝封了九成,经脉淤伤修复了大半。
肉身承载力从不足一成勉强攀升到了三成。
离中阶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一用术法就吐血了。
第二天的时候,夜凌天端了一碗东西进来。
鱼汤。
清炖,奶白色,上面漂着几片姜。
没有葱。
苏浅浅看了一眼,没伸手。
“不吃。”
夜凌天把碗搁在她面前,退后两步。
“我知道你不吃葱。”
苏浅浅没动。
“刺挑了。”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鬼市幻境里那碗假鱼汤,有味道,没挑刺。
她说了一句“我父亲每次都帮我挑干净”,那个幻境就碎了。
夜凌天是从认识她以来就记住了。
苏浅浅端起碗,喝了一口。
鲜,淡,姜味。
刺确实挑干净了。
她没说谢谢,也没说好喝。
喝完把碗搁回原处,继续闭目。
夜凌天弯腰把空碗收走,嘴角提了提。
第三天,苏浅浅揍了他第四次。
这一次力气比前三次大了不少。
夜凌天捂着肩膀。
“恢复得不错。”
苏浅浅甩了甩手腕,感受着体内灵力流转的顺畅度。
三成。
够用了。
“开门。”
“还差得远——”
“开门,或者我拆你的殿。”
夜凌天看着她。
她不是在开玩笑。
上一世她拆过。
*
人间,京城。
朱雀大街东段,玄灵宗。
苏浅浅离开的第三天。
苏娇娇守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把算盘和一本账簿,算得满头大汗。
铺面的生意她不会做,但姐姐说了让她守着,她就守着。
来买东西的贵妇她全挡了,一句“大小姐出门办事”顶到底。
第三天午后。
铺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门炸裂,碎片飞溅。
苏娇娇手里的算盘掉在地上。
一个穿着崭新紫金道袍的男人站在门口。
鸡窝头梳成了高冠,浮尘换了一把新的。
妄虚。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灰衣道士,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叠黄符。
妄虚的眼睛通红,嘴角还挂着干涸的黑血。
三年心血被毁,生魂被夺,他在废道观里疯了三天,终于找上门来了。
“苏浅浅!给我滚出来!”
苏娇娇从柜台后站起来,腿在抖,但嘴没软。
“我姐姐不在。”
妄虚扫了一眼铺面内部,没有苏浅浅的气息。
他扯开嘴角,露出黄牙。
“不在?好。”
他抬手,浮尘一甩。
柜台上那排精心摆放的灵力饰品和功法卷轴被横扫落地。
匣子碎了,灵石滚了一地。
长公主亲笔题写的“玄灵宗”牌匾,被他一掌震出裂纹。
苏娇娇冲上去拦:“你干什么!”
妄虚一把掐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苏家的丫头。”
他歪着头打量她,目光在苏娇娇的脖颈上刮过。
“你姐姐毁了我三年的心血,我拿你抵债,不过分吧?”
苏娇娇拼命挣扎,手去摸怀里的荷包。
那张苏浅浅给她的平安符。
妄虚反手一拍,一道黑气灌入她的后颈。
苏娇娇眼前一黑,软了下去。
“带走。”
灰衣道士们一拥而上。
街上的百姓吓得四散。
妄虚站在满地狼藉的铺面中间,仰头看着那块裂了缝的牌匾,吐了一口黑痰。
“苏浅浅,你不是活神仙吗?”
“来救啊。”
冥界,阎君殿。
苏浅浅的胸口猛地一跳。
不是魂修纽带。
是那张她贴在苏娇娇后颈衣领上的驱邪符——
断了。
她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暗金色的纹路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