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当细作?转身扑王爷怀里被亲哭

第36章 想跟她做寻常夫妻

裴言澈不解,他都能压下对她侯府细作身份的芥蒂,主动踏足这院子找她,她为何偏要这般疏离?

一口一个“妾身”,言行举止挑不出半分错处,可那眼底的温顺贤淑,瞧着竟比针还刺人。

这般装模作样,到底是做给谁看?

他不知,这端庄自持并非刻意逢迎,而是叶锦宁出阁前,李嬷嬷日日在耳边叮嘱的规矩。

“身为王妃,言行当有度,温婉恭顺方是正理”,她不过是照着教导,一步步活成符合身份的模样。

叶锦宁抿着唇,仍要一副端庄得挑不出问题的模样,神色依旧淡淡,眸中却带着不悦。

她明明规规矩矩的,更无半分僭越,为何他偏要平白发脾气?

难道就因为他是身份高贵的王爷,便能这般肆意迁怒于她?

叶锦宁不愿再与他多言,抬眼看他时,眼中的不悦几乎要溢出来:“若王爷觉得在妾身这里待得不高兴,就请回吧。”

裴言澈本是阴沉的脸,见她终于卸下那层无懈可击的贤淑,露出几分实打实的脾气,心头的郁气竟奇异地散了些。

目光不经意扫过,才惊觉她今日穿了件藕粉色寝衣,半透的纱质裹着纤细的肩颈,衬得她肤色胜雪,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媚。

他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立马挪开了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方才的怒意竟莫名淡了大半:“本王回不回,何时轮得到你做主?”

叶锦宁一愣,没想到他会是这般反应,一时竟不知该接话。

阳光从窗外照进落在他的脸上,映得他轮廓深邃,方才的戾气褪去不少,可那双眸子依旧沉沉的,瞧不透情绪。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寝衣的领口,只觉得方才那句话说得有些冒失,可再让她低头服软,却是万万不能的。

裴言澈见她这般拘谨的模样,心头又涌上几分复杂。

方才还带着点脾气反驳他,此刻倒又缩回了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的目光故意避开叶锦宁,沉默片刻,声音放轻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生硬:“本王不是来与你置气的。”

叶锦宁垂着头,不吭声,她不明白,裴言澈的心思为何这般难测,前一刻还怒气冲冲,此刻又突然放缓了语气。

是因为她方才的反驳,还是……她下意识地瞥了眼自己的寝衣,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收回了目光。

“你就这般不想看到本王?”裴言澈忽然问道,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先前的锐利。

谈不上不想看到他,只是此刻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他。

接近裴言澈,本就是她的任务。

叶锦宁抿了抿唇,轻声道:“王爷是君,妾身是臣妻,何来想与不想,只是恪守本分罢了,王爷若是想来,随时都能来。”

又是这副模样。

裴言澈眉头微蹙,心头那点刚压下去的郁气又冒了上来。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恪守本分的王妃,而是那个……哪怕是侯府细作,也该有几分真心的叶锦宁。

可这话,他却不知如何说出口,看着叶锦宁,他又气又恼,可偏偏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转身离去。

程钰在外头只隐约听得里头似有争执,字句模糊不清,正想悄悄往里望一眼,珍珠门帘忽然一动,裴言澈沉着一张脸迈步出来。

他步履极快,衣袂带风不过一瞬,人便已走远,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叶锦宁在里头平复了片刻情绪才出来,她与裴言澈之间的冲突,实在不必牵扯旁人。

由清乐扶着在榻上坐定,抬眼便见程钰埋着头抄写女戒,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幸而昨日只是罚她抄书这般不痛不痒,若真闹大了,今日便不只是甩脸色这般简单。

叶锦宁闭目养神,程钰心里却痒得厉害,满脑子都是方才那阵争执。

她偷瞄了叶锦宁好几回,斟酌着要如何开口才不算唐突。

叶锦宁早将她那点小心思瞧得一清二楚,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懒怠:“想问什么便问,别在那儿扭来扭去,一会儿扭坏了腰,我还得费心。”

程钰立刻放下心来,小声问道:“你与表兄方才……在吵什么?”

一提这事,叶锦宁顿时来了精神,满腹憋屈正无处宣泄:“他说我这般温顺,全是装出来的,问我累不累,我这般本分规矩,难道就是累吗?”

程钰连忙摇头,语气里满是真切不解:“我瞧着半点问题都没有,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哪里算装。”

“我爹爹在外归家,我娘亲向来也是这般问候体贴的,这有什么错处?”

程钰自幼在深闺中学的,无非是晨昏定省、侍奉翁姑那一套规矩,在后宅之中,女子温顺恭谨本就是理所应当,她从未觉得有何不妥。

在她听来,叶锦宁当真半分错处都没有。

叶锦宁见她赞同,心头更觉委屈,压低声音道:“你也觉得他不可理喻,对不对?”

此刻听来,只觉叶锦宁半点错处都无。

叶锦宁见她认同,继续说道:“你也觉得他这人不可理喻,对不对?”

这话,程钰就不认同了。

她自小识得裴言澈,在她心里,这位表兄素来是极好的,纵是性子冷了些,也绝非无理取闹之人。

她小声嗫嚅:“其实……也还好吧。夫婿偶尔训斥几句,在后宅里,本也是寻常事……”

叶锦宁看着她,一时气闷,懒得再与她争辩:“墙头草,赶紧抄你的,今日抄不完,明日便罚十遍。”

程钰立刻噤声,握着笔赶忙低头疾书,再不敢多言。

等她将五遍《女戒》尽数抄完,叶锦宁便让她回去了。

廊外夜色渐深,一院灯火,依旧照不进两人心底那点拧巴的心事。

裴言澈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全是叶锦宁的身影。

叶锦宁不再是白日里那副规规矩矩、带着疏离的贤淑模样,而是眉眼含笑地趴在自己的腿上。

他执起眉笔,指尖轻轻扶着她的下颌,帮她细细描画,她乖顺地抬着眼,眼底映着他的身影,没有半分抗拒,只有全然的信任。

没有身份的隔阂,更没有针锋相对的别扭,只像一对寻常恩爱的夫妻,在晨光里共享这片刻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