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梦里也只想见她
裴言澈从**坐起,只觉一股燥热从胸腔直往上涌,抬手便将里衣扯开,锁骨与肩颈的线条利落分明。
自他确认叶锦宁便是那个寻不到踪迹的心上人起,一颗心便再没安分过。
恨不得时时刻刻将她锁在身边,可她那层侯府细作的身份,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横在两人之间,拔不得,碰不得,只叫人日夜煎熬。
他不是没自欺欺人过,若叶锦宁只是顶着细作的名头,从未真正递过消息呢?
很显然,不是。
他早便试过她,借着平阳侯的手除去张大人,那位置顺理成章地安插上自己的人,叶锦宁的反应,她的动静,桩桩件件,都在告诉他,她从未忘记自己的使命。
杀了她?他如今下不去手,可放任一个细作在身边,终究是一个祸害。
他在叶锦宁的眼中看到的,只有虚伪与疏离。
连喝了几杯冷茶才稍微把心中的邪火压下去。
可一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叶锦宁那张笑意盈盈的脸,眉眼弯弯,就像一抹春风拂过,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心里的冲动再也压抑不住,披了件外衣,就往叶锦宁的院子走去。
随从见他出来,连忙跟上了,换来的只是一句,“滚回去”。
裴言澈从院子里进来后,怕从正门进去会吵醒叶锦宁,于是从窗户翻了进去。
此举真是有失体面。
叶锦宁自睡梦中猛地惊醒,窗棂轻响,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翻了进来。
她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枕下藏着的银簪。
自踏入恒王府的那一日起,她便知晓,迟早会有这么一刻,裴言澈本就不信她、提防她,杀她,不过是早晚之事。
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将银簪推回枕下,放弃了所有挣扎。
他若真要取她性命,她便是再反抗,也绝无生机。
叶锦宁闭着眼僵卧在床,屏着呼吸,静静等待那致命一击落下。
可良久过去,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身侧也无人靠近的气息。
她心头微疑,缓缓睁开眼,抬手慌乱地抚向颈间、心口,那些最易致命的地方。
分毫未伤。
难道……方才那翻窗而入的动静,不过是她梦魇生出的错觉?
可她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一声响,不像是错觉。
在昏暗的烛火下,她抬眼往外看去,似乎是有一个身影在屋内移动。
那个身影看起来高大很多,不像是丫鬟的。
叶锦宁鼓起勇气,给自己壮着胆子,一瘸一拐地朝那个身影走去。
她刚才的反应被裴言澈看在眼底。
他明明是来逼问,来拆穿,甚至是想亲手了断这桩让他日夜煎熬的心事的,可看到她惊醒时第一反应是摸向枕下的簪子时的防备,他心中翻涌的怒火,忽然就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再看到她在静候死亡的一瞬间,心中只余酸涩。
他恨她是细作,恨她欺瞒,恨她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可偏偏,见她这般认命等死的模样,他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分神之际,叶锦宁竟已悄无声息立在眼前,裴言澈心头一乱,登时失了分寸,慌不择路便要退开。
不料两人身形一错,叶锦宁直直撞进他怀里,见她踉跄着要摔倒,裴言澈下意识伸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
叶锦宁看清眼前之人,先是一惊,随后取代的仍是那个疏离与害怕的眼神。
她往自己的左侧挪了一步,恭敬地福身行礼:“王爷,这么晚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裴言澈垂眸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你不是说本王可以随时来吗?怎么这回就反悔了?”
叶锦宁无语:“我是这么说过……”
但也没有让你半夜来的意思。
叶锦宁本就不愿在这时候应付他,可他人已站在屋里,总不好就这么晾着,她轻吸了口气,正要扬声唤丫鬟进来掌灯。
“来……”
才吐出一个字,腕间忽然一紧,下一刻,温热的掌心便覆上了她的唇,将余下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裴言澈的声音压得极低:“别让人进来。”
他也知道不体面。
他们名义上虽是夫妻,但也没有半夜翻窗户进来的道理。
但凡裴言澈是从门口光明正大地走进来,没人敢说一句闲话,可偏偏选择了最不体面的方式,夜半翻窗进来。
这要是传出去,不就白白惹人笑话吗。
屋外的丫鬟听到动静,提高声音问道:“王妃,可需要奴婢进来伺候?”
“不必了,在外头候着便是。”
叶锦宁打发完丫鬟才想起倒水给裴言澈。
她没有起夜的习惯,屋内茶炉早已凉透,只余下半壶冷水:“妾身这里简陋,还请王爷见谅。”
又是这般不冷不热的话。
屋外夜风卷着窗纸轻响,屋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裴言澈眼底深暗难辨。
叶锦宁见他久久不接那杯冷水,只当他是高傲,正要收回手,腕上却忽然一沉。
茶杯没拿稳,一杯冷水尽数淋在了裴言澈的身上。
在黑暗中,叶锦宁瞪了一眼裴言澈,心中窜起一股无名火,自己不睡就算了,还来骚扰旁人。
从未见过有人可以这般烦人。
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她转身摸索着去拿帕子,又拿来一盏琉璃灯。
灯火凑近,暖黄的光晕洒在裴言澈身上,叶锦宁才看清,他的领口敞开,湿透的外袍往下滑了些,露出了内里的白色里衣,
那里衣也吸了水,紧紧贴在身上,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宽肩窄腰,线条利落而硬朗,锁骨深陷,往下,是肌理分明的胸膛轮廓,隔着薄薄的衣料,能隐约瞧见起伏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透着常年习武的紧实与匀称。
叶锦宁长这么大,从未见过男子这般模样,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子都烧得发烫,她下意识想移开目光,可视线却被眼前的一幕勾住了,竟有些挪不开。
不知看了多久,空气里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声。
裴言澈忽然开口:“看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