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枕江山,从疼媳妇开始拥兵百万

第4章 陈大山

看着林晚娘跟个小鸡仔似的蹿下山去,赵安会心一笑。

随后提着猎物、捂着怀里的大兜跟了上去。

这兜里头装的都是山货,松塔、野栗子、核桃之类的。

原本是那肥松鼠的“家产”,被赵安眼尖发现后,连窝端了个干净。

赵安掂量着,感觉东西还不少,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走在前头的林晚娘,兴许是脸上臊意未退,一直抢在赵安前头几步,不肯并肩。

只是每走几步,她就要悄悄往后瞥上一眼,看看赵安跟上没。

那副又羞又臊又担心的模样,活像只偷了油又心虚的小耗子。

“鸡祖宗,鸡爷爷……你可安生些吧!”

“算我求求你了,再扑腾,待会儿……”

“待会儿你身上的肥油全熬出来,给二郎补身子!”

林晚娘紧紧搂着山鸡,一路小跑,一路小声告饶。

她身量本就纤小,如今又冷又饿,还跟着赵安跑遍大山。

哪里还有力气对付这鸡爷爷,可给她折腾得够呛。

赵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并没上前帮手的意思。

这也算是他对林晚娘的另一种考验。

就这样,二人一前一后,很快就下了山。

刚到小院门口,赵安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这边挪。

来人正是这陈家村的猎户,陈大山。

他四十出头的模样,胡子拉碴,面色青黄,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疲惫。

记忆中,他是村里少有的善人。

当初二人逃荒至此,也多亏他接济才有口饭吃。

就连这处院子,也是他找村长说情才得来的。

可好人难有好报啊。

两月前他最后一次进山,撞见溃逃的贼兵,慌不择路摔断了腿,家里便彻底断了生计。

久未见他,没成想今日碰面,他竟是又来送东西的。

“安子?”

“你病好了?都能下地了?”

陈大山脸上绽出喜色,忙夹紧拐杖,举起一个脏旧的小布包。

“正好,我昨日捡了些野薯根,吃不完,拿来分你们些。”

“要入冬了,山里头不好找吃的,就怕你们饿坏了……”

他话没说完,目光已落到二人身上。

林晚娘怀里的肥硕山鸡,赵安手中的沉甸甸灰兔,还有那鼓鼓囊囊的衣兜。

瞬间,陈大山傻了眼,举着布包的手也僵在半空,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是个老实人,没作多想,只当是二人运气好捡了这些东西。

如此一来,倒显得他手里的东西寒酸了。

“陈、陈大哥……”

林晚娘小声唤了一句,下意识将山鸡往怀里搂得更紧,像是想藏,又觉不妥。

待瞧清陈大山手里那一包野薯根,她脸上顿时烧了起来,泛起红润。

林晚娘不知所措,只能抬起眼,怯生生地望向赵安,求他拿个主意。

“我……我就顺道看看,家里还有事……”

陈大山眼神闪烁,欲要转身。

仿佛生怕两人误会自己,要贪图他们的“富贵”。

赵安一笑,反大方迎了上去,一把搀住陈大山的肘弯。

“大山哥,屋里坐,喝口水。”

“正好你来了,省得我再跑一趟,这个给你。”

赵安腾出手,递出一只肥硕的灰兔。

“这哪儿成!”

陈大山像被火燎了,瘸着腿往后缩,双手乱摇。

“你这刚养好了身子,正是需要吃肉进补的时候。”

“这年头吃食不好弄,就你手里这些,也吃不了几天。”

赵安没接话,只强硬地将兔子往他怀里一塞。

那野兔脱了束缚,一瞪乱蹬飞跑出去,陈大山几乎本能地伸手捞住。

瞬间,沉甸甸,热乎乎的肉团入手,那种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是一愣。

愣神间,看着赵安打开院门,林晚娘笑嘻嘻地跑进去,放下怀里的山鸡。

二人站在桌旁,细数着今日的收获,脸上挂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一时间,陈大山竟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家中也是这样的光景。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他家娘子也已饿死,只剩下孤儿老母……

“陈大哥,你就安心收下吧!”

林晚娘回过头,眼里满是骄傲。

“二郎现在可有本事了!”

“那满山的鸡呀兔呀,都逃不过他的手!”

赵安将身上的货卸了个干净,这才摆出一个温和的笑,走了出来。

“大山哥,你家那小子也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整天吃些草根树叶怎么养得好?”

“再说了,这兔子不算我白给你,小弟还有一事相求。”

赵安稍稍一顿。

“眼下你伤了腿,短时间怕是进不了山了。”

“你家那只猎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借我使使?”

在记忆中,这陈大山作为猎户还是有些本事的。

他为人耿善,加上在陈家村也有些地位。

好好结交,日后作为自己立足乱世的第一支人脉倒也不错。

陈大山被这话拉回神,猛然一抬头,满脸惊愕。

“你还会使弓?”

使弓打猎,和抓些兔子野鸡果腹,可是两码事。

在这边疆乱世,除了本村登记在册的猎户,会使弓的,大概率会被强征入伍。

“这不是见陈大哥你使过,胡乱扒拉两下还是会的。”

赵安谦虚回答。

谁知陈大山脸色却是陡然严肃了起来。

“安子,弓借你是小事,我也不是图你那点回报来的。”

“若真打到了猎物,那也是你的本事。”

“只是若你真会使猎弓,千万可不能让外人瞧见。”

“弄不好,是要被抓去打仗的!”

见陈大山眼里热乎,赵安便知此事没有掺假,当即慎重一点头。

“多谢陈大哥提醒,我自会小心的。”

陈大山犹豫着,望着赵安自信的模样,心中还有些打鼓。

会不会,是我多虑了?

这小子病体沉疴,怕是弓都拉不开。

就借他玩上几天,等开过弓了,自然会知难而退的。

想到这里,陈大山心情才畅快了些。

“那行,今晚我回去修了弓弦,明早就给你拿过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得问问你。”

“来时我看到陈媒婆在村头四处找人,隐约还听到她说你如何。”

“你小子可是有什么事得罪了人家?”

此话一出,倒是戳着了林晚娘的心窝子。

她脸色微微一垮,小声回答。

“陈婆张罗着要在官府的送亲队里,给二郎寻门亲事呢。”

“也好,日后家里能多个人照应,总好过我一个人前后张罗。”

说完,林晚娘还故作大方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陈大山或许不知道二人之间的事,可赵安作为当事人还不清楚么。

一眼就看出了林晚娘脸上那一抹难掩的失落,刚要出言安慰。

另外一边,陈大山却是激动地一拍桌子。

“这是好事儿啊!”

“如今安子病也好了,再由官府说个媒,来年生个大小子。”

“日子这不就有盼头了么?”

“就是我听说啊,那送亲队里,有个叫苏凝的姑娘,邪乎得很。”

“连着许了三回人家,头一个刚换了生辰八字,第二天上山就摔断了脖子。”

“第二个,聘礼都下了,突然得了怪病,没熬过三天。”

“第三个更惨了,亲事刚定下,所在村子就遭了山匪,一夜之间男女老少一个没留!”

“现在外头都传遍了,说她是天降煞星,专克夫家,看上一眼都要倒大霉的!”

“这要是娶回了家,估计整个陈家村都得跟着倒霉。”

陈大山说得煞有介事。

一时间,给林晚娘都唬得小脸煞白,赶紧揪住了赵安的衣角。

闻言,赵安眉头都是一皱。

“这么邪乎?”

陈大山赶紧点点头,又恳切劝言。

“虽然,听说那姑娘生得貌美如花,说话声儿更是跟山泉水似的,清凌凌的。”

“身段更是跟城里万花楼的头牌花魁一样,小腰就那么一手掐……”

“但你小子可得给我擦亮眼,别贪图模样,那等祸水,咱沾不得!”

听完,赵安只是一笑。

这种封建迷信的传言,他向来是不信的。

“陈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见赵安话语轻松,陈大山心里顿时有些着急。

你有数?你这哪儿像有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