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道引

第一百二十四章 神罚降世!朕,便是你的天!

平原之上,风已停息。

空气凝固,被浓稠的血腥与泥土的腐臭浸透。

无数生命消逝前的最后悲鸣,还未散尽,却已归于死寂。

辽军的冲锋,彻底停滞了。

前军数万铁骑,成片地栽倒在那片凭空出现的黑色沼泽里。

他们挣扎。

他们哀嚎。

然后被后续冲锋的同袍踩碎骨骼,被粘稠的泥浆没顶,最终悄无声息。

中军与后军的士兵们在极致的恐惧中自相践踏,阵型早已崩溃。

他们一张张面孔化为死灰。

他们用看待神罚的眼神,惊恐地望着那片炼狱。

契丹勇士的骄傲、勇气与荣耀,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成泥。

另一边。

苏云麾下的天罚军,同样陷入了死寂。

乌老大张着嘴,手中的马鞭滑落在地,整个人僵立如石。

他身后的数万士卒,脸上的表情从决死,到惊愕,再到茫然。

最终,所有情绪都汇聚成一种对龙椅上那个男人的,极致癫狂的崇拜。

那是他们的主人!

那是他们追随的神!

言出法随,改天换地!

什么大辽铁骑?

什么三十万大军?

在主人面前,不过是一群可以随意拿捏的泥偶!

“为主人效死!”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失神的震撼中挣脱,用嘶哑的嗓音吼出了这句话。

下一刻。

“为主人效死!!”

“天尊无敌!一统天下!!”

山崩海啸的狂热呼喊,自天罚军的阵列中爆发,声浪直贯云霄,将辽军最后的哀鸣都彻底淹没。

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升华。

战车之上。

苏云终于从那张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甚至没有垂眸去看一眼下方那片由他亲手缔造的人间地狱。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沼泽中央。

那个穿着黄金锁子甲,正挣扎着站起身的狼狈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游戏,该结束了。”

他轻声自语。

身影一晃,便从数十丈高的战车上消失。

没有风。

没有声息。

他下一步踏出时,已越过数百步的距离,悄然立于黑色沼泽的边缘,站在了耶律洪基的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之遥的泥潭。

耶律洪基抬起头。

那张曾写满帝王威严的脸,此刻只剩下泥污、血迹,以及一种三观被彻底粉碎后的茫然与疯狂。

他死死盯着苏云。

这个男人,就这么平静地站在那里,一身青衫,纤尘不染。

仿佛刚才那改天换地、葬送数万精锐的伟力,于他而言,只是弹去了一粒衣角的微尘。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耶律洪基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个字都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

“东西?”

苏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对未知低等生物的好奇。

“朕,是你的新主人。”

“放屁!”

耶律洪基的眼中,重新燃起一抹属于帝王的怒火,那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最后的咆哮。

“你这邪魔外道!只会妖法邪术!算什么英雄!”

“有种,便与朕堂堂正正,战上一场!”

他试图用言语,激起对方那可能存在的“武者之心”,为自己创造万中无一的生机。

“战?”

苏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看透一切的玩味。

“耶律洪基,你还没看明白吗?”

“你所倚仗的,是你的三十万铁骑,是所谓的国运兵锋,你将希望寄托于外物,寄托于数量。”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而朕,只相信自己。”

“当个体的伟力超越了规则,数量,就是一个笑话。”

“你口中的‘战争’,在朕眼中,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你,连让朕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话语,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伤人,将耶律洪基属于帝王的骄傲,一片片剥离,碾得粉碎。

“啊——!”

耶律洪基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精神上的凌迟,他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双脚猛地在泥浆中一踏!

超一流高手的功力轰然爆发,他竟硬生生从那粘稠的泥潭中冲天而起,带起漫天污泥!

他在半空,一把扯下背后那面象征大辽皇权的黄金披风。

内力灌注之下,柔软的披风瞬间绷直如刀,朝着苏云的头顶,当头劈下!

他已无兵器。

但这灌注了他毕生功力与帝王霸气的一击,威力甚至远胜他之前的刀法!

他要用这一击,捍卫自己身为草原雄主,最后的尊严!

然而。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苏云,依旧站在原地,未动分毫。

他甚至没有抬手。

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眼神,平静,淡漠,是在欣赏一出早已注定结局的滑稽戏。

那面灌注了帝王一击的黄金披风,在即将触及苏云头顶三尺范围时,骤然凝固。

一股无形的,无法被理解的法则之力,将它死死禁锢在半空。

紧接着。

“嗤啦——”

一声轻响。

那面由西域金蚕丝织就,水火不侵、刀剑难伤的皇权披风,从中间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腻的金色粉末。

簌簌飘落。

它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耶律洪基的瞳孔,在这一刻,缩到了极致。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火焰,彻底熄灭。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绝望。

他明白了。

他与眼前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人与神。

而是……

创作者,与祂笔下一个随时可以被擦除的角色。

苏云缓缓抬起手。

屈指。

对着尚在半空,身形僵直的耶律洪基,轻轻一弹。

“嗡。”

一缕微不可查的紫色气劲,脱指而出。

它没有射向耶律洪基的要害,而是精准地,点在了他那双灌注了全身功力的手臂之上。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爆响。

耶律洪基那双足以开碑裂石的铁臂,从手腕到肩膀,每一寸骨骼,都在瞬间被震成了齑粉!

“噗通。”

这位大辽的皇帝,草原的雄主,如断翅的鸟,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他重重摔回那片冰冷的泥潭,溅起一片污浊。

他的武功,他身为强者的骄傲,在这一弹之下,烟消云散。

他,也成了一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