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陛下何在?出来受死!
烟尘散尽,死寂降临。
皇宫大门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通往内部广场的空洞。
没有碎石,没有残骸。
那两扇万斤重的铁木铜门,连同门后数十名禁卫,都已化作肉眼不可见的尘埃,融进了风里。
广场上,数百名御林军呆滞地看着那个空洞,仿佛在看一个连接着地狱的入口。
有人手中的长戟脱手,哐当一声砸在石板上。
这声音像是一道命令。
恐慌如瘟疫般炸开,幸存的御林军丢盔弃甲,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疯了一般向后逃窜。
皇命、军纪、荣耀,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苏云背着手,踏入了西夏的皇宫。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在自家的庭院里散步。
可每一步落下,那无形的威压便沉重一分,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金甲统领被溃兵撞倒在地,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想呵斥,却在对上苏云视线的一瞬间,失了声。
他躲在残存的队列后,声音发颤地嘶吼:“拦住他!给本将军拦住他!”
然而他自己,却在一点点地向后挪。
刚才连赫连大将军都被一指点成血雾,他算个什么东西?
没人动。
残存的士兵只是用极致的恐惧望着苏云,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苏云的目光扫过他们,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漠然。
“滚。”
一个字,如天宪敕令。
“哗啦啦——”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那些御林军如蒙大赦,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眨眼间,偌大的广场只剩下那个金甲统领。
他被所有人抛弃,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跑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苏云走到他面前,停步。
统领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跪下去,额头死死砸在冰冷的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神仙饶命!上仙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只是混口饭吃!”
苏云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平淡。
“带路,去大殿。”
“是!是!谢上仙不杀之恩!上仙这边请!”
统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卑微地弯着腰,在前方引路,姿态比宫里最下等的宦官还要谄媚。
木婉清默默跟在后面,心神剧震。
这就是力量吗?
西夏引以为傲的精锐,一言可退。执掌生杀大权的将军,一跪乞活。
所谓的皇权国威,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一行人穿过广场,走上汉白玉铺就的御道。
沿途的宫女、太监,凡是看到这支诡异队伍的,无不骇然跪地,将头埋进臂弯,抖如筛糠。
整座皇宫,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苏云的脚步声,不轻不重,一步,一步,像是为这座百年王朝敲响的丧钟。
很快,一座雄伟的大殿出现在视野尽头。
勤政殿。
殿门前,黑压压地站着数百人,气息远比外面的御林军精悍。
他们是皇室最后的屏障,一品堂的顶尖高手。
他们没有逃,眼神死死地钉在苏云身上,那是野兽护食般的凶狠。
“终于来了几条像样的看门狗。”
苏云的脚步停下,嘴角逸出一丝玩味的弧度。
带路的金甲统领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悄悄缩到了一旁的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石缝。
人群中,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缓步走出。
他手持拂尘,气息阴柔,一双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
“咱家乃大内总管,在此恭候阁下多时了。”
老太监的声音尖锐而平稳,透着一股奇异的镇定。
“陛下有旨,阁下若就此退去,西夏国库的金银任你取,万户侯的爵位虚位以待。”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若阁下执迷不悟……这皇城大内,高手如云,便是你的埋骨之所!”
苏云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金银?官爵?”
他反问,像是在听一个孩童天真的梦话。
“我要的,是这整座天下。”
“你这老奴,也配替你主子做主?”
“你给得起吗?”
老太监的脸瞬间扭曲,养尊处优多年的气度**然无存,只剩下被触及逆鳞的暴怒。
“狂徒!找死!”
“布阵!让他见识一下我大夏皇室的底蕴!”
一声令下,数百名大内高手身形疾走,瞬间结成一座杀阵,将苏云困在中央。
阵法运转,真气交织,杀机弥天。
“天罗地网阵?”
苏云扫了一眼,甚至懒得摇头。
“雕虫小技。”
“杀!”
老太监尖啸一声,手中拂尘暴涨,三千银丝化作漫天钢针,封死了苏云所有退路!
同一时刻,四面八方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苏公子!”
钟灵吓得花容失色。
苏云却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所有攻击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前一刹那。
“嗡——”
一圈深邃的紫色光晕,以他的身体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不是真气,那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霸道、充满了吞噬与毁灭气息的能量!
紫光过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凝滞了。
无论是老太监甩出的拂尘银丝,还是大内高手们劈出的刀光剑影,全都在碰触到紫光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融。
紧接着,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被紫光笼罩的高手,身体像是被戳破的皮囊,开始快速干瘪下去。
他们的血肉精华、内力真气,甚至灵魂,都被那紫光疯狂地抽取、吞噬!
“啊……”
有人想惨叫,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干尸,然后……
“砰、砰、砰、砰!”
一连串轻微的爆裂声响起。
那数百名大内高手,连同那个位高权重的老太监,尽数化作了漫天飞灰,随风而散。
从始至终,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死寂的湮灭。
苏云站在原地,紫气缭绕,纤尘不染。
他抬眼,淡淡地问了一句。
“还有谁?”
无人应答。
能回答的,都已不复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殿前那块“勤政殿”的牌匾上,嘲弄之色一闪而过。
“从今日起,不必勤政了。”
话音落下,他抬脚,踹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轰!”
殿门炸裂。
大殿之内,文武百官,连同龙椅上那个头戴帝冠的男人,全都惊恐地望向门口。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踏着碎木走入的魔神。
苏云迈步而入。
这一步,踏进了西夏的权力中枢。
这一步,也踏碎了这座王朝的百年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