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是你皇婶
沈怡柔此时像是疯了,她提着裙摆在地上蹦跶,方才大方得体的样子消失殆尽。
还不等她开口,沈姝禾却比她先一步动作。
她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双手抱住头,一脸的惊恐,手上刚被烫出的燎泡被动作磨出了血丝,粘在青丝、脸颊上,看上去狼狈极了。
嘴里嘟囔着:“不要打我!我不敢了,不要把我关起来!”
沈怡柔见状嘴巴张大,连大叫都忘了。
直到钻心的疼痛从脸颊传来,她捂住脸慌忙跪下。
“皇祖母,您要为孙媳讨回公道啊!”
皇后整个人怔住,显然也被震惊到了,低头看着殿内混乱的这幕,皱起眉头。
两个皇妃在自己宫里发生这等事情,要是传到皇上耳朵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皇后忍下心里的怒意:“你们二人殿前失仪,速速回府,闭门思过。”
沈怡柔不敢相信地看着皇后,她张大嘴巴还想说什么,却被傅融的眼神逼退。
她猛地侧身,拿起手帕遮挡住脸,不想让傅融看见自己的丑陋。
咬着牙,对皇后行礼:“孙媳告退。”
而后落荒而逃。
傅融看向沈姝禾的眼神有些复杂,也行礼离开。
皇后看着还在地上发抖的沈姝禾,丝毫没有办法,咬牙切齿。
“九王妃,你究竟在怕什么?”
“母后,妹妹她要杀我!您要为我做主啊!”
谁料沈姝禾突然扑了过来,趁机之下,将手上的鲜血全都抹在了凤袍上。
皇后瞪大眼睛,视线死死地盯住沈姝禾,若不是忌惮傅澜川,早就命人把她拖出去了。
现下拼命忍下喉头的愤怒,维持皇后的威严。
“今日本宫也乏了,就不追究你殿前失仪的过错,来人,好生送九王妃回去。”
说着一个眼色,孔嬷嬷赶紧上前,把沈姝禾整个人从她身上拉开。
沈姝禾无力地站着,仿佛受尽了惊吓,整个身体被柒绣搀扶着走出殿门,好似风一吹就要晕倒。
走了许久,但就在走出景宁宫后。
沈姝禾脸色骤变,方才的惧色全然不见。
一旁的柒绣却是满是着急:“小姐,你的伤。”
沈姝禾低头看了眼还在流血的手,摇头。
“小伤不碍事。”
比起前世的受的伤,手上这几个血泡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突然,身后传来傅融的声音。
“姝禾妹妹,你怎会如此作践自己,为何不按本王的计划行事?”
沈姝禾的脚步猛地顿住。
重活一世再次听见他的声音,无尽的恨意快意冲破胸膛。
但此时,那些恨意她只能生生咽下。
“柔儿是你的妹妹,她性子柔和,平日里大话都不敢说一句,今日你怎可迁怒于她,将她的脸毁了,让她以后如何自处。”
“这事你错了,给她赔罪,本王就原谅你了。”
认错?
沈姝禾冷笑着转过身,
果然,他是为了沈怡柔前来,还是跟前世一样如此的急不可耐······
沈姝禾正要开口说话。
脊背陡然升起一阵凉意。
是傅澜川……
他此刻就在附近!
她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了那个男人的气息。
这不正是投“军令状”的好时机吗?
沈姝禾眼神微眯,语气中尽量忽视傅澜川的存在,抬眼冷冷地扫了一眼道貌岸然的傅融。
“不知成王现在是以何种身份质问我?”
“姝禾妹妹…”
沈姝禾抬手,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家中胞兄姓沈。”
继续开口:“方才席间的话成王是耳朵不好?沈怡柔一个小妾生的庶女不知道规矩就算了,可成王不同,幼时便养在皇后娘娘身边,按理说礼仪尚佳才是,如今看来,教导效果可见一斑。”
“你!”
傅融脸上温润的微笑有些龟裂,他审视的目光落在沈姝禾身上。
从前她不是这样的。
今日的她怎会如此咄咄逼人。
难道是在气自己娶了沈怡柔?
这样想着,心里稍稍舒服了些,不过是一些小女子的醋意,不值一提。
“姝禾妹妹,我知道你是气本王娶了柔儿,可这不是无奈之举吗,形势所迫,你被指给了皇叔······”
沈姝禾抬手,没有在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直直地抬起眼:“如今成王该唤我一声皇婶。”
傅融此时的耐心消失殆尽,眉头紧锁。
“你莫要再耍性子,不就是要你道个歉,从前又不是没有,莫要忘记你的任务,毒死皇叔,届时本王就是唯一的储君,许你的皇后之位还会远吗?”
说着竟一个快步上前,伸手握住了沈姝禾受伤的手,速度快到沈姝禾梦魇反应过来。
力气之大,惹得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放开她。”
傅澜川一袭玄色锦袍自暗处缓步踏出。
他的面容冷峻,眉骨凌厉如刀削,步伐缓慢,却带着滔天威压,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还不等走近,傅融的肩膀止不住一颤,这是骨子里自带的恐惧。
傅澜川没有看他一眼,只目光沉沉地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
“皇侄,在对本王的王妃做什么?”
傅融猛地收回手,压下心头的恨意,弯腰恭敬行礼。
“参见皇叔。”
傅澜川转身,视线扫过沈姝禾紧绷的下颌和发白的脸色,眸底掠过浓浓的戾气。
他站到她身前半步,将她整个人挡在身后,玄色袍角垂落,恰好遮住她半幅身影。
“几日不见,皇侄的胆子大了不少。”
“皇叔误会了——”
刺啦!
随着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傅融嘴里还没说完的话,全都化作了痛苦的尖叫声。
就连身后的沈姝禾也瞪大了眼睛,看向傅澜川的眼神闪过一丝恐惧。
傅澜川将手里的长剑随意丢在地上,全程没有给地上跪着的傅融一个眼神。
他转身看向沈姝禾声音温和得不像话:“夫人疼不疼。”
沈姝禾有些怔住,看着半跪在那里的傅融,肩膀处一个巨大的血洞,正在往外面流着血。
跟他肩膀上的血窟窿相比,手上的痛苦早已感觉不到。
沈姝禾的心里不由得一惊。
这才开始正色眼前的男人,传闻中疯批肆虐的九皇叔。
仿佛此时的傅澜川才是真正的他。
一想到之前自己数次的暗杀竟都能全身而退,才知道他放水多严重了。
傅澜川见沈姝禾半晌不说话,以为她是不满意,随即脸上挂上更嗜血的笑容。
迈开步伐,一步步地走向傅融。
半跪在地上的傅融脸色瞬间惨白,见傅澜川还在靠近自己浑身血液仿佛冻结,下意识后退一步,喉间发紧,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时,沈姝禾余光瞥见拐角处正往这赶的侍卫。
眉头一皱,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皇叔,不可。”
傅澜川的身形骤然一怔,缓缓回头,眸底的冷冽还未褪去,缓缓漫开一丝嘲弄。
沈姝禾现下的注意力都在身后的侍卫身上。
虽说傅澜川的权利滔天,但当众刺伤皇子,这个罪名要是被有心之人在皇上那里参上一本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沈姝禾眉头紧皱,眼底的担忧快要溢出来。
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傅澜川脸色愈发难看。
傅澜川拂袖,墨眸冷冽如寒潭,淡淡扫过傅融,声音低沉冷哑,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
“你该唤她什么?”
这几个字,压得傅融浑身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身上的血还在流着,竟半个字都反驳不出。
咬着牙:“皇婶。”
沈姝禾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还未收回,整个人就被打横抱起,上了不远处的马车。
傅融死死地盯着他们二人的背影,硬是气得吐了口血,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