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猎户
“好箭法!!”
“我的天!这一箭是怎么射出来的?”
“羊在跑!周少爷还挡在前面!这、这......”
“射穿了铜钱!连羊都射死了!这箭术!太神了!”
猎户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赵虎直接就傻了眼。
那些刚才还在看笑话的,此刻全是一脸的震撼。
周员外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老狐狸模样。
周福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一箭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的时候,甚至感觉到了箭羽带起的风。
要是偏一寸.....
周福不敢往下想,猛地转过身,指着沈淮舟,气急败坏大叫:“你、你你要干什么?!你差点射到我!”
沈淮舟收了弓,面色如常,淡淡道:“周少爷多虑了。那一箭,我算准了距离的。”
“算准了?”周福大叫起来,“你算准了?你算准了还擦着我耳朵过去?!你知不知道,要是偏一点.....”
“不会偏。”沈淮舟笃定道,“我沈淮舟射出去的箭,从不偏。”
在场猎户们嘴角齐齐一抽。
从不偏?
也就是说,刚才那两箭,是故意的。
周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骂又骂不出来,憋得难受。
刚才那一箭确实没有伤到他分毫,可那种箭从耳边擦过的感觉,让他现在腿还是软的。
“好了好了。”周员外放下茶杯,笑呵呵站起来,“沈猎户好箭法!老夫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说着,他拿起桌上那锭银子,亲自走到沈淮舟面前,递了过去:“一百两银子,沈猎户收好。”
沈淮舟接过银子,拱手道,“多谢周员外。”
周员外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沈猎户不必客气。有这等本事,一百两银子算什么?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周府找我。”
客套话,可沈淮舟听出了其中的拉拢之意。
周员外又看了他一眼,视线又在他腰间的弓上停留了一瞬,转身走回主位。
周福还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只死苍蝇,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看了看沈淮舟手里的银子,又瞥了眼地上那头死羊,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窜。
本想看沈淮舟出丑,结果人家一箭封神,成了全场焦点,这让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好!好!好!”周福咬着牙,“沈猎户好本事,今儿个我周福算是开了眼了。”
沈淮舟收了银子,拱了拱手:“周少爷承让。”
承让?
周福差点没把后槽牙咬碎。
谁他么承让了?
现在他恨不得沈淮舟当场出丑!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能翻脸不认账。
一百两银子是小,周府的脸面是大。
“哼。”周福重重哼了一声,甩袖子坐回去,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周员外瞥了外甥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头看向在场的猎户,笑呵呵道,
“诸位,今日的比试就到这里。
沈猎户的箭术,大家是有目共睹。日后谁要是在山里遇上什么稀罕物件,尽管往我周府送,价钱好商量。”
猎户们纷纷点头应和,可眼神都不住地往沈淮舟身上瞟。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服气的......
赵虎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他刚才被沈淮舟那一箭吓得摔了个四脚朝天,丢脸丢了大发,这怎么咽得下去?
可周员外摆明了在捧沈淮舟,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闹事,只能把满腹的怨气憋回去,等日后再找机会算账。
沈淮舟回到座位上,陈娇娇立刻抓住了他的手,小脸煞白。
“夫君……你刚才吓死我了……”
沈淮舟低头,柔声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别怕。”
“那一箭擦着周少爷的耳朵过去,我、我以为你要……”
“以为我要射他?”沈淮舟嘴角微微一弯,“我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吗?放心,我有分寸。”
陈娇娇抿着嘴,没说话,心里还是有些后怕。
“夫君,你什么时候箭术这么好了?”她小声问。
沈淮舟沉默片刻,笑着解释道,“可能是最近吃肉多了,手上有劲了。”
说着,他那块银子,塞进阿娇手里,“拿着,回去给你买几身新衣裳。”
陈娇娇低头看着那锭银子,眼睛亮了一瞬,又赶紧推回去:“夫君,这太多了……你留着买箭矢、买药……”
“让你拿着就拿着。”沈淮舟不由分说把银子塞进她怀里,霸气说道:“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分什么你我?”
陈娇娇抱着那锭银子,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去,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心里甜滋滋的。
柳翠翠站在两人身后,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一百两银子啊!
沈淮舟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塞给了那个病秧子,真是个败家子!
“翠翠。”
柳翠翠正走神,忽然听见沈淮舟叫她,连忙回过神,脸上勾起虚伪的笑:“沈猎户,您叫我?”
“去给阿娇倒杯茶。”沈淮舟吩咐道,“茶凉了,别让她喝凉的。”
柳翠翠嘴角一抽,心里暗骂,还是乖乖拿起茶壶,给陈娇娇续了杯茶。
“阿娇姐姐,喝茶。”
陈娇娇接过茶杯,轻声道:“谢谢。”
这一声“谢谢”,比骂她还难受。
柳翠翠脸上笑容不变,心里把陈娇娇骂了八百遍。
等着吧,等攀上周府的高枝,看谁给谁倒茶!
宴会继续进行,周员外又让人上了几道菜,猎户们推杯换盏,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沈淮舟坐在位子上,慢条斯理喝着茶,眼睛不时往那个位置里瞟。
那个老猎户始终在最后面的位置,面前的茶点一口没动,双手抱着那个布包。
沈淮舟放下茶杯,站起身。
“夫君?”陈娇娇疑惑。
“我去那边坐坐,你就在这儿待着。”沈淮舟温柔说道,“记住,别乱跑,有事儿就叫我。”
陈娇娇乖乖道,“我不会乱跑的,夫君有事就去办吧。”
沈淮舟转身,径直朝那个角落走去。
柳翠翠站在后面,见他往角落里那个寒酸老头的方向走,撇了撇嘴,心里嘀咕,放着周员外那样的贵人不巴结,去跟一个叫花子说话,脑子有病吧?
老猎户正低着头,忽然感觉有人走近,满脸疑惑。
“这位兄弟……你、你有事?”
沈淮舟在他旁边坐下,语气随意。
“老哥贵姓?”
老猎户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人主动跟他搭话,更没想到会这么客气。
“我、我姓孙……”老猎户局促搓了搓手,“孙老栓。”
“哦,原来是孙老哥啊。”沈淮舟点点头,拱手道,“我是青竹村的沈淮舟。”
“谁??沈、沈淮舟?”孙老栓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就是刚才那个……射铜钱的?”
“是的。”
孙老栓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敬佩,有羡慕,还有几分自卑,
“沈猎户好本事……我、我刚才看见了,那箭法,恐怕我这辈子都忘不……”
“孙老哥过奖。”沈淮舟摆摆手,瞥一眼那包裹,随意问道,
“孙老哥今天带了什么好东西来?看你这布包不寻常啊,是打了什么稀罕物?”
孙老栓脸色微变,解释道,“没、没什么……就是些山里的破烂玩意……不值当……”
沈淮舟见他这副紧张的模样,没有继续追问,反而把话题岔开了,“孙老哥是哪个村的?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见他不再追问布包的事,孙老栓明显松了口气,“我是王家沟的,在山咔头,偏得很。平时不来镇上,所以沈猎户没见过我。”
“王家沟?”沈淮舟想了想,继续说道,“那地方可不近,翻过老君山才到吧?”
“是、是……”孙老栓点头说道,“走一趟得大半天。”
“那可不近。”沈淮舟感慨道,“孙老哥这么大年纪了,还翻山越岭来赴宴,不容易啊。”
孙老栓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沈淮舟见时候差不多了,忽然问道,“孙老哥,你是不是缺钱啊?”
孙老栓身子一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是、是缺钱……家里老婆子病了,得抓药……我、我想着周府收山货,就把家里攒的那点东西拿来碰碰运气……”
沈淮舟也是心里一软,温声道,“孙老哥别急,你带了什么东西来?要是合适,我买点。”
孙老栓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可很快又黯淡下去,
“沈猎户,你、你是好人……可我这东西,实在不值钱……就是些山里的零碎,怕是入不了你的眼……”
“你先给我看看。”沈淮舟随然道。
孙老栓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解开布包。
布包里装着几样东西,一小捆干草药,几块形状古怪的树根,还有半截葫芦。
“沈猎户在这儿呢?让我好找。”
是周员外,笑眯眯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那个管事。
沈淮舟心头微动,站起身拱了拱手,“周员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