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做菜还是变戏法
红油翻滚,酱香、蒜香、辣味混合成一股霸道无比的气味,瞬间占领了整个后厨,甚至顺着门缝飘了出去。
几个学徒闻到这味儿,口水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
王敢手腕一抖,将切好的油菜、丝瓜、老豆腐等配菜下锅翻炒,炒出水分后,加入高汤,大火烧开。
汤开了,他将腌好的鱼片一片片滑入锅中,看鱼片变白卷曲,立刻连汤带菜,一同倒入一个巨大的搪瓷盆里。
最后,将之前炸香的干辣椒和花椒铺在鱼片上,撒上蒜末和葱花。
他再次举起油锅,将剩下的热油烧得滚烫,直到冒起青烟。
“刺啦——!”
滚油浇在盆顶的瞬间,那声音,仿佛点燃了空气!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麻、辣、鲜、香的浓烈气味,如同炸弹一般爆开!
整个后厨,所有人都被这股味道冲得脑子一嗡,只剩下最原始的吞咽口水的本能。
“妈的……香!太他妈香了!”刀子在门口探着脑袋,眼睛都直了。
“败家是败家,可这味儿……绝了!”那揉面的女工也忍不住赞叹。
刘大脑袋站在原地,彻底傻了。
他闻着空气中那股让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的香味,看着那盆红亮诱人、热气腾腾的“水煮鱼”,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挑刺,想说这菜不正宗,想说这小子胡来。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这道菜,他别说做,连见都没见过!
他只能梗着脖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哼!中看不中吃的东西!我倒要看看,能好吃到哪儿去!”
说完,他背着手,第一个走出了后厨,一屁股坐在了大堂的圆桌旁,摆出一副“审判官”的架势。
王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翘。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口烧得滚烫的大铁锅,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都看好了!”
他爆喝一声,让所有学徒精神一振。
下一秒,他动了!
只见他左手抄起早就备好的腰花,右手大勺往锅里一舀滚油,手腕一翻,腰花下锅!
“刺啦!”
大火冲天而起,将他半边脸映得通红!
他手里的炒勺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颠、甩、翻、炒!前后不过十几秒,在腰花刚刚卷成漂亮的麦穗状时,立刻出锅!
“火爆腰花!接着!”
一个学徒下意识地接过盘子,只觉得入手滚烫,那股混着酱香和“锅气”的焦香,熏得他差点把盘子扔了。
不等众人反应,王敢看也不看,左手已经抓起了另一盘沙肝。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大火爆炒,蒜末在热油中爆出惊人的香味,二十秒后,第二盘菜出锅!
“蒜香沙肝!”
紧接着,是第三盘!
那盘被刘大脑袋鄙夷为“猪骚管子”的猪心管!
这一次,王敢加入了大量的干辣椒和葱段,动作更快,火更猛!
“砰!”
他猛地一颠勺,锅里的火焰蹿起半米高!
十秒!
仅仅十秒!
一盘色泽红亮、香气逼人的“辣炒心管”就装进了盘子!
整个后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王敢。
从第一道腰花下锅,到第三道心管出锅,三盘大菜,前后加起来,竟然连两分钟都不到!
这是做菜?
这他妈是变戏法吧!
“还愣着干什么?端出去!等菜凉了?”王敢一声吼,才把众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几个学徒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把三盘菜端了出去。
大堂里。
刘大脑袋正端着茶杯,跟同桌的孟宪伟吹嘘着自己当年在铁路上做大锅菜的光辉事迹。
“……我跟你们说,那时候条件艰苦,一口大锅,要喂饱一个车皮的人!那火候,那调味,差一点都不行……”
话还没说完,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的香气,接二连三地冲了过来。
他一回头,就看到三个学徒,端着三盘热气腾腾、色泽各异的菜走了过来。
一盘酱色浓郁,腰花卷翘。
一盘蒜香扑鼻,肝片油亮。
一盘红白相间,辣椒惹眼。
刘大脑袋的眼珠子瞬间就直了。
他刚刚才从后厨出来,怎么……怎么又出来三道菜?还是热的?现炒的?
这怎么可能?!
他想挑毛病,可看着那三盘菜完美的品相,闻着那勾魂摄魄的香气,他发现自己脑子里除了“想吃”之外,再也蹦不出第二个念头。
他一个专攻炖菜的伙夫,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爆炒技法,连评价的资格都没有!
很快,蒸好的猪肝也切片装盘,拌上料汁端了上来。
五道菜,围着那盆巨大的水煮鱼,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张斌、大林、刀子那帮小子,早就被香味馋得抓耳挠腮,一个个眼冒绿光,死死盯着桌上的菜,口水都快流到桌子上了。
“都齐了。”王敢擦了擦手,在主位上坐下。
“动筷子!动筷子!”孟宪伟第一个忍不住,拿起筷子就要去夹那块最大的腰花。
刘大脑袋也不甘示弱,筷子直奔那盘蒜香沙肝。
“哎,等等!”
王敢伸出筷子,轻轻一横,将两人的筷子都拦了下来。
他环视了一圈桌上这群馋得快要发疯的兄弟,又看了看一脸急不可耐的孟宪伟和刘大脑袋,笑了。
“我还要说两句呢。“
老孟都有些不耐烦了。
“有啥说的,开整吧,一会儿上人我们该没时间吃了。”
大脑袋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王敢翻个白眼儿:“是个屁,你俩就是搭头,能坐在这吃几口就知足吧!”
老孟:“你这家伙!”
“哈哈哈......”
“各位!”
“斌子是我从小就开始玩到大的兄弟,他帮我是应该的,可以说是本分,但是你们能跟着一起去,那是情义,我王敢绝对不能让大家白跑一趟。”
“好了,多了不说,少了不唠,大家吃好喝好,一切都在酒里,开造!”
王敢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句“开造”仿佛一道军令。
“干!”
张斌第一个爆了粗口,筷子如闪电般探出,目标直指那盘堆得冒尖的火爆腰花!
腰花入口,他整个人都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