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快来救火呀！
“承安……”江倩倩泪眼婆娑，她张了张嘴还没开口，陆承安已经转身丢下她一个人离开。
她死死咬着嘴唇，心里把林灿如骂了个狗血淋头。
都怪她！
……
林灿如拎着网兜回到大院，网兜里是新买的搪瓷脸盆、饭盒、铝锅和一袋玉米面，几乎花掉她抚恤金里预留的生活费。
她走到单元门口，脚步顿住。
顾淮远站在她的小屋门外，身影挺拔。他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帆布包，听见脚步声，他转过来。
“顾少校？”林灿如有些意外。
“回来了？”顾淮远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指了指地上的包，“组织上配发的基本生活物资，给烈属的。”
林灿如放下网兜，看着那个崭新的帆布包。
“后勤处不是已经安排了住处？”
“住处是住处，这是生活必需品。”顾淮远语气平淡，“刚领的，顺路给你带过来。”
林灿如上前一步，打开小屋的门锁，“谢谢组织关心，也麻烦顾少校了，进来喝杯茶吧。”
顾淮远没进去，弯腰提起帆布包放在门内的地上。
“不进去了，东西放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屋子，“安顿下来就好，高考刚结束先休息几天。”
“嗯。”林灿如应了一声。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军绿色帆布包上。
包是新的，右下角靠近边缘的地方，用线绣着一个图案。
图案很小，像一片叶子。
她心头猛地一跳，这个图案……她好像见过。
陆敬渊留下的一个旧怀表内侧刻着一模一样的徽记。
顾淮远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皱眉，身体一侧，挡住她的视线。
“东西不多你先用着，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林灿如心里不知作何滋味，再次道谢，“这些东西已经够了，谢谢。”
顾淮远点点头，准备离开，他走到门口又停住，“林灿如同志。”
林灿如看着他。
顾淮远的声音低沉了些，“敬渊他牺牲前托我保管一样东西，他说等时候到了再交给你。”
林灿如的呼吸一窒，“什么东西？”
顾淮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淡淡开口，“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高考成绩出来吧，到时候我会再来找你。”
他没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开。
林灿如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她关上门走到帆布包前打开，里面是崭新的军用被褥，两个红搪瓷缸子和几块黄色肥皂。
她把被褥抱出来放到硬板**，暖水瓶放在墙角的小水槽边，屋里总算添了点生气。
她开始整理自己买回来的东西。
她需要计划一下接下来的日子。
成绩出来之前她得想办法找点零工做，上大学也需要一笔钱。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林灿如皱了皱眉，这声音她认得，是念念。
“灿如，你真住这儿了？”江倩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灿如不想理她，但敲门声不依不饶的响。
担心吵到隔壁的邻居，她起身打开门。
江倩倩抱着念念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眼神在她屋里飞快地扫了一圈。
“有事？”林灿如堵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没事没事，就带念念出来转转，正好路过。”江倩倩往前凑了凑，看了看屋里，“你这地方收拾得还挺快嘛，一个人住习惯吗？哎呀，这屋子有点小，还有点潮气，一楼就是这点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抱着孩子往里挤。
林灿如不想在门口拉扯引人注目，侧身让开一点。江倩倩立刻抱着孩子挤了进来，站在屋子中央。
“真不错，组织上照顾得挺周到。”江倩倩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新被褥上，“连新铺盖都备上了？”
“烈属该有的。”林灿如语气冷淡，走到水槽边拿起新买的煤油灯。
灯是玻璃罩子的，里面还有小半瓶煤油，她打算试试灯芯。
“那是那是，”江倩倩假笑着，抱着念念靠近书桌，“哎，这桌子有点旧了，改天让承安给你弄张新的？他认识后勤仓库的人……”
她说话间，念念在她怀里扭动，小手乱挥。
林灿如正低头检查煤油灯的灯芯，没理会她。
“哎呀念念别闹！”江倩倩忽然提高声音，抱着孩子猛地往林灿如那边一靠，胳膊肘不小心撞向林灿如拿着煤油灯的手。
林灿如猝不及防，手里的煤油灯脱手飞出。
玻璃灯罩碎裂在地，灯座里的煤油泼洒出来，溅在门口堆放的几个空纸箱上。
几乎是同时，一小撮火苗从倾倒的灯芯处窜起，瞬间点燃了浸透煤油的纸箱一角。
江倩倩尖叫起来，抱着孩子往后跳开，，“着火了快来人啊！林灿如屋里着火了……”
火苗遇到易燃的纸箱和煤油，呼地一下窜起老高，浓烟立刻弥漫开来。
门口瞬间成了一片火海，堵住了出路。
林灿如又惊又怒，顾不上质问江倩倩，立刻抓起地上的搪瓷脸盆冲向水槽接水。
江倩倩的尖叫，“救命啊，着火了……”
她抱着孩子退到屋角，脸上惊恐，眼底却一片得意。
混乱中，她飞快地将一直攥在手心的军装纽扣丢在林灿如的床脚。
“怎么回事？”
“哪里着火了？”
“快提水！”
邻居们被惊动，纷纷跑出家门。大家提着水桶，拿着脸盆纷纷加入救火。
陆承安听到江倩倩的尖叫就跑了过来。
看到火光和浓烟，他脸色大变。“灿如！”
林灿如把一盆水泼向火堆。
火势被浇灭了一小部分，但纸箱还在燃烧。
邻居们也纷纷泼水，火苗变小。
“承安……你来了！”江倩倩看到陆承安，立刻抱着孩子哭喊着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浑身发抖。
“吓死我了！呜呜……我就过来看看灿如，她……她不小心打翻了煤油灯……火一下子就起来了。”
“太吓人了，念念差点被烧到……”她哭得梨花带雨，紧紧抓着陆承安的衣服。
陆承安下意识扶住她，目光焦急地看向屋里还在泼水的林灿如。“你没事吧？”
林灿如没空回答，又接了一盆水泼过去。
火终于被彻底扑灭，留下一地焦黑的纸箱残骸和湿漉漉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