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超出时代的问题
普林斯顿大学高等研究院的实验室里，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满是手稿的桌面上投下竖条光影。
陆沉坐在爱因斯坦对面的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量子探测器的边缘。
屏幕上偶尔闪过的红色波纹，是冷锋传来的实时预警。
“幽影会潜伏者在研究院周边活动频率较昨日增加30%，部分携带高维干扰设备，疑似监听目标：你与爱因斯坦的交流。”
凯瑟琳站在实验台旁，正在调试一台老式收音机。
这是她临时找来的反监听设备，通过特定频率的电波干扰，能屏蔽低功率的量子监听装置。
她金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碧色的眼眸时不时看向陆沉，眼中带着担忧与坚定。
昨天巷口的袭击让她彻底明白，这场跨越时空的博弈早已不是单纯的学术探讨，而是关乎生死的文明之战。
“艾伦，你今天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爱因斯坦推了推老花镜，手指在桌面上的统一场论手稿上轻轻敲击。
“是关于我们上次讨论的虫洞稳定性优化，还是有新的理论突破？”
经过之前的几次交流，他对陆沉的信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学术伙伴，甚至隐隐将他视为能读懂自己内心深处困惑的“知音”。
陆沉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铺垫。
他抬头看向爱因斯坦，眼神凝重：“教授，今天我想向您请教一个超出当前时代认知的问题，也是我们目前面临的最大危机。”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如果存在一个高维文明，他们能够操控恒星的能量，甚至改变我们所处的低维时空规则，人类文明该如何对抗？”
“操控恒星能量？改变时空规则？”爱因斯坦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艾伦，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根据现有物理框架，恒星能量的量级是10^33焦耳，相当于整个地球人类文明全年消耗能量的100万亿倍。
要操控这样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我们对‘力’和‘能量’的基本认知，更别说改变时空规则。
时空规则是宇宙的底层逻辑，如同数学公理一般，不可突破。”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公式：“你看，即便是我们讨论的高维时空理论，也只是在现有规则内寻找拓展，而不是打破规则。
对抗这样的文明，就像蚂蚁想要撼动大象，从本质上就不可能。”
“但如果他们能通过高维信标，重塑低维规则呢？”陆沉追问，声音低沉而急切，“不是打破，而是重塑，就像我们修改电脑程序的代码，让整个系统按照他们的意志运行。”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击中了爱因斯坦。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身体猛地一震，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高维信标……重塑规则……”他喃喃自语，双手突然抱住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头痛……好多画面……”
陆沉心中一喜，这是循环记忆被触发的信号！
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等待，凯瑟琳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担忧地看着爱因斯坦。
爱因斯坦的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现：末日天空中撕裂云层的巨大恒星能量束，大地化为焦土，人类文明在瞬间灰飞烟灭。
实验室里，他与一个身形消瘦、眼神锐利的男人激烈争论。
桌上的手稿写满了“高维信标”“能量平衡”的字样；耳边回响着一个冰冷的机械音：“规则重塑完成，迭代失败……”还有一个模糊的数字符号，如同烙印般刻在意识深处，却始终无法看清具体轮廓。
“这些画面……是梦吗？”爱因斯坦痛苦地呻吟，额头上渗出冷汗，“我做了无数次这样的梦，却一直以为是过度劳累产生的幻觉。
可现在……你的话，让这些画面变得如此真实。”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抓住陆沉的手腕，语气急切：“那个高维文明，是不是还会让时间循环？让我们一次次经历毁灭，却无法改变结局？”
陆沉点头，心中五味杂陈：“是的，我们称之为‘循环者’，灵魂带着使命在轮回中重复，只为找到破局的关键。
您是循环者，也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希望。”
就在这时，凯瑟琳口袋里的量子探测器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屏幕上显示“3名未知人员靠近实验室，携带高维干扰设备，距离50米！”
“是幽影会的人！”凯瑟琳脸色一变，立刻按下收音机的强化干扰按钮，“他们果然在监听，现在想闯进来！”
陆沉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到研究院门口站着三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手中拿着造型怪异的设备。
与昨天巷口袭击者使用的高维干扰器类似，但体积更大，能量波动更强。
“冷锋，请求支援！”陆沉通过量子通讯器低声下令，“研究院门口，3名潜伏者，携带高维干扰设备，疑似准备闯入，注意隐蔽，不要暴露过多火力。”
“收到，已在研究院西侧埋伏，1分钟内抵达！”冷锋的回应简洁而迅速。
实验室里的**让爱因斯坦彻底清醒过来，他看着陆沉和凯瑟琳紧张的神情。
再联想到刚才脑海中闪过的末日画面，瞬间明白了危机的紧迫性。
“他们是为了阻止我们讨论这个问题？”他问道，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是的，他们是高维文明的代理人，幽影会。”陆沉点头，“他们不希望我们找到对抗高维文明的方法，更不希望您觉醒循环记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轻微的搏斗声，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便归于平静。
很快，冷锋的声音传来：“潜伏者已驱离，一人被制服，两人逃脱，未暴露身份，实验室安全。”
危机解除，实验室里的气氛却依旧凝重。
爱因斯坦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街道上恢复正常的行人，眼神深邃。
他沉默了许久，转过身，看着陆沉，语气郑重：“这个问题，我好像在梦里回答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