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休妻!
夜深人静,两小只都已经睡下,屋内只剩宋知杳和陆衍之。
两人今晚都喝了些酒。
屋内烛光暖暖,气氛暧昧旖旎。
两人并肩坐着,宋知杳的头枕在陆衍之肩上,她的手被陆衍之握在掌中把玩。
宋知杳想到什么,侧头问陆衍之,“秦大夫去了北地,你知道吗?”
陆衍之平安之后,回京之前,两人也有通信。
但陆衍之的信里未曾提及过秦玉秦大夫,宋知杳当时只顾着担心陆衍之的安全,也暂时忘了此事。
如今倒是想起来了。
人还是她派人护送过去的。
“知道。”陆衍之道:“秦大夫此次留在了北地边关做军医,不曾跟着回京。”
嗯?
这倒是宋知杳完全没想到的,宋知杳有些诧异的看向陆衍之。
陆衍之看出她的好奇,道:“这是秦大夫的决定,其中内情,我并不很清楚。”
他与秦玉之间,的确有些并肩作战的情分。
但因为秦玉先前对他的想法,陆衍之便跟秦玉保持了足够的距离,绝不会询问这些可能会让人误会的问题。
“不过我回京之前,秦大夫倒是与我说了一句话。”陆衍之看向宋知杳,道:“她让我向你转达谢意,并说,期待能收到你的信。”
这……
宋知杳眨了眨眼。
期待她的信?
她和秦玉之间,没这么熟吧?
但宋知杳想了想,还是没多说,只道:“我知道了。”
“知知。”陆衍之说:“夜色已深,是不是不该提旁人?该休息了。”
他催促了几次,但宋知杳一再拒绝。
此刻听到陆衍之的话,宋知杳面色微变,轻咳一声,道:“还早吧。”
“要不……你先休息吧。”
她现在有点不想休息,尤其是跟陆衍之一起。
陆衍之一眼看穿她拒绝的原因,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只能解释,“单纯的休息。”
“知知,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宋知杳略一犹豫,这才点头,“好像,是该休息了。”
不多时,两人洗澡更衣之后,才上床休息。
在宋知杳的强烈要求下,两人各盖一床被子,宋知杳很谨慎的与陆衍之保持了足够的距离。
但就在她快睡着时,腰间滚烫的触碰让她瞬间惊醒。
“陆衍之……”
宋知杳嘟囔。
陆衍之的声音反倒带着委屈,“知知,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宋知杳:“……”
见她不语,陆衍之立刻得寸进尺,两人的被子变成一床,她整个人也被拉入了陆衍之滚烫的胸膛,两人贴在一起。
陆衍之的气息强势将宋知杳裹挟。
宋知杳鼻尖萦绕着陆衍之的气息,心里的安全感反而更多。
好像,靠在陆衍之怀里,她也会觉得更安心。
次日一早。
宋知杳又不可避免的起晚了。
她醒来时,身侧无人。
宋知杳看了看时辰,猜测陆衍之此刻应当是去送深深微微了。
宋知杳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心里忍不住暗恼陆衍之。
明明说好,什么都不做的。
结果……
美色误人!
宋知杳心里愤愤不平,她刚起身收拾好,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她抬眸看去——
却是陆衍之回来,他昂首阔步进门,一身鎏金暗纹锦衣,衬得他长身玉立,英姿勃发。
陆衍之看到宋知杳,面上立时露出笑容。
宋知杳瞪他一眼。
陆衍之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他道:“我带了吃食回来,正好一起用早膳。”
宋知杳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陆见深和陆见微去国子监之前都会用早膳,她问陆衍之,“你没吃?”
陆衍之点头,理所当然的说:“我想与你一起吃早膳。”
那,好吧。
宋知杳心里的郁闷散去不少。
素心等人将陆衍之带回来的早膳摆好,宋知杳坐下才发觉不对。
这些吃食……都是她喜欢吃的。
不过不是最近,有许多都是她少年时爱吃的。
陆衍之,还真挺了解她!
只是从前没怎么表现出来,日日都给她买那糖炒栗子,如今是半点都不掩饰了。
这些念头在宋知杳脑中闪过,她抬眸看向陆衍之,唇角微勾,“还不错~”
陆衍之立刻坐下,“知知喜欢就好。”
待用过早膳。
宋知杳想到昨日的事,还是准备给秦玉写一封信,顺便再让人带一些东西去北地。
北地辛苦,陆衍之去了不过半年时间,身上又多了不少疤痕,便是他一个男子都如此,更别提秦玉一个姑娘家。
她和秦玉之间虽然闹过不开心,但她一直也对秦玉心存钦佩。
一个在战场上救死扶伤的军医,值得她钦佩。
宋知杳写信时,陆衍之就坐在她对面,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宋知杳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忍不住看向陆衍之,“看够了吗?”
“不够。”
陆衍之的眼神没有闪躲,反而更直勾勾的看着宋知杳。
他看宋知杳,自然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宋知杳:“……”
她想问,陆衍之难道就没有别的事吗?
但话到了嘴边,一想还真是。
陆衍之能休息半个月,他最近真没别的事。
宋知杳原本心里早想好了该在信上写些什么,但此刻被陆衍之这样盯着……
她莫名有些紧张。
注意力无法集中,一封信都写的断断续续。
好不容易写完,宋知杳竟看向陆衍之,“你要看吗?”
陆衍之道:“不看。”
宋知杳问完就后悔了,她也不想让陆衍之看,就是过于紧张,下意识问出了声。
此刻听到陆衍之的回答,才长出一口气。
不看就好。
宋知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她在陆衍之面前是很坦然自在的。
但自从明白陆衍之的心事,与陆衍之有了亲密接触之后,宋知杳在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反而更紧张。
宋知杳将信封好,起身就要出门递给素心,让她送出去。
她出门再回来……全程陆衍之都跟着她。
素心的眼神虽然很从容,什么都没说,但宋知杳的感觉却更不对劲了。
“知知。”
宋知杳被陆衍之拦住,他眼里带着关切,“你在紧张什么?”
被陆衍之拦住,且如此直白的询问,宋知杳……更紧张了。
“知知。”陆衍之说:“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让你不习惯了吗?”
陆衍之是真心在询问。
分明在夜里,宋知杳一点儿都不紧张,对他的各种问题都会回答。
“没有。”宋知杳摇头,“就是……有点别扭,可能过几日就好了。”
陆衍之看着她,“要是我这么看着你,让你觉得压力很大的话。”
宋知杳抬眸。
“我可以悄悄的在不被你发现的地方看你。”
宋知杳:……
更吓人了好吗?
宋知杳连忙拒绝。
夫妻俩正坐着,素心从外走了进来,低声道:“将军,少夫人,三小姐来访。”
陆清瑶。
宋知杳和陆衍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微微皱眉。
陆衍之起身道:“我去。”
他自然是去打发陆清瑶,他明显看的出来,宋知杳不太想见陆清瑶。
宋知杳有些犹豫,“她毕竟是三皇子侧妃……”
若是拒绝,未免显得太不给三皇子脸面。
“我知道。”陆衍之微笑看宋知杳,“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陆衍之都这么说了,宋知杳自然也就放下了心,“好。”
陆衍之刚出了门,素心便从外走了进来,低声道:“夫人,昨晚二少夫人离了陆家,回了安国公府。”
宋知杳表情淡淡,并没太放在心上。
走就走呗,如今陆家的处境,她也能想到。
素心继续道:“二少夫人本没想离开陆家,安国公府传信,说国公夫人身子不适。”
“二少夫人这才回了国公府,回去之后发现,国公夫人身子康健,根本没问题。”
“二少夫人便要回陆家……国公夫人将她关起来了。”
宋知杳:“……”
虽然她能从中看出,安国公夫人是真的疼爱林莞莞。
但安国公府此举,也实在是太明显了。
连装都不装了。
摆明了将林莞莞嫁给陆瑾瑜,就是为了与陆衍之扯上关系。
如今陆衍之一搬出陆家,安国公府立刻将林莞莞带回去……
素心道:“咱们的人传来消息,二少夫人不愿留在国公府,如今正在大闹。”
宋知杳眉梢微扬,有些诧异,“我还以为,她会愿意留在国公府。”
毕竟当初林莞莞可是要将陆瑾瑜卖给她的。
当时表现的可洒脱可大方了。
素心摇头,“二少夫人闹的很凶,还说要跟国公府断绝关系,去陆家呢。”
“当真是情深义重。”宋知杳道。
她现在想想,当初林莞莞在她面前说那些话,也有可能是因为自信。
林莞莞很自信,陆瑾瑜足够爱她。
“不必理会。”宋知杳道。
就算是知道这些情况,她也不准备做什么。
看看热闹就好。
与此同时,安国公府。
林莞莞正在发疯。
她被关在安国公夫人为她准备的闺房里。
房间里此刻一片凌乱,她砸了不少东西。
门外此时才传来下人的声音,“夫人。”
林莞莞立刻转身,快步朝门边走去,“义母!”
来的自然是安国公夫人。
安国公夫人进门,对着屋内跪着的瑟瑟发抖的侍女挥了挥手,“都先下去吧。”
侍女立刻悄无声息的退下。
林莞莞已经快步走到安国公夫人身边,伸手挽住她。
“义母,看到您身体康健,莞莞就放心了,现在我也该回去了。”
林莞莞说着,越过安国公夫人就要往外走。
“莞莞。”
安国公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她伸手拦住林莞莞,“我是专门把你叫回来的。”
“你就听我的,就呆在国公府吧。”
安国公夫人看着林莞莞,眼里全是疼惜,“当初你嫁给陆瑾瑜的事,我本就不同意。”
“陆瑾瑜此人,没出息没担当没前途,嫁给这样的人,实在是委屈了你。”
“义母!”林莞莞听到安国公夫人的话,很不开心,“你怎么能这样说瑾瑜哥哥?”
“瑾瑜哥哥是我自己要嫁的人,我是一定要嫁给他的。”她从前虽然听了安国公夫人的话,有在为难陆瑾瑜。
但她想要嫁给陆瑾瑜的心从没更改过。
林莞莞有点生气,义无反顾的往外走。
“莞莞!”安国公夫人道:“你既然不听我的,那就呆在这里好好想想。”
“我不会害你。”
安国公夫人可谓苦口婆心。
她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侍女的声音,“夫人,大皇子妃来了。”
林明岚。
安国公夫人心头一跳,道了声好,然后看向林莞莞,“莞莞,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安国公夫人快步离开。
侍女将林莞莞拦住,房门关上,林莞莞急的团团转,不管怎么喊都没用,最后只能气的砸屋子里的东西泄愤。
不过就是义母而已,还真管起她来了!
安国公夫人匆匆赶到正院,大皇子妃已经在喝茶,看到她方才起身,“母亲。”
安国公夫人掩去眉间的愁意,对林明岚扬起一个笑容,“岚岚,你今日回来怎的不提前招呼一声?我也好早做准备。”
林明岚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挥了挥手,让屋内众人退下。
安国公夫人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岚岚……”
“母亲。”林明岚说:“您应该知道我今日来此是为了什么吧。”
“我和林莞莞,您只能选一个。”
安国公夫人猛地起身,看着林明岚,“岚岚,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林明岚看着安国公夫人激动的样子,表情十分平静,“母亲,亲生女儿与‘义女’竟也让您如此难取舍吗?”
她加重了“义女”二字。
“我竟不知,在您心里,到底是我这个‘亲生女儿’更要紧,还是林莞莞那个‘义女’更要紧。”
“岚岚,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安国公夫人有些心虚,毕竟上次林明岚就说过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莞莞是救了我命的义女,那你们对我来说,自然是都很要紧。”
林明岚眼里闪过一抹讽刺。
她抬眸平静的看着安国公夫人,“那就请夫人对外宣布吧。”
“我不是安国公府的亲女儿。”
“岚岚!”安国公夫人面色大变,惊疑不定的看着林明岚。
林明岚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林明岚看着安国公夫人慌乱的表情,眼底闪过一抹讥讽,面上平静,“母亲的选择我已经清楚,我不会让母亲为难。”
“不可!”
安国公夫人还没说话,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一道人影匆匆进门。
来人是安国公。
安国公刚进门,不悦的眼神便落到了安国公夫人身上,带着警告。
但只是一眼。
安国公更在意的显然还是林明岚。
“岚岚,你在胡说什么?你是我与你母亲的亲生女儿,谁能与你比?”
“你忘了?打小在你母亲心里,你就是最要紧的,便是你哥哥,都不如你受宠。”
“你母亲如今只是有些糊涂,被林莞莞的花言巧语迷惑了心智。”
“你竟为此,就要舍弃我与你母亲吗?”
安国公一脸的受伤,很好的扮演了一个被女儿伤到的老父亲。
“岚岚,你不喜欢林莞莞,爹和娘将她送走便是。”
“在我们心里,没人比你更要紧。”
安国公一锤定音,林明岚默许了此事。
她也是真的被爱过,在林莞莞出现之前,所以心里难免还有期盼。
安国公夫人倒是想说话,却被安国公警告威胁的眼神勒令制止。
“岚岚。”安国公温和看着林明岚,道:“你既然来了,便留下陪我与你母亲用午膳。”
“你先去你院子里休息一会儿,我与你母亲聊几句。”
林明岚颔首,离开了屋子。
安国公忍了又忍,直到确认林明岚已经走远,这才看向安国公夫人,怒道:“现在你满意了???”
安国公夫人也憋了一肚子的话。
她反问林明岚,“这怎么能怪我?!”
“还有你,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将莞莞送走?能送到哪里去?”
“明明莞莞才是——”
“闭嘴!”安国公一声怒喝,安国公夫人的话被迫中止,眼里还有浓浓的不甘心。
她只能压低声音说:“我们已经很委屈莞莞了!”
“委屈了那么多年,也不在这一时。”安国公的话接的毫不犹豫。
他是打从内心里就这么想。
安国公夫人不可置信的看向安国公,“她可是你——”
“她不是!”
安国公的声音无比坚决,“如今我还能准你将她送去别院或者庄子上,若你非要为了她影响整个国公府……”
安国公的眼里闪过一抹狠色,“那便将她送回祖宅。”
“不行!”安国公夫人到底是妥协了,“好,别院就别院。”
祖宅距离京城八百里路,若将林莞莞送去祖宅,那她这辈子也不知还能再看林莞莞几次。
安国公与国公夫人的决定,林明岚很快就知道了。
侍女低声说完,见林明岚眼里闪过讽意,“皇子妃,此事就这么算了?”
林明岚道:“暂且如此吧。”
“总要给父亲母亲一个面子。”
她想,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林莞莞当天就被安国公府的人送去了别院,安国公夫人不忍看到,所以没去。
但不多时,侍女便快步进门,“夫人,二小姐说,若不让她回陆家的话,她便要自尽。”
安国公夫人哪还忍得住?
当即站起身,快步朝着林莞莞的院子而去。
同时还不忘斥责侍女,“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
安国公夫人到的时候,林莞莞正拿着簪子比划在脖颈处,簪尖已经划破林莞莞的皮肤,浸出些血渍。
“莞莞!”安国公夫人快步朝林莞莞走去。
“不许过来。”林莞莞的簪子更用力了点,抵着脖颈,“你再过一步,我就自尽!”
“好好好。”安国公夫人立刻妥协,“我不过来便是,你别伤害你自己。”
“让我走。”林莞莞道:“我知道,你对我好,你是真心疼爱我,想为我打算。”
“可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瑾瑜哥哥。”
“我好不容易才嫁给瑾瑜哥哥,我这辈子就要跟他在一起!”
安国公夫人表情变幻不定,很快定了心神,“莞莞,不是我不让你跟陆瑾瑜在一起。”
“是陆瑾瑜,他早有和离之心。”
“就在方才,陆家的和离书已经送到了国公府……”
“不可能!”林莞莞不信,“我与瑾瑜哥哥还有彦儿,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对我?”
“瑾瑜哥哥是最爱爱的,他说过,这个世上她只爱我。”
林莞莞这样的话说出口,她自己都不是特别自信。
更别提此刻安国公夫人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平静关切的眸子里尽是笃定。
林莞莞便更没底气了。
原本她这些时日就不太确定陆瑾瑜对她的心思。
到了现在,林莞莞心里更是产生了怀疑,难道……
就在这时,一个侍女进门,在安国公夫人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安国公夫人面色瞬间变了,声音难掩愤怒,“什么?!”
“他敢,他好大的狗胆!”
安国公夫人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林莞莞反应过来,叫嚷的声音再次响起,“义母,你真要我自尽给你看吗?”
安国公夫人本就生气,听到林莞莞的话,更生气了。
她深深看了林莞莞一眼,道:“你跟我来。”
林莞莞快步跟上。
下人来禀的事,与林莞莞和陆家有关。
林莞莞跟在安国公夫人身后,到了外门,她一眼便看到了陆家的下人。
她立刻欣喜的问:“是瑾瑜哥哥来接我了?他人呢?”
她左顾右盼,没瞧见陆瑾瑜。
安国公夫人冷笑,“他只怕是没这个胆子再登我国公府的门。”
“你说,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安国公夫人看向陆家的下人。
陆家的下人被吓得不轻,低着头道:“我今日来此,是为送休书。”
休,休书?!
林莞莞如遭雷击。
她脸色惨白,满脸的不敢相信。
安国公夫人快气疯了,亏的她跟林莞莞说的还是和离书。
陆瑾瑜倒好,直接来了休书,这是要与国公府撕破脸,不留半分情面啊!
安国公夫人接过休书,当即撕了粉碎,“你去告诉你家主子。”
“休妻,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