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细微
傅玉衡惊讶不已,转念便觉得是在沈家受了刺激,不可的话被生生咽了下去。
清茶觑着侯爷的脸色,踟蹰着没有立刻动身。
沈归题正吹着瓷勺的鸡汤,看起来神色如常。
可厢房里却安静的落针可闻。
久久没得到回话的沈归题侧目看向清茶,见她不停地用眼神示意坐在对面吃鸡汤面的傅玉衡心下了然。
“我在娘家住了这么久实在是想儿子的紧,可天亮我还要处理绣坊和侯府的琐事,只有晚上才能和硕硕好好亲近一番。等我心里安定了自然就搬回去了。”
她当然不能一直和儿子住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她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响到辰时的算盘是常事,这不利于孩子的睡眠。
重活一世,她要护着孩子活下来,要让他自由自在、身心舒畅的活下来。
“就依夫人的意思,去收拾吧。”傅玉衡这阵子也会日日来看硕硕,听她这么说竟能感同身受。
沈归题斜了他一眼,没言语,安静的低头吃面。
得了吩咐,丫鬟们忙碌起来,为了不吵到熟睡的小少爷各个轻手轻脚,连呼吸声都不由得放低。
两人吃完面,厢房的小榻也收拾好了。
沈归题拿出帕子轻轻按了按唇角,张口便是送客。
“时辰不早了,侯爷早些回去歇息吧。沈家的事情还有些尾要收,等事情理清楚妾身再请您过来说话。”
“好,你最近也辛苦了。”傅玉衡从容起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轻手轻脚的带着人离开,若不是清茶刚收的碗筷还在食盒里众人都要以为刚才是幻觉。
沈归题对傅玉衡来一遭没有任何想法,起身去小床边又看了看儿子才去洗漱,早早睡下了。
回到清风阁的傅玉衡再一次坐回书桌前,拿起书想着再看一会,可莫名觉着这里冷了些。
墨竹见侯爷打了个寒颤,麻利的抱来了披风。
“侯爷,下个月就是中秋了,晚上也起了寒风,奴才赶明和管家说说,叫他早些准备炭火。”
傅玉衡拢了拢披风,闻言眉心一跳,“太早了。”
墨竹动动嘴,眼神在披风上转了一圈,退到了角落。
身上有了些暖意,傅玉衡却看不下去书了。
他开始好奇岳丈家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能让沈归题回来后寸步不离的守着孩子。
虽说刚才已经得了沈归题不日便会同自己解释的承诺,但好奇心犹如利爪,抓的他坐立难安。
“墨竹,你去打听一下沈家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侯爷,夫人刚才不是说都处理妥当,会同您讲的吗?咱们又何必这会去打听?”
墨竹下意识不想去做此事,他潜意识里觉得人家发生的事非同小可,查的清清楚楚,对自己未必是件好事。
“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傅玉衡没解释,一句反问吓得墨竹后背发凉。
“侯爷说的是小的这就让人去查,一定把沈家最近的情况查个水落石出。”
墨竹不敢再言语,快步离开了书房。
独自坐着的傅玉衡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册,到底是没有重新拿起来,而是站起身独自回内室休息。
翌日一早,习惯了日日出门前都去看一眼孩子的傅玉衡脑子还未醒过来,就先一步撞上了坐在景和轩里用早饭的沈归题,下意识愣在原地。
“侯爷,硕硕还没起,您可要去厢房看?”沈归题这阵子虽然人不在侯府,却对侯府的事情了如指掌。
傅玉衡这才想起来她是昨晚回来的,还搬去了厢房和孩子同住,但不想露怯的他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我看一眼在去上朝。”
沈归题抬手做出请便的姿态,然后继续吃饭。
傅玉衡不再多问,急匆匆的进了厢房,只是这里和往日不同,不仅仅是小榻上多了被褥,还仿佛多了些…
他俯下身看了眼被奶娘轻拍着的儿子,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的扫过一旁的小榻,眼看着时间差不多才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心思飘摇的出了门。
沈归题回了侯府,没急着去绣坊看生意上的事,而是将这阵子积压的琐碎府务都让人拿了过来,一一想法子做安排。
让侯府大大小小的事情又重新回到秩序之中。
下值回来的傅玉衡刚下马车立刻就发现了二门外的两株桂树比平日里看起来鲜亮了不少,旁边的管家立刻上前解释说是夫人让护院今日将院里的花草树木的叶子都用大水冲了冲,就院墙上的青苔也都清理了。
“嗯。”傅玉衡平静的点头应了一声,回青风格的脚尖一转,干脆去了景和轩。
那院子里乌泱泱站着的全是管事,有序的汇报着近日的情况,也将夫人新的吩咐铭记在心。
傅玉衡想要进去的脚步忽然停住,就站在院门外面无表情的看着。
跟在身后的墨竹心里直打鼓,不明白侯爷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人都来了也不进去?这阵子回府便要来看小少爷的,怎么今日站在门口?难不成是被那些管事的挡了路?那他这个做奴才的要不要进去通传一声?好让众人先退下,先让侯爷进去看看小少爷?
他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一会看看侯爷,一会看看里面,始终拿不定主意,又寄希望于在里头伺候的丫鬟能看见侯爷来了,将这个消息告知夫人。
那样他就不用跟着这般忐忑了。
沈归题并不是不知道,甚至恰恰相反,在他的脚步转向景和轩的小道时就已经知晓,但她并不想将人请进来。
上辈子不知道吃了他多少闭门羹,这辈子让他吃一两回又怎么样?
再说了傅玉衡是侯爷,是汝阳侯府正儿八经的主子。只要他愿意,这侯府上下哪他去不得?便是自己不同意,他也能进来。难不成人进来了,她还真能让人拿扫帚叫人赶出去?
但傅玉衡没有走进去,只安安静静的站在院外看着,眼神从院子的大门挡门里的花草树木,到站在院子里的管事们,甚至连厢房连廊处挂着的风铃他细细看过,却始终没有往前走一步。
沈归题回来了,这侯府也跟着有了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