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王爷别求,腹黑太子要我做皇后!

第139章 猫和老鼠!

蒙战那一嗓子,三百步外的驻军都听见了。

杀无赦三个字,比这峡谷里灌进来的风还冷。

前排的士兵本能地往后缩。

御林军三个字,在大乾军中的分量,比任何将令都重。

常奉站在拒马前,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知道自己这一跪,底下那帮人的心就已经散了一半。

蒙战给了他台阶。

但这个台阶,踩上去容易,下来之后就再也爬不回去了。

他咬着后槽牙,拱手道。

“蒙将军,末将既是例行巡防,并无冒犯之意。”

“既然将军有令,末将这就带人退回去。”

蒙战收了刀,转头看他。

“常副将还算是个明白人。”

他挥了挥手。

“那就从哪来,回哪去。”

“不过......”

蒙战目光闪了闪,冷冷道:

“别玩花样,带来多少人,回去也得是多少人。”

“本将军会派人在后面跟着。”

他伸手拍了拍常奉的肩膀,力道用得不轻。

“藏兵不报,那可就不是违令了,是谋反。”

他没敢反抗,低头道:

“末将明白。”

说完,他转身大步往自己的队伍走去。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了西面的山脊。

胡定安应该已经过了垭口了。

正面无法突破,只能看你的了。

八个亲兵跟在后面,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

蒙战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收了脸上的笑。

他回头对身边的校尉道:“盯着他们,什么时候走干净了再来报。”

校尉抱拳。“将军,要不要……追一下?”

“追什么追。”

蒙战摆了摆手。

“他跑不了,跑了我也不怕。”

常奉走回方阵,翻身上马。

他身后的亲兵队长低声问了一句。

“将军,就这么走了?”

“不走你想怎样?跟御林军对砍?”

常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传令,全军掉头,返回驻地。”

号令一下,方阵开始缓缓掉头。

三千五百人来时气势汹汹,走时灰头土脸。

队伍拉长了,士兵们走路的步子都松垮了不少。

来之前,他们以为是去办差。

到了才知道,差点成了叛军。

谁还有心气?

蒙战站在高处,看着越来越远的烟尘。

直到队伍完全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才活动了一下脖子。

旁边的校尉松了口气,道:“将军,退了。”

“正面是退了。”

“少的那一千多号人呢?”

蒙战没有放松的意思,他抬头看向西面的山脊。

乾一的人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应该能找到那群人吧?

与此同时。

鹿角岭。

胡定安走在队伍中间,脚下是碎石和枯枝铺成的猎户小道。

道窄得只能两人并排,头顶是密得透不过光的树冠。

一千五百人拉成了一条长蛇,在山脊间蜿蜒行进。

前头开路的斥候用柴刀砍着挡路的枝丫,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胡定安的靴子踩在腐叶上,软绵绵的,每一步都往下陷半寸。

他不是武人,这种路走得很吃力。

带队的张勇是个粗壮的千户,性子急,走在前面不停回头催。

“胡先生,快些,天黑前得翻过前面那个垭口。”

胡定安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笑了笑。

“张千户莫急,我这把老骨头,尽力了。”

张勇哼了一声,没再催。

他对这个文绉绉的师爷没什么好感。

又走了半个时辰。

胡定安停下脚步,拈着袖口盘算了一下,对张勇说道:

“到了河滩之后,你的人不要急着往营地去。”

张勇皱眉。

“不去营地,我带兵来做什么?”

“张千户。”胡定安的声音很耐心。

“一千五百人直接冲营地,对面还有一千多御林军,你能打赢?”

张勇不说话了。

御林军的装备和训练,甩地方驻军三条街,他心里有数。

“那怎么办?”

“把人散开。”胡定安从怀里摸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

“脱了军服,混进灾民里头。”

张勇一愣。

“你说什么?”

“一千五百人,分成三十队,每队五十人,脱了甲,扔了旗。”

胡定安把纸展开,上面画着龙门峡营地的大致布局。

“灾民营里现在每天都有新人到,多出几十个陌生面孔,没人会在意。”

“混进去之后呢?”张勇的声音低了下来。

“等我的信号。”

胡定安把纸重新折好,塞回怀里。

“信号一到,三十队同时动手。”

“砸粮仓,烧工棚,在人堆里喊一句朝廷要抓壮丁。”

“你猜那几万饿了一个月的灾民会怎么做?”

张勇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见过饥民暴动。

那不是人,是蝗虫。

什么都吞,什么都毁。

“这个法子……”张勇犹豫了。

“太损了。”

胡定安笑了。

笑得像个教书先生在夸学生作业写得好。

“损不损的,不是咱们说了算。”

“到时候死了人,朝廷查下来,是皇后治水激起民变。”

“跟将军没关系,跟周大人也没关系。”

“咱们的人,混在灾民里,谁分得清?”

张勇沉默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

没人再说话。

太阳落山了。

山里的光线暗得很快,一盏茶的工夫,四周就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张勇下令点火把。

胡定安拦住了。

“不能点。”

张勇回头看他。

“山路难走,不点火把,后面的人看不见路。”

“点了火把,二十里外都能看见。”

胡定安压低声音。

“我们走的是暗路,懂吗?”

张勇沉默了一息,把手里准备点火的火折子收了回去。

“传下去,摸黑走。踩稳了再迈脚,谁要是摔下山去,自己爬。”

命令一层一层传下去。

一千五百人的队伍,在黑暗中放慢了速度。

脚步声、喘息声、偶尔有人踢到石头的闷响,在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胡定安的耳朵竖起来,一边走一边听。

周围除了虫鸣和风声,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让人踏实。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头顶二百步外的山脊上,八双眼睛正盯着这条长蛇一样的队伍。

乾一带着三个人趴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后面,把队伍从头数到尾。

他转头对身边的人做了个手势。

两个乾影卫无声地退了下去,顺着山脊往回跑。

一炷香后。

张勇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向胡定安说道:

“胡先生。”

“怎么了?”

张勇侧着耳朵,听了几息。

“你有没有觉得……山上太安静了?”

胡定安一愣,也竖起耳朵。

确实安静。

连虫子都不叫了。

山林里忽然变得死寂的时候,通常只有一个原因。

有比虫子更危险的东西,已经到了。

张勇的手按上了刀柄。

“所有人——”

他的话只喊了三个字。

咻——

一支弩箭从缓坡上方的黑暗中射来,擦着他的耳朵钉进了身后的树干。

箭尾的翎羽还在嗡嗡地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