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没心肝的东西
“据查定先侯府与沈松涛犯下的命案无关,所以只定了沈松涛在三日后问斩。”
吴叔顿了顿说:“只是一番清查下来,查出定先侯因涉及收受贿赂被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一个月。侯夫人徐氏参与民间放印子钱,被太后下懿旨责收所得利银,罚收三年诰命所得的食俸。”
定先侯夫妇一个受贿,一个放印子钱,二者被处罚都是罪有应得,可也罪不至死。
所以在责令的圣旨下达没多久,封锁侯府的人就撤了。
侯府已经恢复常态。
只剩下沈言章还在大理寺的大牢里。
可侯府都解封了,沈言章肯定很快也要出来了。
宁云枝脑中还萦着迷雾,宁母就最先说:“你现在就回去。”
公公婆婆刚恢复自由,且都被处罚了,宁云枝这时候不在侯府,是会落人话柄的。
宁叔母觉得她太急切有些伤人,缓着语气和稀泥:“嫂子,那边才刚解封呢,要不还是等杳杳稍微收拾一下再说?”
“而且老太爷和她父亲还没回来呢,依我看要不再等等?”
宁母心说等不了。
宁云枝在这里再多耽搁一刻,侯府那边的意见就会更大。
她回去以后会受苛责的。
宁云枝没接宁叔母的话,反而是看向宁母:“母亲就这么急着撵我走?”
“那里也是你的家,”宁母冷着脸说,“你回自己的家,何来撵你之说?”
宁云枝慢慢收回目光,垂下眼自嘲一笑。
“好。”
宁母既是不想看到她,那她就走。
她现在就走。
宁叔母左右看看为难得险些跳脚,一句话还没喊出口,宁云枝就已经走远了。
她又急又恼:“嫂子!”
“你怎么……”宁叔母急得拍了宁母一下,“杳杳眼睛都红了,你看不到吗?”
“她都要哭了!”
“你就这么让她走了吗?”
宁云枝骄傲刚强,她这么一走,以后和宁母就不可能再有机会亲近了!
宁母颓然地闭上眼,苦涩道:“走了也好……走了好……”
她宁可宁云枝恨她,也不愿眼睁睁地看着宁云枝陷入牢笼。
宁叔母被这话气了个倒仰,懒得再和宁母纠缠,赶紧跑着去追宁云枝。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
蝶妈妈走到宁母的身边哑着嗓子说:“大姑娘连东西都没收,直接就出的门。”
宁云枝什么也没拿。
也没回头。
她越走越快,好像再也不愿再回头看上一眼。
宁母捂着脸苦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
印着宁家徽记的马车一路前行抵达侯府,宁云枝下车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日在此时的情形。
大理寺卿的那一句多珍重。
可她要如何才能珍重?
这吃人的侯府,怎么会是她的家?
于声扶着她站稳,见她神色不对轻声说:“姑娘。”
“咱们到了。”
进了侯府的门,就不可形色外露了。
宁云枝飞快地闭了闭眼,带着身后的丫鬟直奔徐氏的松鹤堂。
不出所料的话,那里应该有一场斥责正在等着她。
松鹤堂内,宋池月正依偎在徐氏的身侧不知说着什么,二人的眉宇间皆凝着愁色。
听下人来报宁云枝来了,宋池月倒茶的动作无声一顿,故作轻松地说:“侯府这边刚解了禁,弟妹就赶着来了,这几日她一个人在外头,也不知心焦成什么样儿了。”
“呵。”
徐氏冷嗤道:“她这种没心肝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为了你我的死活而心急?”
解禁的第一时间,她就让人打听了宁云枝这段时间的动向。
得知她只在下山的第一日来过,事后便一直在宁家待着,徐氏就气不打一处来。
沈言章现在还在大牢里关着呢!
宁云枝背靠着宁家这座大山,不想着赶紧求情走门路把人放出来,也不急着帮婆家解困,反而是自己在娘家待得舒舒服服,她的心里何曾有过婆家的人?
她压根就不在乎!
宋池月嘴角微微一翘,嘴里却说:“母亲只怕是误会弟妹了。”
“她是咱们侯府的媳妇,怎么会不在乎呢?可能只是因为怀着孩子怕动了胎气,所以才耽搁了?”
“在乎?”徐氏冷笑道,“真在乎的话,会扯出这么多不相干的事儿?”
只要宁家老太爷的一句话,他们早就自由了,沈言章也早就放出来了!
折腾到现在她和侯爷都受罚了不说,甚至沈言章还被关着呢!
至于动了胎气?
宁云枝肚子里怀的不知是谁的孽种,一个无足轻重的下贱种子,竟也值得她不顾夫家的安危?
再说她在宁家好吃好喝的养着,怎么可能会动了胎气?
徐氏越想越气,摆手示意宋池月不必多嘴,冷着脸说:“叫她进来。”
宁云枝缓步而入,刚站定就听到徐氏说:“你倒是会选时候。”
早不来晚不来,风浪过去知道来了。
都说日久见人心,患难见真情,宁云枝平日里装得乖巧温顺,可她就不是个有心的!
宁云枝被斥得微微低头,开口解释:“婆母勿怪,我其实……”
“别的也不必多说,”徐氏烦躁道,“言章那边呢?”
宁云枝淡声答:“我前几日去见过小侯爷,他说此事让我不必插手,他自有分寸。”
“糊涂!”
徐氏没好气的:“他说让你不管,你就真的不管了?”
“他可是你丈夫!”
“你祖父和你父亲怎么说的?”
定先侯是个不中用的,拿不出半点法子。
想尽快把沈言章弄出来,就只能看宁家。
宁云枝却说:“祖父说小侯爷不会有太大的差错,所以无需……”
“那你呢?”
“你就没有自己的主意吗?”
徐氏想到宁家的冷眼旁观,气得狠狠磨牙:“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多想想法子吗?”
“你的丈夫受冤枉被关在监牢里受苦,你不管是入宫求求太后也好,去求你祖父或是父亲也好,横竖摆在你眼前的路子有那么多条,你怎么就不能多去走动走动呢?”
宁云枝明明不受限制,可她却选择了坐以待毙。
就算是个受过恩惠的外人,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恩人落难。
宁云枝在有力相帮的情况下,怎么就忍心冷眼干看着?
徐氏气得拍桌:“你别忘了,你是我们沈家的媳妇,你和言章才是一家的!”
沈言章不好过,宁云枝也落不着好!
宁云枝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徐氏恨不得剜她骨肉的目光中一字一顿地说:“因为……”
“夫人!”
正在发怒的徐氏闻声抬头,看到来人不满道:“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没看到我正在……”
“夫人息怒,”来人赶紧解释,“大理寺那边来人了,侯爷叫小的来请夫人去前头。”
徐氏立马站了起来:“是小侯爷出来了?”
来人为难地顿了顿,下意识地看了宁云枝一眼,支支吾吾地说:“小侯爷也到了,只是……”
“只是……”
“只是什么你快说啊!”
那人迟疑半晌,小声说:“只是大理寺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个带着孩子的女子。”
“那女子说……”
“说她曾是小侯爷的外室,那孩子是小侯爷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