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以德为本,以正治国
魏征《谏太宗十思疏》开宗明义:“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固而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安,臣虽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
孔子说:“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论语·为政》)意思是说,用道德来治理国政,自己便会像北极星一般,在一定的位置上,别的星辰都环绕着它。政治上立于不败之地者,虽然有诸多因素,坚持以德为本这是最为重要的一个方面。图29
以德为本,看来不似谋略,其实是政略对内职能的最有效的手段。高明的政略家无不对此高度重视,认真履行。“以正治国”、“以奇用兵”,这些是千古不衰的格言。所谓“以正治国”,就是依靠正确的道德观念教育人民,规范社会,治理国家。没有正确的道德观念为主导的社会和国家必然争权于朝争利于市,尔虞我诈,善恶不分,内忧外患,有何安定可言。权力毕竟不能解决一切,从客观实际出发,施以德政,来团结社会各阶层的力量、引导和激励人民、治理国家,往往会在潜移默化中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这一点在现代社会中仍然具
有重大的现实意义。
周朝官吏挖出了一具尸骨,把此事禀告了文王。文王说:“重新安葬他。”官吏说:“这具尸骨是没有主的。”文王说:“拥有天下的人是天下之主,拥有一国的人是一国之主。现在难道我不是他的主人吗?”于是让官吏用衣棺把那具尸骨改葬在别处。
天下人听说这件事说:“文王真贤明啊!连死人的尸骨都受到他的恩泽,又何况活着的人呢?”
楚王想攻宋,派士尹池出使到宋国去打探虚实。宋相司城子罕在家里宴请他。
子罕故意让士尹池观看他家院子周围的情况。南边邻居的墙向前突出却不拆了它取直,西边邻居家的积水流过子罕的院子却不加制止。士尹池询问这是为什么,司城子罕说:“南边邻居家是工匠,是做鞋的。我要让他搬家,他的父亲说:‘我家靠做鞋谋生已经三代了,现在如果搬家,那么宋国那些要买鞋的,就不知道我的住处了,我将不能谋生。希望相国您怜悯我。’因为这个缘故,我没有让他搬家。西边邻居家院子地势高,我家院子地势低,积水流过我家院子很便利,所以没有加以制止。”
士尹池回到楚国,楚王还要发兵攻打宋国,士尹池劝阻楚王说:“不能攻打宋国。它的君主贤明,它的相国仁慈。贤明的人能得民心,仁慈的人别人能为他出力。楚国去攻打它,大概不会成功,而且还要被天下人所耻笑!”楚王听取了他的劝告。
齐王派遣使者去问候赵威后。赵威后还没看使者带来的国书,就询问使者:“齐国年成不错吧?老百姓也平安无事吧?齐王也没疾病,身体安康吧?”使者听了不是滋味,说:“臣奉王命出使贵国,您不先问大王,反而先问年成和百姓,岂不是先卑贱后尊贵,瞧不起我大王吗?”威后解释说:“你错了。如果没有好的年成,颗粒无收,哪里会有百姓?如果没有百姓,还谈什么国君?所以我这样问,哪有舍本问末的呢?”接着,威后又进一步问道:“齐国有个处士叫钟离子的,挺好吧?我听说他好善乐施,穷人没有衣服穿他给穿的,没米下锅他给饭吃,这是在帮助齐王供养百姓啊!为什么他至今还没有相当的职务?业阳子也好吧?他同情鳏寡,抚恤孤独,赈济贫困,补偿不足,这是在帮助齐王抚育百姓啊!为什么他至今还没有恰当的职务?居住在北宫的女婴儿子也好吗?她摘下身上的玉饰,到老不肯嫁人,以便赡养自己年老的父母,这是在率领百姓孝敬父母啊!为什么她至今不能让她朝见大王?二位贤士不得重用,一位孝女不能朝见大王,靠什么在齐国做王而抚有万民呢?于陵仲子还活着吗?他这个人上不能做君王的好臣子,下不能管好自己的家业,中不能结交各国的诸侯,这是在引导百姓都变成无用的废物啊!为什么至今还不把他杀掉呢?”
周公,姬旦,周武王之弟,武王死,子成王幼,由周公摄政。他摄政期间,实行德政,广施恩惠,尤其关心边远地区人民。他委任各地方长官,要他们治民和考察民情,凡是饥寒而无衣无食的人,有因打司而流离失所的人,有贤才而不被推荐的人,要将这些情况及时向他汇报。当各地方长官向他汇报时,周公征求他们的对己意见,并自查自责说:“意朕之政教有不得者欤?何其所临之民,有饥寒不得衣食者,有狱证而失职(即失所失业)者,有贤才而不举也?”并提出有关纠正措施。这些地方长官回去后,便召集所属官员转告周公的话。百姓听到了,都高兴地说:“此诚天子也,何居之深远,而见我之明也?岂可欺哉?”刘向记载到此,指出:周公设地方长官,是通过他们开四方之民,明察四方情况,倾听四方意见。这是为了使远近百姓亲附和安居乐业。所以《诗经》说:“柔远能迩,以定我王。”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啊!周公摄政时治民理国被后人称颂,是因他在事先就通过各地方长官了解政事民情,并要及时汇报,对所发生的问题不是单纯责备各地方长官,而是首先自查自责;并征询他们对自己的意见,这些失误是否同他的政教失误有关,从而得以及时提出纠正之方。是为周公治民理国高明之处。在我国古代不少统治者,平时不磁心国事民情,及到发生问题,好像都与己无关,而偏责于人,凭其权力想靠惩罚或用暴力解决问题,也许能使问题平息于一时,但问题仍未能解决。因没有查出失误的主客观原因和上下失职的具体责任,这好像“斩草不除根,风吹草又生”,失误就越积越多,以至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