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她又又又带着诅咒来啦

第一百七十四章 绿豆配王八

慈宁宫这几日气压有点低。

原因无他——太后她老人家最近迷上了养兰花。

偏偏还手气极佳,养什么死什么。

棉棉作为常住人口,被迫听了三天《养兰心得与往生咒的结合运用》,正愁没处躲清静,救星就来了。

“棉棉!棉棉!快出来!”

景华珠一身明艳红裙,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她一把拉起正在试图教灰灰给兰花浇水的棉棉。

灰灰正用两只前爪抱着一个比它身体还大的小水瓢,摇摇晃晃,里面的水洒了一地。

“母后宫里办赏花宴,给各家小姐下帖子了,咱们也得去!”

棉棉眼睛一亮,“赏花宴?有好吃的吗?”

躲清静,还能蹭吃蹭喝,简直是天降的完美差事。

景华珠伸出食指,戳了戳她脑门。

“吃吃吃,就知道吃!重点是‘各家小姐’好不好!”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忘了前阵子东宫那俩通房怎么来的了?母后这架势,摆明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要给四皇兄挑太子妃呢!”

景华珠显然也知道前段时间的糟心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棉棉挑了挑眉。

“太子妃?哥哥说了不急着找的。”

“他说不急,架不住有人上赶着送啊!”景华珠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

“我母妃说了,这种场合,就是大型炫女现场,各家都把最出挑的女儿拉出来遛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恨不得当场扒拉进东宫。咱们得去看着点,万一四皇兄被那些矫揉造作、心眼比蜂窝还多的给糊弄了呢?”

旁边,跟着过来,还沉迷在画乌龟的景华佑突然抬起头。

“皇姐说得对,保护太子哥哥,谁想抢,佑佑揍她!”她小拳头用力挥了挥。

景华佑年纪虽小,但因天生体弱,性子反而被萧贵妃跟景华珠她们宠得愈发直率彪悍。

于是,三人浩浩****杀向了御花园。

御花园,百花轩。

真真是姹紫嫣红开遍。

园子里百花争艳,各色花开得比云霞还要灿烂。

亭台间更是环佩叮当,香风阵阵,各家贵女们身上的香粉味比花还要浓郁。

她们打扮得更是不用说,一个比一个精致,端庄娴雅,娇俏明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

可那眼风,却时不时飘向暂时空着的主位,等待着今天的主角。

棉棉她们一到,立刻吸引了诸多目光。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轻蔑。

毕竟,谁人不知道这位新晋受宠的六公主,是从冷宫里出来的。

“看什么看?没看过公主啊?”

景华珠向来不怕事,一个眼刀扫过去,窥探的目光顿时收敛了不少。

她拉着棉棉、景华佑,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视野好又相对清净的角落坐下。

立刻有小宫女奉上茶点,码得整整齐齐。

“啧啧,你看那个穿粉的,定远侯家的吧?走路恨不得一步三摇,头上的步摇都快甩飞了,生怕别人看不见她弱柳扶风是吧。”

景华珠抓了把瓜子,分给妹妹们,“还有那个蓝衣服的,武将军府的,眼神直往主位瞟,手里的帕子都快绞成麻花了,紧张些什么呢?”

棉棉顺着她的指点看去,确实如此。

那些小姐们看似随意,实则每个小动作都透着小设计。

她想起话本子里写的选妃,好像就是这般场景。

“哼,装模作样。”

景华佑啃着一块梅花糕,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评价道。

就在这时,皇后盛装而来,凤冠上的珠翠随着步履轻轻摇曳,仪态万方地坐上了主位。

她目光扫过满园春色,尤其在几位重点关照的贵女身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勾起。

“今日春光正好,本宫邀诸位前来赏花品茗,不必拘礼,尽兴便是。”

皇后开场白说得漂亮,随即话锋一转。

“只可惜太子忙于政务,怕是……”

她话音未落,一个略带冷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儿臣来迟,母后恕罪。”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景华珩一身玄色绣金常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

只是那张脸上带着一丝薄怒,周身的气场让原本有些喧闹的园子瞬间安静了几分。

棉棉眼睛一亮,差点喊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只留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在外面闪闪发光。

景华珠则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对棉棉说,“看四皇兄那脸色,黑的哟,真不知又是谁惹了他。”

景华珩确实很生气。

他刚从宫外办完差事回到东宫,就有下人神色慌张地禀报,说六公主在御花园出了事。

他心头一紧,急匆匆赶来,结果就看到了眼前这场盛大的相亲宴。

被人诓骗,能不气吗?

棉棉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皇后笑容不变,仿佛没看见他的脸色。

“珩儿来了就好,快坐。今日难得热闹,你也松快松快。”

景华珩依礼坐下,位置正在皇后下首,恰好能将满园“春色”尽收眼底,也能清楚地看到角落里正在当仓鼠的三个小家伙。

皇后见主角到场,立刻进入正题。

“光是赏花未免单调。在座皆是我大景闺秀翘楚,不若展现些才艺,也为这春光添些雅趣。不知哪位小姐愿意先行?”

早就摩拳擦掌的贵女们立刻踊跃起来。

首先上场的是定远侯嫡女傅叶雯,一身粉衣,身段窈窕。

她娇怯怯地行了一礼,便开始表演一段掌上舞。

身姿确实轻盈,水袖翻飞,眼神却不老实,时不时飘向景华珩。

最后一个旋转收势,她身形一晃,不稳地朝太子的方向倒去。

旁边的宫女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

傅叶雯一张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臣女献丑了,望殿下……和娘娘指点。”

景华珩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吐出几个字。

“傅小姐身姿灵巧。”

接下来是武将军府的武悦,她表演了一套剑舞,剑风凌厉,收剑后抱拳行礼。

“臣女习武不精,让娘娘殿下见笑了。”

景华珩的评价依旧简短。

“武小姐巾帼不让须眉。”

再然后,是苏阁老的孙女苏绾绾。

她于席间设下一张古琴,纤纤玉指拨动琴弦,一曲《凤求凰》便悠悠流淌而出。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景华珩听完,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苏小姐琴艺精湛。”

态度依旧是礼貌的,评价也依旧是客观的。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只要是个人都能感受得到。

几位精心准备了表演的小姐,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勉强。

角落里,景华珠的吐槽就没停过。

“啧啧,一个恨不得摔四皇兄怀里,一个恨不得跟四皇兄切磋武艺,一个弹琴弹得跟要羽化登仙似的,目标倒很一致嘛。”

她又丢了一颗瓜子进嘴里,咔嚓一声。

“可惜啊,四皇兄是块木头。”

棉棉被她逗乐了,也跟着小声嘀咕。

“就是,跳得还没灰灰偷糕点时灵活呢。舞剑?我佑佑以后肯定比她厉害!弹琴……嗯,是挺好听,但太后念佛经的调调听多了,我觉得这个也就一般般。”

她声音其实不大,但架不住有些人耳朵尖。

那位刚才跳舞差点摔倒的傅叶雯,正好退到离她们不远的地方休息,将那句“还没灰灰偷糕点时灵活”听了个真真切切。

她脸上原本就有些挂不住,此刻更是气得不行。

她不敢直接冲撞公主,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道:“五公主殿下方才似乎在点评臣女们的表演?”

这一下,不少目光都聚集到了景华珠身上,连主位上的皇后都看了过来。

她乐得有人挑事,正好看看这些孩子的深浅,也能……压一压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户心思。

傅叶雯继续道,“想来五公主殿下定有更高妙的技艺,不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也让我等心服口服。”

景华珠可不是怕事的主儿。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瓜子屑,唇边勾起一抹笑。

“开眼界谈不上。”

她朗声道,声音清脆,传遍了半个园子。

“不过本公主确实觉得,赏花宴嘛,热闹高兴就行,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比拼多没劲。”

她走到场中,对皇后行了一礼。

“母后,既然傅小姐这么虚心求教,儿臣就献丑,玩个小把戏助助兴吧。”

她命人取来十只小巧的白瓷杯和一把绿豆。

只见她手腕翻飞,将绿豆高高抛起,然后迅速移动瓷杯,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最后,十只瓷杯啪地一声同时盖住。

“猜猜绿豆在哪个杯子里?猜中了有赏,猜不中……就罚酒一杯!”

她笑靥如花,几位活泼些的小姐被带动起来,纷纷参与猜测,瞬间把场子热起来了。

景华珠手法精妙,几乎没人能猜中,看着那些猜错的人或喝下果酒,或饮下苦茶,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皇后脸上也露出笑,这个五丫头,倒是机灵,搅局都搅得这么讨喜。

傅叶雯等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本想让她出丑,没想到反而让她出了风头,还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这时,一个与傅叶雯交好、出身稍低些的刘小姐,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柿子还得挑软的捏。

她眼珠一转,把矛头对准了一直埋头吃点心的棉棉。

“早就听闻六公主殿下天真烂漫,不拘俗礼。”刘小姐站起身,“想来殿下于玩乐之道定然别有心得,不知可否也让我等见识一番?总不能让五公主专美于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