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她又又又带着诅咒来啦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太子妃

看来,是时候把某只缩进壳里的小乌龟抓出来好好说说了。也不知道她自己一个人,又在脑补些什么离谱剧情。

他没让内侍通传,直接往慈宁宫的方向去。

刚踏进院门口,尚未见到人影,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先传了出来。

“灰灰!左边左边!对!”

“就是那个刁奴的脸,给我使劲挠,挠花它!”

“还有你,小翠!骂她!就用我教你的那句骂她!”

“骂她丑八怪想得美!”

景华珩的脚步顿住。

他侧身,透过半开的窗向里看去。

只见慈宁宫内殿里,他那小乌龟正盘腿坐在软榻上。

她面前的小几上,端端正正摆着一盘炒得喷香的瓜子。

棉棉一边嗑着,一边对着桌上的一幅画指指点点。

画上用炭笔粗略勾勒了两个女子的形象。

旁边还用朱砂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桃蕊”、“绿阑”两个名字。

一只油光水滑的大老鼠正蹲在画上,两只前爪对着“桃蕊”脸部的位置,疯狂输出,刨得纸张“唰唰”作响。

一只翠绿的鹦鹉则扑棱着翅膀,在画卷上盘旋,夹着嗓子重复着。

“丑八怪、想得美!丑八怪、想得美!”

景华珩:“……”

很好。

精神头很足。

还有闲情逸致搞这种东西。

他敛去神情,抬手推开了殿门。

“吱呀”一声轻响。

殿内的热闹瞬间消失。

灰灰“嗖”地一下,钻进了最近的一个桌脚洞里。

小翠则闭上鸟喙,一个俯冲落在窗边的架子上,开始用喙梳理羽毛,一副“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一只岁月静好的美鹦鹉”的无辜模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棉棉也被吓了一大跳。

她手里的瓜子都惊得洒了几颗,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小家伙抬头,当看清来人是景华珩时,方才那股鲜活灵动的气焰“噗”地一下被戳灭,她迅速收敛起所有表情,扭过头去。

她甚至还飞快地从手边抓起一本佛经,摊开在膝上,装模作样地认真研读起来。

就是,书拿倒了。

“咳。”

景华珩喉间溢出一声轻咳,他走到棉棉对面坐下,视线落在她手中那本倒着的《金刚经》上。

他眉梢微挑。

“几日不见,棉棉的佛法修为竟已至倒背如流的境界了?”

棉棉的手一抖,书本“啪”的一声合上。

她嘴硬道:“你懂什么,我这是在参悟‘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

“正看倒看,皆是空相!”

说完,她还心虚地偷偷瞥了他一眼,眼神刚一对上,又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移开。

景华珩差点被她这套歪理给逗笑出声。

他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决定不再绕圈子,单刀直入。

“听说你前几天晚上去了东宫?”

棉棉身子一僵,“没有啊,我一直在慈宁宫抄经……”

“哦?”

景华珩的调子拖得长长的,慢悠悠地从宽袖袍中取出一个东西。

一个熟悉的、绣工极其拙劣的桂花糕油纸包。

他将纸包放在桌上,纸包上还清晰地印着一个被人踩过的脚印,里面的糕点已经碎成了渣。

“那这包凭空出现在孤书房窗外的桂花糕,莫非是土地公公显灵了?”

棉棉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包惨不忍睹的糕点上,脸上的温度一点点升高,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猛地抬起头,狠狠瞪着景华珩。

“是!我去了,怎么了?”

“我去看看哥哥是不是被狐狸精迷得晕头转向,连他最爱的棉棉大宝贝都不要了。”

景华珩看着她这副样子,轻叹了口气,“你看到什么了?看到那两个女人靠近孤?”

“何止靠近!”

棉棉一想起那一幕就气:“她们都快贴到你身上去了!衣衫不整!你还……”

她的话在这里卡住了。

那句“你还面色潮红,一脸享受”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说出来,只会显得自己更像个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傻瓜。

“我还怎么了?”景华珩追问。

“棉棉,你觉得孤是那种来者不拒、毫无底线的人?”

“我……”棉棉语塞。

当然不是。

从小到大,景华珩的清冷自持是刻在骨子里的,他讨厌任何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可是当时那个场景……那个画面带来的冲击感太强了。

“她们给孤下了药。”

景华珩平静吐出这句话,目光紧紧锁住她骤然睁大的双眼。

“一种很下作的药。孤推开了她们。你听到的,看到的,不过是她们一厢情愿的丑态,和孤反抗的过程。”

棉棉彻底愣住,她眨巴着大眼睛。

“下、下药?那你……”

“孤没事。”景华珩打断她。

“孤若连这点自保和洁身自好的能力都没有,也枉费这么多年所学。”

“至于她们,已经付出代价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棉棉,你记住,东宫不会有莫名其妙的女人。”

“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从来都不是你需要在意和担心的。”

棉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股憋了好几天的闷气,突然就没了。

可她还是有点别扭。

她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谁担心你了,我只是,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说完,她觉得用“东西”这个词来形容景华珩不太对劲,又赶紧补充。

“……尤其是碰我哥哥!”

景华珩轻笑一声,他伸出手,这次终于揉到了她毛茸茸的头。

“嗯,知道了。”

“你的哥哥,别人碰不得。”

棉棉被他揉得脑袋晃了晃,心结解开,她顺势抓住他垂下的袖子,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

“真的都处理干净了?那个桃蕊和跟绿阑呢?”

景华珩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她们去了更适合她们的地方发挥所长。”

“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棉棉虽然好奇“更适合的地方”究竟是哪里,但看景华珩不欲多说的样子,也就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只要讨厌的人消失了就好!

她心情大好,立刻把刚才那点小别扭尴尬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把桌上那盘瓜子往景华珩面前推了推。

“哥哥吃瓜子,我新炒的,可香了!”

景华珩看着她瞬间阴转晴、没心没肺的小模样,也笑了笑。

他拈起一颗瓜子,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剥开,将饱满的瓜子仁儿放到了她摊开的手心。

“对了,”棉棉一边美滋滋地将瓜子仁丢进嘴里,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状似随意地问,“哥哥,母后那边不会再送人来了吧?”

景华珩剥瓜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了。”

至少,不会再用这种简单粗暴、上不得台面的方式了。

……

坤宁宫。

李嬷嬷汇报完东宫后续的处理结果,便躬身退下了。

良久,皇后挥退了殿内所有宫人,独自沉思。

送人这招,不仅失败,还差点惹了一身腥。

她的儿子,羽翼已丰,态度强硬得超乎她的预料。再用强,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将他推得更远,彻底离心。

“真心所愿……并肩而立……”

皇后喃喃重复着景华珩当日所说的话,嘴角勾起,分不清是嘲弄,还是无奈。

既然直接塞人不行,那就换一条路走。

她坐直了身体,原本有些倦怠的凤眸重新凝聚起光彩。

“李嬷嬷。”

她扬声唤道。

“老奴在。”

李嬷嬷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殿门口。

“传话下去,就说本宫近来精神不济,想在宫中举办几场赏花宴、诗会,邀请各家适龄的贵女入宫来相伴,也好让这宫里添些年轻人的鲜活气儿。”

“尤其是……定远侯府的嫡女,武将军家的小千金,还有苏阁老的孙女。”

“这几家的姑娘,务必请到。”

李嬷嬷在宫中侍奉多年,心领神会。

娘娘这是要开始正式为太子物色太子妃了。

“是,娘娘,老奴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