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春深

第252章 你哥会让我打爆你的头的!

大军开拨,翌日启程

顾蘅下了朝就直奔顾府明礼院。

“蘅儿?”顾蕴之有些惊奇,似是没有想到她这会儿会出现在府里,“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顾蘅并不说话,固执地看着眼前的人。

“兄长,你知道了是吗?”

细细端详,发现自己兄长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眉间的郁色淡去,即将远征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这不是蘅儿想做的事情吗?自己去保护百姓,让他们免受战乱之苦。”

顾蕴之什么都没问,但是他的回答已经暴露了他的筹谋。

顾蘅眼睛一酸。

“兄长,谢谢你。”

她走近,不等顾蕴之开口,径直说道。

“此去归期不定。我只晓兄长聪慧,也有手段自保,可暮山他们留在你身边,我更放心。”

暮山跪在一旁,闻言立刻抬头,生怕顾蕴之又要赶他跟着二少爷走。

“主子,二少爷的功夫比属下强得多,您尽管放心!“

顾蕴之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的兵书,目光落在顾蘅身上,既欣慰又复杂。

“看来看去,兄长也不知道此次出征对你是好还是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你不愿意让暮山跟着,可是有周全之策了?”

顾蘅点头:“兄长放心,此去我定会护着自己的安全。”

“兄长如今是太子太傅,之后少不得被他们烦扰,有暮山在,我也好安心些。”

顾蘅决心护住顾蕴之的想法很明显。

当初是母亲,如今是兄长。

只要是被她放在心上的人,她都会尽力去维护。

“蘅儿放心。“顾蕴之轻声道。

他望着她,眼底情绪翻涌。

有不舍,有贪恋,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执念。

他的蘅儿,终究是要飞出去的。

可即便如此,他仍想再多看几眼,再多护一程。

顾蕴之垂眸,掩去眼底的晦暗,再抬眼时,已恢复往日的温润。

“早些回来。”他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顾蘅颔首,面上笑意融融,眼中全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顾蕴之心中酸涩。

他的明月,终究要照向更远的地方了。

“兄长。”

她走近,突然伸手环住顾蕴之单薄的身子。

暮山:!!!!!!你干嘛??!

你哥会让我打爆你的头的!

我打不打得过你啊?o(╥﹏╥)o

出乎意料的,主子并没有异样。

顾蕴之被突然抱住。

本能地浑身一僵,可当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时,他眼眶骤然发热。

他的蘅儿啊,此去的危险不言而喻。

靖王皇帝虎视眈眈,沈冽眼中只有战事,北戎人更是如狼似虎。

可偏偏他不能走。

他要守在后方,他不能让蘅儿饿着肚子打仗。

他不能让韶音她们侵占顾家属于蘅儿的任何一份资产。

更重要的是,御座上的豺狼,只等他离京一步!

便用莫须有的罪名,说你狼子野心,意图谋反!

顾蘅退开半步,定定看着兄长的眼睛。

“蘅儿很快就会回来,”

“兄长怎么眼睛红了。若要外人瞧见,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呢。”

顾蕴之偏过头,喉结微动。

“舍不得你这个小冤家,”他顿了顿,又道:“兄长等你,若有事便寄信回来,那几条密渠,我跟你说过的。”

顾蘅恍若未闻,只一个劲看着他。

“兄长这次定要保重身子,别又像上次那般病得厉害。”

“赵府医说你带回来的方子见效,”顾蕴之轻笑,“放心罢,兄长还能多撑几年,定然等你大胜归来。”

顾蘅重重点头:“好!等我回来,咱们试试北地的方子。”

顾蕴之怕顾蘅察觉他的失态,连忙回头看向案头新理的兵书。

“你回来四年,在家的日子倒不多。我为你整理些兵书,兄长虽不及沈老将军用兵如神,总好过你傻傻当靶子。”

顾蘅鼻尖发酸:“还是在兄长身边好,事事都安排妥当。”

顾蕴之破涕为笑,泪光未干的桃花眼亮得惊人:“孩子气!真让你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你又不愿。”

天知道初闻顾蘅密谋赴北境时,他神魂俱裂!

那夜摔碎的冰裂纹盏中,映出他眼底滔天骇浪。

仿佛看见玄甲未裹的妹妹被乱军踏成血泥,尸骨曝于荒野鹰啄。

幸在苍天垂怜,容他早半步截住惊马。

于是呕心沥血铺成康庄道:镇北军中郎将金印在握,总好过她的孤身一人勇闯北境。

若真由着她扮小卒闯敌营,怕是未等胡刀加颈,已被自己人拆骨吮髓。

他不多问,但是顾蘅的反应并不反感,他也心下稍安。

这时福安匆匆进来:“老爷回府了,请二位爷去荣禧堂。”

顾蘅面色骤冷,临行前正好要去会会那个满脑子嫡庶尊卑的老夫人。

她扶起顾蕴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眉头微松。

看来,兄长的身子确实大好了。

“行了,带路吧。”

*

荣禧堂内檀香缭绕,老夫人端坐主位,脸上堆着慈爱的笑容。

顾蘅冷眼瞧着,只觉得那笑容假得刺眼。

短短几日就能接受新的“孙子”,如今这慈爱,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兄妹为顾家铺路罢了。

“老夫人还愿意见我们兄弟二人啊。”

顾蘅嘴角噙着讥讽的笑,与往日的讨巧乖顺截然不同。

老夫人面色一僵,手中佛珠攥得死紧。

她活了大半辈子,何曾被人这般当面忤逆过?

当下狠狠瞪了顾昀一眼。

“此去危险重重,”老夫人强压怒火,“你要小心身份。若被人发现,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顾蘅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半块玉佩:“哦,知道了。”

“放肆!”顾昀拍案而起,“怎么跟祖母说话的?”

“不然呢?”顾蘅挑眉,“要我跪着说?”

自她知道那件事后,对顾昀就再没好脸色。

若不是顾及兄长对顾家的责任感,她连顾家的门都懒得踏进。

顾昀瞥见她把玩的玉佩,心头一慌。

“好啦!你祖母之前说的不过是气头上的糊涂话,等你回来,顾家还是你们的,你这般忤逆作态给谁看?”

“不必。”顾蘅托腮轻笑,“如今我有身份了,军功我自己能挣。”

顾蕴之垂眸饮茶,对父亲求助的目光视若无睹。

老夫人却已按捺不住:“听说你在江南三府有些产业?既要出征,不如交给你父亲打理。”

“母亲!”顾昀皱眉,满脸的不赞同,“那是她自己的产业。”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他。

若不是仗着顾家之势,这丫头哪来的本事置办产业?

如今倒有底气跟他们叫板了?

顾蕴之轻轻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连蘅儿自己的东西都惦记上了?